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扁毛老祖落难
————颍州费家、抱丹台
「老祖!」
洞天之中,费南応看著已露本相、性命垂危的费天勤,跪伏在后者身前、面上神色复杂难明。
此时这老鸟硕大的身躯上有一个可怖血洞,大股金气正从中不断涌出。
金气涌出的同时,还在一点点撕扯开其强大肉身周边将将愈合的血肉。
「咳...咳,金州之地和大煌姜家我费家守不住的,管他对面哪家来抢,尽给出去、无消再理!还有韩家,韩通玉当真引来了龙虎宗,害了南允性命...
不过他韩家最后定也得不了好,多半要被赵玄真吃干抹净...
莫要再去想著争元新湖那些好处了,仙朝禁军大败,便连败退回来的匡家领兵子弟都被东、南二王屠戮一通。
便算他们一心只奔著太渊都去,但颍州距离皇城只隔戴州,围城不下,清虚真人未必不会分兵来打。
遂如今最紧要的,便是速速拣选些成器子弟,带去阳明山,去求康大宝安置收留!」
这颍州族地失而复得才止几年?费南応似还有些难下决断,当下涩声问道:「老祖,匡家人于此方天地盘剥了近四千年,真就没得后手了么?!」
「若有的话,当年干丰帝匡呈进便不会舍命而出、才止伤了清虚真人和松阳子了!」
费天勤那伤势剧痛,直痛得它一双锐目都有些恍惚起来,紧接著,它之语气也变得不耐烦了起来:
「怎么,作为费家主,你难不成还要做妇人状、在老祖我面前哭哭啼啼不成?!叫你走便走,休做拖沓!
值此时候,金丹无用!
这些年,老祖我手中还攒下来了一枚玄宸婴蕴丹,你带在身上。若是不够,便请疏荷那丫头出面,为你从重明宗赊一枚出来。
到了阳明山过后,你便径直将位在山南的费家子弟与带去的成器根苗和我交待你携去的资粮,皆交由晞哥儿统御掌管。
你则自求处灵地安生修行、早结元婴,结婴之前,莫再插手费家之事。
不然无论将来这局势还有无反复,我颍州费家都再无兴复之机。
另者,苦灵山那些老兄弟的情分,是尽附在老祖我这身金羽上头的。
我若不在,你在它们眼中,怕还没得康大宝值钱。遂往后莫要将希望寄托在它们身上,好生将你那女婿哄住才是正理。
老祖我前番与康小子以仙影石透过信,这混蛋小子还是如从前一样,话不说满,含糊不清,只说会想办法,不过老祖我也信他。
你自去,我留在抱丹台也不是一定没得生路。」
费南応认真听了,抬头便见费天勤分出根翎羽朝著半空虚画一阵,便就出来了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一玉瓶从孔洞漏出,遭一团清气托起,将其带到前者面前。
这费家主只将那玉瓶收了起来,面上未生欣喜,只坚持言道:「老祖,您还是随我们一道走吧。」
费天勤只发冷笑:「走?!你可晓得老祖我这身血肉灵骨,在那些真人眼里头是何等扎眼?随你们走,那费家还能有人走脱不成?!」
「老祖,我...」
「滚!!咳...咳!!」
费南応只见得费天勤怒吼一声过后,身子那道可怖破洞似又裂开了一分,淌落下来的热血鲜红刺眼,直烫得前者脸皮一颤、心如刀绞。
「万望老祖珍重,费家不可失老祖!」
「呵,老祖我依著阿弟生前夙愿,本以为将颍州费家带到如今这等时候,便已够得他于九泉之下含笑而去。
未想竟遇得了太一观不惜搬出来了慧真峰密藏,也要破了关西行营这等事情。如此下来,一番辛苦便算白费。
罢了,过后要二三子们都成器些,好生修行才是。真若如此,便不消再记挂老祖我之生死。」
言得这里,费天勤是显是再难分出多少心力了,不过仍一反常态在费南応耳旁啰嗦起来:
「走了,他们真若来了,老祖我可拖不得太久,该启程了!
自京畿道转关东道,下涧朔、烟峦、黛陇、苍岑四道再入古玄,远是远了些,途中也该是辛苦十分,但至少将太一观、龙虎宗、裂天剑派这三家避开了。
路中若遇强敌拦路,莫要顾惜脸面,先舍些灵珍开路、再提康大宝之名来做震慑,如今他名头或比妫念之还更骇人,大有用处。
切记少起争执,万事皆已到了西南为要!」
后者仔细听了,随之竟破天荒的从费天勤目中瞧得了一丝矜怜之色。
为此直教费南応怔了一瞬,这才应命离去。
他本是行出了数十步,这才想起了什么,忙转过身来,整衣敛容,又朝著费天勤大礼拜下,毅然背身而走。
费南応走后,费天勤一面服丹疗伤,一面将那些留驻在颍州族地的费家上修一一召了过来。
没人打心底里愿做弃子,但也晓得家族存续本就需得人来牺牲。
费南応选择领著那些灵根上乘、元寿充裕的出奔阳明山并无错处,总不能将他们这些元寿将尽、几无道途的老修们一道带走。
将颍州族地白白地舍了出去倒是无甚所谓,就是无人断后、难得周全。
且场中众修若是心智不坚,早在当年文山教、月渌夙家、洛川百里家三家侵来的时候,便学著如费东正那样的背族之人,将家族卖了干净。
遂费天勤甫一开口,众修便就按下来心头不满,各自行事去了。
修葺大阵、点验军资这类事情,不消这老鸟提点,他们自会做好。
至于费天勤率著族中精锐南奔之事能瞒族中儿郎们多久,便算上修也难保证。
人心叵测,讯息难掩,族里族外早晚都会生起混乱。
对于此事,这些费家高修也没得合适办法能做制止,无非临了时候见招拆招罢了。
遂这些费家上修各领差遣,揹著满肚子怨气去尽心做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便就有一个接一个的坏讯息传了过来。
先是东王匡慎勇本领著关西行营一干溃卒退到两河道驻守,这里被匡家人收归多年、亦做了不少整治,布下来数重四阶大阵。
然不过旬日,龙虎宗便祭出来一千二道宝药雷种。这些雷种乃是龙虎宗历代顶尖丹师炼药得来,道道能比元婴巅峰真人全力一击。
没人晓得龙虎宗代代传承积攒下来多少了这等杀伐之器,不过勿论如何,一千二道宝药雷种对于龙虎宗而言定也算不得个小数目,却是下了好大本钱。
是以如此之下,两河道防线又是一触即溃。
据亲历之人言述:
「彼时千二百枚雷种齐发,破空而陨。
但见得雷核崩裂、丹霆奔涌。数重四阶大阵阵纹连颤、光幕消融,壁垒轰然倾颓。
龙虎宗不遣一修,便就震杀禁军千万。一时间,千里烟尘翻涌、万家魂灯尽灭。
诸部道兵摧折殆尽、横尸片野,余者无不魂飞胆丧、弃阵而走。赵玄真领诸家真人直驱阵前掩杀,独东王匡慎之不避敌锋,直面相迎。
乱战中东王道法超绝,败龙虎宗大长老水帘真人、宝符阁唐锦真人,却力不能支,遭赵玄真灵葫药雾所迷。
力战半日,不应劝降,遭诸真人殴杀而死、元婴未遁。」
于费家众修而言,东王生死与否倒是不消焦虑。但两河道失守,便就意味著关西道至太渊都已成坦途,由不得他们不做思量。
这意味著灭卫诸家此番便要又一次兵临城下,然这一回,却已没得了甘愿赴死、为匡家节省元气的干丰帝了。
太渊都乃是太祖所建,自不会如两河道大阵那般只被龙虎宗一套雷种就破了开来。
然若是灭卫诸家顿兵城下,那清虚真人自要派遣各家清扫京畿道诸家的,这便是如今费家上下最为心忧之事。
果不其然,两河道失陷的讯息才过三月,颍州天幕上便就出现了一列长长的舟师,当真是旌旗密布、华盖如林。
他们一路不顾那些附庸势力,只一门心思往有著抱丹台洞天的费家本山攻来。
依著好些费家子弟看来,当这些强敌行到阵外的时候,似都已看不到天日,却被那一幅幅绣著宗门、世家之名的五方旗遮了个干干净净。
费天勤伤势照旧未好,但却已掩去了本体,化成了灵身模样。
它看著大阵玄光之外的军阵,尖喙开合一阵、将来犯之敌的名号一一念出:
「黛陇道赤阳谷寒峥真人,烟峦道素蘅观祝无真人,涧朔道罗山营七明、七宝二真人...」
这老鸟言过之后却就发笑:「只我颍州,便来了四位真人、三家门户,清虚老贼手中当真宽裕!匡家人却比不得。」
「老祖,」有费家宗老在旁失色,却遭了费天勤一通乱骂:「慌个什么,怕有何用?老祖我又没得本事将你塞回你阿娘肚皮里头。」
听得这老鸟中气十足还能骂人,这费家宗老反还觉安心不少。
跟著便能将面上惶恐褪去、又板起脸来,回头扫过一个个面色苍白的费家小辈,大声呵斥、以做表率。
费天勤不觉费家子弟心生不安有错,但却不能继续放任,遂便指著阵外朗笑一声:「二三子,莫觉他们人多势众有何了不得,皆是土鸡瓦狗。」
言得此处,它语调一扬,又挥手从面色难看的四位真人脸上一一划过、大笑言道:
「老祖我固然伤势不轻,但只这些货色,倘若谁敢先动,老祖便先将他命收走!自太祖立朝近四千年来,便是妖尊齐至、真君同来,太渊都亦是坚不可摧、无人能破。
兹要能迟滞住眼前之敌,届时宗室大军来援,我费家上下定又是功莫大焉!阵中子弟,皆有前程!」
此言一出,阵内的费家子弟皆是齐齐高喝一声。
自两河道失陷过后,种种流言便在颍州族地蔓延开来。
族中高修们反应很快,当即施了雷霆手段,无分嫡庶、直打杀了近百个费家子弟,才在明面上将这些事情按了下去。
是以阵中这些费家子弟不是没得人不晓得,费天勤所言只是虚言鼓舞。
然这时候,即便心存怨怼,却也无用,便算要将自家这扁毛老祖骂个狗血淋头,总也要先应付过外头这些虎狼才是。
对面四位真人确如费天勤所言,在元婴同侪里头并不如何出色。
便连其中唯一一位晋为元婴中期的赤阳谷谷主寒峥真人,亦不过只在清彦册上排名二十九位。
诚然,清月筑这榜单确有不少错漏之处,方家未必尽信,不过大略也可从中看出来这些真人在灭卫诸家里头是何等地位。
这样的对手,如是费天勤全盛时候,真不畏惧。
不过此前它已被反水的韩通玉,里应外合龙虎宗真人暗算。
便算是自一干对手中突出重围、甚至还打杀了赵玄真与韩通玉的师弟和鸣真人,但身上道伤却是未有好转许多,这便十分艰难了。
寒峥真人自是晓得此事,不然现下可没得胆子出阵邀战。
然费天勤心头有数,却不应他。
阵中上百门三阶灵弩砲高高架起,随著费天勤一声令下,周遭轰隆声大作,砲弹如雨落下。
寒峥真人早有准备,祭了黄钟灵宝来做防护。然其身后三家道兵却出来了些变故,便算有另外三位真人来做遮掩,却还是有数十颗砲弹近了阵前。
这于结阵过来的三家弟子而言本来无甚大事,但却有两个千人军阵遭砲弹一洗、乱了阵脚。
几个持旗的丹主甚至慌得难握住手中旗杆,阵位玄光一散,砲弹径直砸落下来,阵中这些小修、真修如何能挡。
勿论是法器、灵器来做防御,在这砲弹面前都是脆薄如纸,蹦蹦跳跳地在人群中犁出来道道血痕。
三家门户携来的弟子都已破万,只这点损失,自算不得什么,都难令得四位真人动容半点。
且他们此番一是受清虚真人亲自耳提面命,自不敢有半分敷衍;二来却也惦记颍州费家家中珍藏与费天勤这身灵骨精血。
天下人皆晓得近些年这老鸟从玉昆韩家那儿淘换来了不少好东西,也皆晓得它乃是出自苦灵山一脉的妖族贵种。
是以既是费天勤都吝得寒暄,那这四位真人也连半点场面话都懒得言语,直催著门下弟子动作起来。
赤阳谷弟子一个个手持阳镜,在一干师长的引领下依著阵势汇做一面千丈高矮的巨型灵鉴,无数火灵自那鉴中奔涌出来,意要将费家护山大阵玄光一点点烫化干净。
素蘅观弟子中多有女冠,观主祝无真人亦是一姿容出众的坤道。
他家道兵则是少见的修行木法那一品类,皆在手头持著翠色如意,只是大小不一。
随著诵经声起,场中渐渐有一株参天巨木破土而出,数百根粗壮的树枝便如数百枝巨手,张开过后皆是满蕴青翠灵光,当真是快如闪电、间歇不停地朝著对面大阵捶打过去。
就在费家大阵光幕被疾风骤雨般的攻势砸得翻起涟漪时候,罗山营七明、七宝二真人也领著弟子动作起来。
这二位真人乃是孪生兄弟,整个大卫的双生子中,独他们昆仲道途最顺。便是此方天地有文字记载以来,也鲜见得双生子同晋真人。
不过罗山营虽有两位真人,在三家门户里头独领鳌头,但在十年前的关西道阵中却曾遭遇过一场大败。
彼时罗山营不单门下道兵被原佛宗一干释修冲得七零八落,便连这二位真人也被慧远禅师剑罡所伤。
想来如不是松阳子援救及时,或都已经没得命在。
是以近些年为了早早恢复宗门元气,他们两兄弟胡乱收拢来的这些弟子难免有些良莠不齐。
哪怕经了数年调教,也难将这万人大阵执行圆满,遂只能分做一个个小阵,各凝成一尊异兽法相来战。
这些法相各不相同、神通各异,喷火吐水请雷召电的本事用个不停,看著倒是热闹,却自难与素蘅观、赤阳谷两家道兵相比。
费家阵中那百余尊三阶灵弩砲却难奈何那参天巨木以及巨型灵鉴,挡不下那道道火灵与数百巨掌,但却专将罗山营的异兽法相下手。
七明、七宝二真人舍不得麾下弟子折损过甚,各施本事去挡。
这等举动,自是救回来了许多性命。
然七宝真人一个不察,手中防御法宝漏了一侧,竟是也遭了几颗砲弹撞上法衣,五脏翻腾一阵,七窍渗出血来,险些坏了肉身。
他本来还不以为意,正待回身与自家兄长抱怨一通,不料只下一瞬,对面阵中便就骤然腾起来一道金光!!
「要遭!」
「七宝道友小心!」
祝无真人与寒峥真人皆是惊拨出声,随即便往七宝真人那里疾奔而去。
只是他们反应,却要比七明真人慢了许多。
但见后者此时面上满是惊怒之色,掐诀将所修遁法运转极致,然却还是被那道金光抢了先机。
兄弟二人相伴千年,又是一胎所出,本是心有灵犀。
可阵中的费天勤却是骤起杀机,自令得对面强敌难做感应。
遂有心算无心之下,只一个照面,七宝真人便就遭这老鸟分出来一道翎剑斩了肉身。
费天勤这本事,还是当年与蒋青那小娃娃论道时候悟出来的。
不过当年这门翎羽化剑之法,确如后者的混元镇霄剑一般生涩。可这么多年参悟打磨下来过后,却已成了这老鸟压箱底的手段。
七明真人见得此幕,不急生怒,而是先将手中玉笏投出,将七宝真人元婴护住。
再才是要与寒峥真人、祝无真人一道抢到费天勤身前,将其截住。
然这时候,早便按捺许久的费家主阵宗老亦是兴奋地高呼一声,六十四面阵旗倏然齐动,一道鱼龙残影骤然生起!
这道残影极淡,如是将这高约千丈的体型忽略了,几以为是哪些道法不精的炼气小修所召出来。
然它现身过后,却不做其余动作,只朝著匆忙去救同道的三位真人猛然一啸。
这啸声并不高亢,便连三位真人左近的上修都未受了半分影响。
可入耳过后,却令得首当其冲的三位真人神魂一震、眼生迷离,微微一怔。
「不好!不好!」
心系兄弟的七明真人在三人中修为最低,却是最先从啸声中挣脱出来,然却无用。
只见得他眼神才刚刚一定,便就见得二弟元婴已经裸露在了那显化巨禽真身的费天勤身前,遭后者尖喙一啄、吞入肚中。
「死来!!!」
七明真人心中愤懑自首级七窍、周身百孔泄了出来,寒峥真人、祝无真人亦是震怒不已,数道璀璨道法朝著费天勤那可怖血洞投去。
然后者却不惊慌,双翼一震、径直而走。
空中那道鱼龙虚影挺身来救,看似稀薄寡淡的它竟是将对面三位真人道法一齐接住过后,这才徐徐消散下去。
费天勤归阵过后,无暇炼化肚中元婴,伤势已然更重,显是已暂无再战之力。
这老鸟长出口气,朝著已有些单薄的大阵光幕轻叹一声:
「自韩家得来的那鱼龙残魂却是好东西,惜得是只是残魂,不然今日莫说这些孱弱之辈,便是赵玄真当面,我费家也能守住!」
然它虽是发声嗟叹,可如这般身处劣势之下阵杀对面真人的举动,于阵中子弟而言却是极振士气。
一时间,他们便连被族中当做弃子的怨怼都无暇再想,只一门心思与阵外虎狼舍命搏杀。
对面来的到底是三家门户、四位真人,只七宝真人被费天勤取了性命,还扭转不得场中局势。
足足一月下来,已被仇恨冲昏了脑袋的七明真人再不顾忌弟子性命,甘愿为其余两家来做肉盾。
费天勤炼化了七宝真人元婴不久,自觉伤势转好不少过后,曾领著费家族兵结阵出外厮杀过一场。
只是元婴门户到底是元婴门户,其麾下道兵即便是猝不及防,也未让费家占得多少便宜。
然这一回没得了那鱼龙残魂遮掩,费天勤独面三位真人也显狼狈,好容易领著这部精锐族兵归阵,一番清点,却失了近十名上修、子弟无算。
哪怕以少打多还能令得对面伤亡不下己方已算不错,可对面三家自能以本伤人。
是以这般看来,自是费家人亏了。
数十日鏖战下来,阵中百余尊灵弩砲间歇不停,不但已有过半亟需傀儡师、器师修治,便连损耗的砲弹、灵石要比一座矮山还多。
如不是这些年从韩家淘得了一些好处,只费家本钱,早便打空,哪里还能守得住眼前这道薄薄的大阵光幕。
然阵外三家元婴门户虽是久战不下,但见得费家颓势,战意却是愈发高涨起来。
费家一众高修正发愁破局之法难寻,可对于战况不满的清虚真人,却已给阵外三家派了援军。
当靠月真人领著白霜观道兵们结阵来援的时候,不单费家子弟心生绝望,便连阵外三家上下修士亦是心头不爽。
眼见得就要收官,怎舍得与旁人分肉?!
奈何是自己一直难得推进,却也没得办法,只得共邀白霜观一道商议起攻阵之法。
因了白霜观的到来,费天勤这老鸟本来也心头一沉。
然它正在抱丹台养伤时候,随著身旁仙影石倏然亮起,大卫太妃洛云娆的姣美面庞浮现眼前,只轻语几声,它便又换了一副掺杂著意外之色的兴奋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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