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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闻嫡子前程锦绣、守化身应劫成婴


长肖副使在重明宗又留了旬日时候,最终康大掌门还是没能答允蒋三爷赴海之事。

    后者照旧回了洞天闭关,松阳子与慧远禅师身死,这最大的一笔好处自是归了蒋青手中。

    便算他于此道上头却是天赋不浅,但只这二位剑宗随身所带的那批精义典籍,便足够蒋三爷废寝忘食地参研些年头。

    不过那枚元胎承光丹与三十二枚石髓凝胎丹倒是皆保住了,康大宝晓得名声如何重要、没有去做那因噎废食的事情。

    康大掌门遣段安乐礼送长肖副使出山,其弟子阳顾早早便候在阳明山外,他熟稔黎山妖国周边诸事,好为长肖副使去拜见平柯妖尉引路。

    石崇喜终于得了召见,献了焕然一新的鱼龙戟,如其所愿地得了康大宝会照比孤鸿子一般待遇、助其渡劫成婴的许诺。

    至于事后重明宗会不会渡他回到鲁工派,从仪圆真人手头夺回掌门位置?

    二人殊为默契的没有多谈,毕竟鲁工派身为天下器宗祖庭,派中真人传承有序、没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

    是以若真要将石崇喜托举上那个位置,这难度与尕达禅师相比,却不可以道里计,还需得前者多做表现。

    恰好鱼龙戟这边得了圆满过后,还有一件五明青玉扇,需得石崇喜认真修复。

    此宝在康大掌门应劫时候出力不小,是以折损得有些利害,便是不惜本钱,又得器堂诸弟子全力相助,怕也还要个两三年工夫才能交差。

    这便是石崇喜心甘情愿归附的好处,一位正牌的四阶下品器师在此方天地可是殊为难寻,有没有认真做事、其中区别该是天壤之别。

    兹要石崇喜往后愿意不遗余力的为重明宗器堂建设添砖加瓦,那此间发展必会突飞猛进,再不消康大掌门操心什么。

    事实上,现下宗内却没得太多事情需他老人家亲自过问。

    段安乐于修行上头,因了自身灵根所限,确要慢些。

    现下都已被唐玖、郑云通这些师侄辈的撵了上来,便连尤诚安这做徒孙的,兹要蒋三爷仍愿意这么不惜本钱地认真栽培,过不了一两个甲子,修为上头或也不会比段安乐差上许多。  

    不过虽是道行不甚,但段安乐一干庶务却是料理得井井有条,于管勾宗务上头确做得殊为出色、无人不夸。

    康大掌门才回了阳明山数月,段安乐便已与守藏长老费晚晴一道,将需得供应振枝一脉的物什备好。

    韩寻道手中那批歇了近一年工夫的飞舟又被装得满满当当。

    除却平柯妖尉钦点的那些灵珍之外,其余未做交代、模糊不清的物什,段安乐皆用了西南四道辖内的物产来做平替。

    重明宗灵圃中那些享受之物自也不能忘记了,黎山妖国振枝一脉,乃是重明商队建立伊始所碰到的最大方的客人。

    灵圃中二阶下品的「无忧小品」几能卖出三阶下品「小灌顶茶」的价钱,怎能便宜了别人家?!

    不过这长长的舟队,自瞒不住有心人的眼睛。

    想是待得重明宗正在与寒鸦山中诸国妖尉交通的讯息传开过后,各方反应该是会相当的有意思。

    「万般烦恼皆是源于本事不足」,康大掌门将这道理看得十分通透。

    谁也说不清楚,现下花团锦簇的火热场面还能安稳上几个年头?

    且玄穹宫一直不得西南诸道军资转运、令得关西行营阵前士气萎靡难治,匡琉亭会不会遣使来做诘问?

    另者,澜梦宫寻不到匡掣霄与黑履道人踪迹,沧溟溯月之期又渐渐逼近,会不会狗急跳墙、以诸般手段迫蒋青赴海?

    还有,洛云娆与绛雪真人祸水东引的效用能持续多久?太一观诸家真会只与玄穹宫较劲,任康大掌门坐镇西南、逍遥在外?!

    最后,万宝商行何时才会腾出空暇来料理苏觉铭身死一事?

    且重明宗与振枝一脉交易的事情,在万宝商行一干高修眼中,或要比自家一个真人身殁来得重要许多,也不晓得会不会激得他们恼羞成怒、打上门来?

    ...

    康大宝自忖自己暂寻不到妥善之法来应对上述种种,不过倒也不做焦虑。

    值此天下诸多大势力都自顾不暇、棋局已乱的时候,与其胡乱动作、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当然,说是不变,却要继续勤修内功。

    雪山道本应寺积攒下来的资粮不容小觑,五江道两家元婴门户也愈发恭顺,再借著与振枝一脉交易之利,数年下来,重明宗上下众修实力或也会精进不少。

    同时,还要分些心力,帮著颍州费家抓紧结束与韩通玉的纷争。

    韩永和留下的家当属实丰厚,只康大掌门而言,他若没得手中的五明青玉扇,怕是都难顺遂地度过九重天劫。

    是以,既是韩通玉都要引龙虎宗来当外援了,还不如早些与其谈好价钱,便算比起全盘占据吃得少些,但也能早得实惠、化作自身积累。

    除了费家这家姻亲之外,雪山道本应寺、五江道两家元婴门户,康大宝也不是不能做些扶持。

    康大掌门并不觉外海诸位真君入境过后,手头积攒的这些本钱便就全无作用。

    勿论玄穹宫还是太一观,面对化神真君都定有些制衡手段,不会甫一开始便如外人所想那般变成待宰羔羊。

    说不得将来某个时候,重明宗康大掌门还会与清虚真人这太一观主勠力同心、一道对敌呢。

    是以值此时候,才结元婴的康大宝并没有为外间事情如何忧心,去寻办法提升自身实力本事,才是实在事情。

    不过除此之外,老妻那里也需得做些抚慰。

    这日康大宝方才从妙仙洞天入了青菡院,甫一迈入院中,顿觉冷清不少。

    这自算不得件十足好事,霍樱、袁夕月、张清苒虽称不上是什么人淡如菊的性子,但居于青菡院中却是少有纷争。

    各人身边都围著一群侍女、仆役,闲暇时候还有庶脉晚辈来身前探望,却给门槛渐高的青菡院增添了不少人气。

    特别是随著众女年岁渐涨过后,与费疏荷也处出来了几分真情实意,这院中便就有了春风和气、熙熙融融的温暖气氛。

    然现下便连做了守藏长老的费晚晴都常在重明宗内做事,鲜有回来时候。

    三位夫人身边人也大多得了恩典,亲近些的,去做个小家主母、开脉之祖;便是少在跟前伺候的,亦能得些赏赐,凭著青菡院的名头某个出路。

    于许多良姓、寒素之家而言,只后面一类人在青菡院中积累的那点儿人情,或就要比一枚筑基丹还更值钱。

    关键时候如能攀上关系,那可是一大用。

    这青菡院中气氛陡然一变,连带费疏荷渐生寂寞,自也是情理之中。

    康大掌门晓得老妻辛苦,此番温存许久,倒叫费疏荷满意十分。

    此事玉榻上头只得公婆二人坦诚相见,自是什么话都能言说。

    费疏荷不会拿诸如人情世故、迎来送外之类的琐碎家事来康大宝面前烦恼,那是最不堪那一流的当家大妇指征之一,她自不屑为之。

    不过,她到底心忧儿女子孙前程,自要与康大掌门认真讲上一讲。

    「诸子之中,昭哥儿遭歹人所害早夭,以致季脉人丁不望、人才最薄。好在懿哥儿处事公道,著晏哥儿用心看护,这些年已有了些起色。

    依著妾身所想,家中子弟若是自觉于居家修行、入宗效力这么两条路内道途不明,还不如准他们自谋出路。

    或去别处开枝散叶,或去五江道崇真院、会一门等亲近宗门拜师修行,说不得便能出来一似韩通玉那般的意外之喜。

    且世家行事,向来讲究多方置备、勿聚其一,如此也能保我康家血裔传承不绝。」

    或也是因了外间纷乱早搅了青菡院的清净,费疏荷此番却是想得十分长远。

    康大宝不消细品,便晓得自家老妻所言却有道理在,自是从善如流:「夫人既定了主意,便将昌懿唤来身前、做些交代便是。

    不过我康家血裔的灵根子迄今也不过千余,教养起来也耗不得许多心力、资粮。是以如何分置安排,却要小儿辈们认真琢磨一通。

    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以致族中生出怨怼、得不偿失。」

    勿论是费疏荷还是康大宝,都对主持家事多年的康昌懿信重十分,是以嘴上所发提醒,却未对此事生出过多担心。

    然费疏荷接下来所提的一件事情,却是令得康大掌门眉头微蹙、沉思一阵。

    「外祖来信,声言我父在金州行事略显不囿于俗、不拘绳墨,姜家各堂不乏怨言。

    是以他老人家想著,既是你这外孙女婿无暇北顾,那能否要晞儿往大煌姜家一行...不图其他,或能对我父做些约束,且晞儿身上同样留的有姜家之血、修为亦也趋近金丹大成。

    且大煌姜家现下固然已经大不如前,但一枚成婴丹还是能够凑出来的。诸堂都已议定,愿为栽培晞儿出些本钱。」

    费疏荷这边才轻声言过,便就见得郎君表情复杂,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开腔。

    康大掌门自晓得自家老妻的外祖姜原崮。

    在大煌姜家或只算得一寻常上修,但依著女婿费南允、外孙女婿康大宝,这老修在姜家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早已远远尊贵于诸堂分家之主、能与姜家家主比肩。

    但本该在姜家安度晚年的他,居然会揹著女婿向费疏荷转达上述言语,这却有些发人深思了。

    若说姜家血脉,如非意外,一般只算到费疏荷这一代便算终止,哪里能扯到康昌晞的身上?

    甚至认真而言,重明宗与大煌姜家可都算不得什么正经姻亲,这是两家为了互相来往,心照不宣、硬攀上的一层关系。

    而姜家人甚至愿意为了康昌晞身上这点儿姜家血脉,舍出成婴丹来助其结婴...

    足见得康大掌门这岳老子,或是已经暴露出来了有己无人的本性。

    想也晓得,一个连出身宗族与亲生独女都不甚关心的元婴真人,在坐稳了大煌姜家护道人一职之后,行事该是如何表现。

    姜家人出于无奈,想请康昌晞过去修行了一段时间,或也是个办法。

    毕竟便算费南允这做外祖的心生不悦,然费天勤却定不会有半分偏帮,由它看顾,康昌晞自是安全无虞。

    且若是康昌晞也能顺遂结婴,那姜家护道人也不妨换上一换。

    谁都晓得如今声名鹊起、更胜往昔的康大掌门如何值钱。

    只看费疏荷的态度便就晓得,一个不甚亲近的老子,哪能比得怀胎十月诞下的亲子来得重要?!

    是以姜家人与其攀附费南允这康大宝的岳老子,还不如径直将手中这份产业暂时托付给成婴后的康昌晞看管。

    毕竟康大掌门于外名声一向不错,其子便算再不肖父,一身秉性也没道理与其外祖相近。

    然便算是有些实在好处,可康大掌门思忖良久,却还是没有一口应下费疏荷的提议,只是沉声言道:

    「成婴丹虽好,但如今我重明宗内并不缺结婴资粮。我还有大把善功没得用处,可以为晞儿换得手中。

    晞儿若赶赴京畿道金州,一则离是非、战局太近,未必是一好事;二则骤然到了大煌姜家,岳翁是何心思,也不好不顾。

    他终是你我长辈,便算有些出格之举,亦不好径直动作,我还需去信颍州、问一问天勤老祖它老人家是何意思。」

    亲父亲子、孰轻孰重,费疏荷心头早有计较、没得半分为难地方。

    她本是真心为外祖姜原崮来信所言心动的,大煌姜家这等积年名门,便算败落了,剩下那些家业也足够败个三四百年。

    如今只费南允一人取用,最多不过还要分润些往颍州,一时可还难得全盘侵占。

    而若是康昌晞能靠著姜家资粮晋为真人、并于之后收纳姜家积累以肥自身,这在费疏荷看来,自是一十成十的好事情。

    但甫一听得康大掌门所言,亦不觉有错,当下便轻声应下,跟著便又说起来「蓝知禾」那桩事情。

    康荣晟可是本代嫡长,总不能一直将这许仙当下去、没得盼头。

    甚至以费疏荷私下看来,这事情或都已影响到了康荣晟结丹心境,不晓得会为此磋磨、耽误多少年头。

    念得于此,康大宝也不禁轻叹一声。

    只是元真洞主巴青真灵在手,又熟稔寒鸦山妖土内情,自不能就这么舍了不要。

    「晚些时候,我与少洵真人见上一见,与其打个招呼,多与晟哥儿讨几房妾室便是。且这事情,本来也不全是坏事,他或能从中得些磨炼,说不得连将来结丹丹品亦会不凡。」

    康大掌门这说法有些牵强,然费疏荷少有与前者争执的时候,兹要是康大掌门定下主意,那对她而言便就十分简单,好生安排下去便是。

    过后还有延请供奉入悦见山族地、教养伯仲叔季四脉子弟诸事,费疏荷一一讲了,康大宝无有不应。

    只是随著时间推移,那双粗糙大手却渐渐停了游走动作,从那芳林、险峰缓缓挪开。

    费疏荷自是能察觉到了这点,美目里头渗出来几分疑色,抬眼却见康大掌门与其对视,神色认真、目不转睛。

    与之对应的是,周遭那阵粉色涟漪似也顿时散了干净,替换它的是一腔似水柔情,就这么在紧紧相拥的二人中间荡漾开来。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康大宝似是下了决心,犹疑尽去、温声开口:「我在唐玖带回的清册里头寻得了本应寺中珍藏的几味灵丹、能延寿数。」

    费疏荷对那灵丹倒是没得多少向往,不过听得康大掌门所言,却还是唇角微微一扬,牵起一抹会心笑意。

    她目光轻轻飘向远方,一声轻叹隐在唇间、未发出来:「罢了,释门密宗的丹丸可吃不得,便算妾身涨了寿数,却要折损阴德、连累后人。」

    费疏荷见得康大掌门目中似有不舍之色出来,她眉宇间那点笑意登时又浓了几分:

    「妾身小时候没得父母相亲,伯父婶娘虽然不缺爱护,但到底还有晚晴在,所谓『视如己出』,不过是与外人言语,其中怎可能无有区别?

    然纵使如此,对伯父婶娘养育之恩,妾身自也只有铭感五内、镂骨铭肌的道理。可不免的,心头还是要同晚晴做些比较。

    只是,偏又样样都比不过她...」

    美妇人言得此处笑容泛苦,不待康大掌门出声安慰,便又婉声言道:「倒是嫁了郎君过后,我成了遭晚晴艳羡的一方。

    孝顺孩儿、真人父亲、得封诰命、丹主道行、无上尊荣...这可都是郎君你给妾身带来的。便是死了,将这些都给晚晴那丫头接了去,我总也比她先尝得其中滋味。」

    康大宝听得这里,将其拥进怀里,滚烫火热的胸膛似将费疏荷噙在目中的水光碟机散。

    少顷,但见后者停了小声抽泣,语气也去了几分温婉、多了些郑重:「妾身元寿无多,牵挂却是不少,但思来想去,要与郎君言语的,只有那么几桩事情。」

    康大掌门听后强笑、稍一倾身,二人额头便就紧贴一起:

    「莫要做得跟生离死别一般,说不得异日真君入境,便会带进来延寿之法。届时你我照旧在青菡院中双宿双栖,却叫晚晴在这里继续为难十分。」

    费疏荷听了此话似是心情好了不少,还能做些玩笑:「呵,郎君哄人本事进益不少,怕是在外间一干狐媚子身侧修行得来。」

    她见得康大宝闻声后似是微微一怔,乐得嫣然一笑,好一阵方才平复下来,认真与后者做了些交代:

    「人皆晓得郎君重情,然勿论天勤老祖,还是我父、我伯、我外祖...若遇大事,实则都只会为自家考虑。

    还望郎君将来万事务必以重明宗和我康家为重,莫要因了上述这些长辈求请,便连累得我宗门弟子、族中子弟,流血流泪、损失机缘。」

    费疏荷于康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大妇,于大事上头从来清楚,能说出此言,却是未有令得康大掌门如何惊诧,只是郑重应下。

    「另者,晚晴看似做事颇有方略,实则是一苦修性情。自小又被一干长辈呵护备至、未遇风浪、遑论挫折。

    是以妾身近些年要她涉足宗门庶务,熟稔人情、也得后辈亲近。不如此,她将来便料理不好青菡院、悦见山诸事,说不得只一个杜青医,便能将她欺负死。」

    此言一出,康大宝面上渐生起尴尬之色,不过自家老妻便算言语得露骨些,他也没得办法,只在旁老实听著、再无多余言语。

    这美妇人自晓得他是如何心思,美目微微瞥康大掌门一眼,继而言道:

    「杜青医还则罢了,你那萧婉儿萧大掌门才不得了。晚晴定压不住她,你切记莫要置身事外,以致家中乌烟瘴气。」

    萧婉儿的道行本事却不是杜青医能比的,老妻于她有些忌惮,却是应有之义。

    只是康大掌门倒能笃定,萧婉儿这么一心向道途的,当没得太多心思会放到康大掌门的后宅中来,费疏荷却有些多虑了才是。

    然这点儿心思毫无疑问又被枕边人探了清楚,美妇人嘴角微翘、语带讥讽:

    「过些时日你见得了她,可莫忘了帮我问一问婉儿。既是能抢、便要会养。若不能给婉儿一好前程,那她这天下第一坤道,便就坐实了盛名之下、难副其实了!」

    康大宝哪会听不出来其意有所指,不过这时候却不好做多言,只一一应下。

    晚风穿窗而入,许是康大掌门搂得太紧,费疏荷才生起来的些许不满也慢慢散了干净。

    一番深谈过后,二人相拥而卧,外间诸般纷争筹谋似是尽数遭这方寸柔情轻轻抚平,再无声息。

    翌日康大宝便离了青菡院中,不是对老妻没得眷恋,而是好些事情,却已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

    而今既是要提升自身实力,那最为见效的方法便没得其他,定是要云心道人应劫结婴无疑。

    这事情需得早做准备,所需灵珍已从域内诸道一件件收齐,雪山道本应寺果然未有辜负康大掌门的惦记,只一家便凑齐了所需大半。

    云心道人这些时日便就只一心居于妙仙洞天之中精益自身,以期应劫顺遂、结婴圆满。

    而康大掌门除却与云心道人查缺补漏之外,却也没有闲著。

    这些日子,一面梳理自身、一面想著拆解北夜宫诸多妙法、也好分传弟子。

    梳理自身倒是不消多说,自应劫九重而成真人过后,便是不算诸多外物、神功妙法,康大宝也已在事实上成为了此方天地真君、妖尊之下的第一人。

    清月筑一干没见识的,将将把他排在「群丑榜」第二、仅次于匡琉亭之后,外间人还有颇多争议。

    需晓得,康大掌门可从来没得自矜自傲,然他现下却自恃向来只能仰望的那位承泰帝,已经不是自己对手。

    想来异日二者若有交手、得出结果,该是会又一次震动天下。

    然康大宝却难有顺遂时候,明明有了如此成就,该安心修行,再无烦恼。

    可值此真君绝迹、妖尊不出之际,康大掌门却又要面临四家犯海这等事情,难得轻松、也是唏嘘。

    是以他之目光,自不能仅著眼在这些元婴同侪身上。

    如今随著康大宝所恃本事,一为《北夜宫太古原体·卷二》,乃是宇阶上品炼体功法。

    凭著四阶魔晶相助,现下已得圆满,便算北夜宫极盛时候,能有此成就的元婴弟子亦是不多。

    其次便是凭著手中鱼龙戟祭出的《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这得自轩林袁家的残法来头定然颇大。

    直至此时,康大掌门手握四枚大衍玉珏用心推演,已经将其推演到了宇阶极品的层次,甚至距离黄阶,亦不过是一步之遥。

    但饶是如此,每逢重新参悟,仍会觉其中真义浩瀚如烟、难有穷尽,也不晓得有朝一日窥得真容过后,这戟法该是如何惊艳。

    再次则就是《锋明宝瞳》,这门康大宝结合诸家精义而得的瞳术初成时候便入宇阶,不弱于大卫仙朝今世流传的任一同类道法。

    又得全部的鱼龙灵眸加持,不但令得康大掌门双目本身得以质变,这门瞳术亦也焕发新生。

    与平柯妖尉比试时候,只算得小试牛刀。

    这门自他手中从无到有的瞳术现下也已是宇阶极品,且较之《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而言,对于《锋明宝瞳》,康大宝自然更加精通、随心而运。

    除了上述道法之外,《北夜宫星衢流光遁法》、《北夜宫圆月观想法》等诸般手段,他虽然未缺钻研,但到底受限于道法品阶,便是都已将其练至圆满境界,也定威胁不到真君级数的存在。

    倒是刚刚交付给石崇喜好生修缮的五明青玉扇,经过了九重天劫检验过后,渐渐成为了康大掌门的心头依仗之一。

    从前康大宝只能靠著紫宸蕴元砂勉强御使,难得发挥出其十成效用,却已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如今他金丹丹元已转为元婴真炁,再无天堑横亘其间,该是能将这五明青玉扇好生调教一番。下次用之御敌,说不得便要惊艳同侪。

    当然,没得什么能比腰间悬挂的葫芦来得重要。

    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要面对真君级数的对手,唯有内中那缕造化青烟,才是康大掌门心头最为重要的底气来源。

    随著北夜宫清辉教习典策与大衍玉珏,都渐渐被康大宝琢磨出来了些门道,依著他所想,距离葫芦露出来本来真容怕也去之不远,值得期盼。

    每当灵露生成,康大掌门便不忘将其注入安置神木本源的海碗里头。

    这一点,便连应劫之前那般紧张时候,康大宝可都未有忘记。

    如今经年浇灌下来,碗中灵露渐有化膏之象,而神木本源原本细密白润的嫩根,已经生出来了淡淡的一圈碧色纹理。

    或也因了这重变化,康大掌门只觉《亘木浮沉经》与其更加契合。

    每逢依此道参悟时候,便算没得玉珏相助,亦是事半功倍。

    「执枯荣一源,浮沉互蕴」的真义依著这株小根苗开始不断茁壮成长,假以时日,早晚会帮著《亘木浮沉经》突破黄阶极品的功法掣肘。

    将来康大宝手头若能冒出来一部,堪比匡家嫡脉所传的《干元鸣罡经》那样的玄阶下品功法,那便是足令得苦灵山辖内大部化神门户都心生艳羡的了。

    才得这点变化,这神木本源便给康大掌门带来了这等助益,也不晓得将来它长成了康大宝与萧婉儿所遇的木老那般模样,又会是何等神奇。

    或是到了那等时候,康大掌门也能依著手中神木本源开创一小世界,届时说不得门人弟子、族人血裔便能跟著鸡犬升天。

    但想也晓得,这神木本源自入康大宝手中年头虽也已不短了,但却只长高了数寸。

    仅以目前进度看来,怕要等到猴年马月方才能见得这神木本源,现下除了好生伺候著,便就没得了其余办法。

    康大掌门仔仔细细伺候了一番手中这神木本源,一连数月下来,却觉勿论是《亘木浮沉经》还是自身道行,亦都进益不少。

    此时距离云心道人应劫,或已没得多少时日,遂他便不好再沉浸在修行之中,而是依著适才计划那般,将手中诸般北夜宫道法一一拆解。

    其实修行到这等时候,康大宝便早有计较。

    之所以他手中的诸多北夜宫道法修行条件殊为艰难,实则是因了《北夜宫太古原体真解·卷一》乃是北夜宫修行之基。

    待修成过后,再转而修行北夜宫其余道法,便能够事半功倍,不然则难得何成就。

    偏这门炼体之术入门门槛便就颇高,这些年便连康大宝诸子之中也只有康昌晞能得小成之境。

    至于似段安乐不修道体便能炼成《北夜宫圆月观想法》的,则更是毅力惊人、罕见十分。

    是以康大掌门如今所要做的,便是将手中所握诸般道法化繁为简,剔除其对道身的苛刻要求。有那实在艰深的,甚至还拆做两部、三部。

    如此一来,功法威能自会有不少折损,但却也能给重明宗内带来一套品阶不低的有序传承,对于门内弟子而言自会有不小的助益。

    因了康大宝对于诸般道法造诣精深,这事情他做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只是还未才做了一半,便就又不得不停下手中活计。

    要先去为云心道人应劫护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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