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万人空巷，机场盛况

　　5月11日凌晨。
　　巴州，葡萄岚垭路军统总部。
　　戴雨浓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沙发上的大秘毛峰看看手表，已经快5点了。
　　“齐八，你说他们能成功吗？“
　　局座这已经问了八遍了，毛峰小心翼翼地再次回答：“如果是其他人，绝无成功可能，属下甚至会觉得异想天开。”
　　“但是血刃和成功述联手，属下觉得至少有个六七成的把握，再说罗易翔和拉斯多奇金都是飞惯夜航的老手，说是王牌飞行员也不为过。”
　　戴雨浓颔首，缓缓道：“的确不易，潜入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抢走有高墙和卫兵防护的法币，还要再抢走一架飞机，驾驶这架从未飞过的日本飞机，一路飞过两千里敌占区，沿途躲开日机追踪，深夜成功降落南岳机场.....”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青山翠柏，长叹一口气。
　　“我素来严厉，但这次任务太难了。”他慢慢摇头：“的确太难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戴雨浓猛地回头。
　　门被推开，四处电讯处处长魏达明拿着一份电报跑了进来。
　　“局座，南岳机场来电，罗易翔等人驾驶两架日本俯冲轰炸机成功降落，四人安然无恙。”
　　“太好了！”毛峰拍桌跳了起来。
　　戴雨浓也猛地一挥拳，长出一口气，他眉头完全舒展开，神色一半激动一半喜悦。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兴奋地来回踱步。
　　“不愧是血刃，不愧是成功述，好罗易翔！哈哈哈！”戴局长难得地哈哈大笑起来。
　　“血刃等人有功，局座运筹帷帐也功不可没啊。”看局座心情大好，魏达明笑呵呵地凑趣道。
　　戴雨浓摆摆手，突然问道：“电报里提了其他什么没有?”
　　“其他？“魏达明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啊，电报原文如此。”
　　说着把手中电报递过去，趁着戴雨浓看电报，魏达明求助地扭头看向一旁的毛峰，对方冲他摇摇头。
　　戴雨浓展开电报，上面写着非常简略的一句话，同魏达明说得无二。
　　他将电报还给魏达明，突然问：“日本俯冲轰炸机？空间大不大？能不能放东西？”
　　魏达明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才回答道：“据属下所知，日军有多款俯冲轰炸机，眼下装备的主力机型都是2人座的九七式和九八式，应该只能坐2个人，没有什么空间带东西。”
　　“是吗？去了解清楚。”
　　“是。”
　　“发报南岳机场，让罗易翔等人报告过程。”
　　“是！”
　　将魏达明打发走，戴雨浓转身眉头重新皱起。
　　几千万法币数额巨大，就算是100元的也得许多个大箱子，看样子机场没有运输机，法币没法带回来。
　　“唉！”他坐到沙发主位，叹了口气。
　　“功亏一篑，想来是没有抢到运输机。”
　　毛峰立刻接话道：“局座，这行动不确定性非常高，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缴天之幸，不可苛责。”
　　“我知道。”戴雨浓颔首，他何尝不知道？
　　自从租界事变后，大批人手离开租界，剩下的人也大多潜伏，血刃和成功述基本是两个光杆司令，加上四个机组成员才6个人执行此次行动。
　　能够抢到飞机已经很不容易，必然是随机应变，不可能盯着运输机抢。
　　“既然无法带回，希望法币顺利毁去了。”
　　戴雨浓心里虽然极度希望能够得到这笔数额巨大的法币，但是他的底线预期是烧毁法币和抢到飞机，眼下飞行员回来了，只要法币烧毁了，那么这次行动的目标就达成了，虽然没有了小金库，但在委座和财政厅那里他也会挣足面子。
　　即便得到了全部法币，大头也肯定要被收走，军统能分到个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毛峰低声道：“当时给血刃和成功述交代过任务的轻重，法币第一，飞行员第二，他们心里有数的，既然罗易翔他们都回来了，法币肯定毁了。”
　　戴雨浓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局座，您一宿未睡，回去补个觉吧，属下盯在这里！”
　　“回去也睡不着，还要等南岳机场回电呢！”
　　魏达明没让戴局长等多久，不到一小时后他重新过来汇报。
　　“已确认这两架飞机是九七和九八式，罗易翔等人告知了行动过程......”
　　电报很长，魏达明娓娓道来，仍能感受到行动的惊心动魄和血刃等人随机应变的果决。
　　戴雨浓和毛峰看似平静地听着，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内心的激动。
　　听到血刃亲自驾驶飞机攻破仓库时，戴局长的手指微微颤抖，情难自抑。
　　“血刃居然如此聪明，如何驾驶飞机都能一学就会？”他同毛峰对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
　　魏达明继续道：“罗易翔还说，因为空间有限，一共带回来6个布袋，没有说是什么，只说是血刃区长关照带给军统总部的一点心意，他们赶回巴州后想当面交给局座。”
　　“好！好！”戴雨浓拍着沙发扶手，两道浓眉分开了，眼角带着喜色。心想罗易翔也是个嘴紧的，怕机场知道是法币，故意不在电文里说是什么。
　　肯定是血刃交代的！这小子，做事妥帖！
　　魏达明犹豫了下，最后用低沉的语调说道：“局座，您要有个心理准备，罗易翔他们还说，他们起飞时，血刃为掩护他们，和成功述两人在飞机，不断狙击靠拢的敌军和战斗机。”
　　“恐怕......”他没有说下去。
　　戴雨浓的笑容消失了，他愣愣地看着魏达明，“你再说一遍。”
　　“是，罗易翔他们还说，他们起飞时......”
　　戴雨浓的表情变得木然，他挥挥手让魏达明离开。
　　“局座，血刃往往出人意表，最后能脱困也说不定。”毛峰心情也很沉重，但是作为大秘，安慰上峰是他的本分。
　　戴雨浓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缓缓道：“这次是真的难了。”
　　“齐八，你说他能起飞么？”
　　“这个.....”毛峰暗道怎么可能？别人教了十来分钟就能飞起来，那还要几个月的培训和飞行时间做什么？局座这是关心则乱。
　　“可能吧。”毛峰道：“血刃聪明异常，说不定运气好，能飞起来。”
　　“唉！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了。”戴雨浓心智坚毅，很快从情绪中恢复过来。
　　“齐八，你说6个布袋能有多少钱？”
　　“这个......”毛峰心说既不知道袋子多大，也不知道是什么面值，万一都是10块的，那也没多少钱。
　　但看着局长期望的眼神，他不好扫兴，只得道：“属下估摸总得有百万朝上。”
　　“嗯，我觉得至少应该有这个数。”戴局长沉声道：“齐八，百万法币，至少能撑上半年了吧？”
　　“省着点花，说不定能撑一年。”
　　“齐八，我这就打电话给委座，上午我们到机场去迎接，这些钱是血刃留给我们的，可不能被人半道截了去。”
　　“局长高见，属下佩服！”
　　......
　　一早侍从室发布命令，整个巴州的广播都临时插播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正在吃早饭的人们愕然得知：轰炸南都的飞行员一直潜伏在魔都，昨夜奇迹般地从魔都日军机场抢了两架飞机，飞行5个多小时，期间躲避日机追踪，最后安全降落在衡阳南岳机场，10点钟将抵达巴州机场。
　　什么什么？这简直比戏文中的最离谱的情节还要离谱！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放下碗筷包子油条，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收音机，着魔一般一遍遍地反复听，仿佛害怕这个机器出了什么故障。
　　播音员似乎知道大家心意一般，也如着魔一般不停地说，反复说，一遍一遍地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亢奋。
　　慢慢地，人们终于相信，我们英雄的飞行员真的抢了日本人的飞机，真的横跨1000多公里安全归来了。
　　欢呼声开始在各处响起，最后整座城都沸腾了。
　　“厂长，我请个假哈！”
　　“撒子？不给请？你个保长，滚滚滚，气死老子了，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去机场！”
　　“我去机场做撒子？你个哈儿家里没得收音机？爬开爬开，不要带这点丢人现眼了！”
　　类似的对话在山城各个角落不断重现，整个城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人们纷纷丢掉手中活计，呼朋唤友出行，如同过年。
　　父亲带着儿子，母亲带着女儿，黄包车夫拉着老父亲老母亲，修鞋匠换上了最整洁的衣服，学生们再不去学校，纷纷临时组织起来，无数市民自发地汇聚成洪流涌向机场。
　　“兄弟，去机场一起撒！”
　　“一起一起！”
　　一时间巴州万人空巷，整个城市的警察全体出动，国防部又紧急调派一千名宪兵前去机场，以维持秩序。
　　......
　　上午10点，巴州机场。
　　一架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罗易翔第一个探出头来。虽然在飞机降落时他从舷窗上已经看到了，但此刻他站在悬梯上，心情仍然澎湃不已。
　　人头攒动，他左右看去，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
　　人群中挤在前面的女学生眼睛放光已喊起来：“这个大哥好有味！”
　　“莫不是罗队长？”
　　一个军人拿着大喇叭高喊：“先走走出机舱的是天火勋章获得者者：华夏空军第四航空大队第10中队中队长罗易翔上尉！”
　　军人高亢的声音继续拉高，带着一丝沙哑和哽咽：“让我们欢迎为南都三十万同胞复仇的英雄，让我们欢迎轰炸南都的英雄！”
　　身着各色衣服人们热泪盈眶，手中挥舞着旗帜纷纷往上涌，开始山呼海啸般地欢呼：“是罗易翔，罗易翔！罗队长，了不起啊！了不起！”、“欢迎欢迎，英雄回家！”、“罗队长，谢谢，谢谢啊！”、“罗队长，感谢你为我妻子孩子报仇呜呜呜！”，“欢迎回家，回来就好”、“罗队长，我们长大了也要当飞行员！”......
　　整个机场被巨大的声浪淹没。
　　时间太短，欢迎仪式根本没有时间练习，声音驳杂，各种口音，每个人都把自己心中的感激和溢美之词大声呐喊，听起来完全没有整齐划一的气魄。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钟，一处有节奏的声音在声浪中渐渐清晰起来。
　　“罗易翔！罗易翔！罗易翔！”
　　慢慢地声音逐渐统一，机场上空回荡着整齐的巨大声音。
　　过了片刻，另一个声音由小变大渐渐响彻全场：
　　“复仇！复仇！复仇！复仇！”
　　罗易翔双目通红，双手用力撑着悬梯扶手，痛哭流涕，几乎不能自已。
　　此刻，他感受到了来自千万人那种发自内心的真挚情感，汇聚成一种无法言表的慰藉和鼓舞，只觉得心被感动得疼痛不已。
　　这就是我的同胞，这就是华夏人啊，这样的民族怎么可能被小日子征服？
　　身后一双有力的手将其撑起，罗易翔回头，是拉斯多奇金。
　　拉斯多奇金对罗易翔笑道：“这是凯旋.....的日子，应该欢笑，我的朋友！”
　　说着将罗易翔的手高高拉起，朝欢呼的人群用力挥舞。
　　现场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那个拿着大喇叭的军人高喊：“第二位走出机舱的是天火勋章获得者：华夏空军第四航空大队第36中队苏联志愿援华飞行员，拉斯多奇金少尉！”
　　现场再次沸腾。
　　“苏联万岁！苏维埃万岁！”
　　“华苏友谊万岁！”
　　“感谢你小伙子。”
　　“大哥，敦笃敦笃！”
　　“拉斯多奇金！拉斯多奇金！拉斯多奇金！”整齐的声浪再次响起。
　　“复仇！复仇！复仇！复仇！”
　　“第三位走出飞机是天火勋章获得者：华夏空军第四航空大队第36中队投弹手李勇少尉，就是他，亲手将复仇的炸弹投在了南都日本侵略者的头顶！”大喇叭高声嘶吼道。
　　“炸得好！”
　　“干得漂亮，兄弟！”
　　“李勇！李勇！李勇！”
　　“复仇！复仇！复仇！复仇！”
　　“最后一位同样是天火勋章获得者：华夏空军第四航空大队第10中队投弹手程奇，同李勇一样，他也亲手投下炸弹，为死难的三十万南都同胞复仇！”
　　“感谢你，程少尉！”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程奇！程奇！程奇！”
　　“复仇！复仇！复仇！复仇！”
　　现场彻底陷入狂热，整齐的声音结束了，大家又各自开始高喊，汇聚成铺天盖地此起彼伏的声浪。
　　“都是好孩子！”
　　“你们都是英雄！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罗易翔！罗易翔！罗易翔！”
　　“英雄！英雄！”
　　“李勇！李勇！”
　　“拉斯多奇金！”
　　“程奇！程奇！”
　　“复仇！复仇！复仇！复仇！”最后声音再次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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