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土佐的“笨办法”
开完会，李世群拉着小坂一起求见土佐少将。
土佐让他俩等候，先后接见了片山大佐、河内中佐以及华界警察厅长副厅长后，最后才轮到李世群和小坂。
“李主任，快坐。”
一进门李世群就被招呼坐沙发上，连带着张正理也被请坐。小坂也坐在客位上。
李世群小心翼翼地将半个屁股放在沙发上，“将军阁下，安全联席会议机制实在是一个好思路。近期发生的一系列案件证实血刃的活跃程度，此獠不除，魔都实在难有安宁。”
“奥！”土佐不置可否，转头问小坂：“法币有什么线索了？”
“暂时没有，附近数千居民都审讯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所以现在已经安排在浦江里寻找了。”
“那么......”土佐又问：“关于那个魏晓，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也......也没有。”小坂雅司有些不安地挪动下身体，继续道：“我们把他手下人都抓了，也审问不出什么，初步判定魏晓是假投诚，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被捕后甚至都没有用刑就招供配合了。”
“可见当时就有此想法，还牺牲了那个吴光荣来增加我们对他的信任，这应该都是计划好的。”
土佐左手夹着的香烟升腾起烟雾，使土佐面孔模糊不清起来，“原来是这样啊，那小坂君难辞其咎啊！”
“嗨！”小坂雅司立刻起身立正低头。
土佐不理他又笑呵呵注视着李世群，也不言语，只是不停抽烟。
李世群只感到阵阵压力扑面而来，虽然表面上仍然风轻云淡，背后不禁析出细细的汗珠。
土佐终于开口，语速不疾不徐：“李主任，吴光荣和郑瓶汝被劫走一事调查得怎样了？”
“正在调查，敌人计划周密，动用了炸药，应该是军统做的。”
“枣宜会战昨天已经打响。“土佐再次突兀地转换话题道：“李主任的吹哨人是否传递回来有价值的情报？”
张正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翻译。
李世群难得显露出一丝紧张，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暂时还没有，已经反复督促了。第11集团军已经参战，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那要抓紧，各方面的工作都得用心，用心则有结果，否则就没有。”
土佐脸上扬起笑容，嘴里却冷冷说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是！”这种表情和语气的反差让李世群心中一寒，立刻郑重回答。
土佐继续问：“关于抓捕军统，你们两个有什么思路吗？”
李世群看看一脸呆板的小坂，来之前他同小坂商量过，自己想法对方都知道，但眼看对方不会接口，他心中暗骂一句，硬着头皮道：“在下求见将军就是要提一个建议。”
“奥！说说看。”
“上次大规模搜捕全面破坏了中统魔都站，效果显著，不过那次敌人并没有捞走法币，而现在则不同。”李世群慢慢镇定下来，娓娓叙述：
“首先血刃他们藏着法币，其次他们刚刚动用了大量武器劫法场，所以住处肯定藏有枪械炸药，加上两名死囚，只要每个宪兵带着通缉令核对一遍发租界所有居民面貌，再入户搜查一遍，必有收获。”
“不行！”土佐摇摇头一口拒绝。
“之前刚刚挨家挨户查过，很多米国商人和士兵家属家里也被搜查过，米国总领事已经出面抗议过，另外独国总领事也找过我，所以现在不能再挨家挨户查了。”
“有别的办法吗？”
“这个，在下无能，还请将军阁下明示。”李世群有些犯难，再搜查所有房屋也已经不可行，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呢？
安排清帮的人寻访？大额悬赏？似乎都不能快速见效。
土佐吐出一口烟，悠悠道：“你分析得不错，血刃抢了大量的钱，另外还救出了两名死囚，再加上魏晓，和你失踪的那名处长，这些人肯定都藏在发租界。”
李世群颔首，土佐难道能想出来什么办法？他有些不太相信。
“我听说你们掌控了发租界的白俄帮？”土佐突然转头问小坂。
“是的。”小坂机械答道。
李世群在旁边若有所思，76号全员甄别时，那个伪装成拉斯多奇金的白俄被特高课控制了，之后日本人利用这个卧底逐渐控制了白俄帮。
这帮白俄胆大手黑，什么都敢做，土佐这是要干什么呢？
“这两天我到发租界转了转，李主任认为敌人要隐藏生面孔和枪械，会选择什么样的住处？”土佐抽着烟慢慢说道。
李世群渐渐摸到了土佐的思路，他立刻道：“必然独门独户，绝不可能是拆分出租的房子，石库门的房子也不太可能，那种房屋狭窄，邻居众多，人员进出很不方便。”
“李主任思维敏捷，不错！我也认为只可能是独门独户的别墅房。”土佐点点头，觉得李世群脑子比小坂要好不少，随口夸奖一句，继续道：
“我们把发租界所有独门独户的房子全都找出来，然后把通缉犯的样貌都告诉白俄，指示他们一栋一栋房子入室盗窃，有异常立刻汇报。”
土佐最后这句还没出口时，李世群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有些心悦诚服地看眼土佐：这个日本人相当聪明细致，他这种方法非常好，西洋人再恼火也怪不到日本人头上，估计要不了一个月就能得到重大线索。
他由衷称赞道：“将军阁下果然非凡，这个方法称得上笨办法，但又是妙计。世群从未想到，深感佩服。”
“笨办法，李主任说得好！”土佐听完翻译不停点头，夸赞道。
“我们搞情报的，就是要学会多想一些笨办法，多做一些从前栽树后乘凉的事情，比如以前的特高课长大井影符，我觉得他就有出色的情报才能！”
他转头看向小坂道：“你把白俄帮交给李主任。”
待小坂答复后土佐又盯着李世群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一个月为限，必须找到线索。”
李世群脑中飞快再将计划完善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保证道：“将军放心，一个月之内，必不让将军失望。”
让白俄入室盗窃，偷到的东西归他们，这些人肯定愿意，而且还可以动用清帮的青皮混混，这样说不定半个月就能把可疑房屋都过一遍。
血刃，很快就要抓到你的尾巴了！
张正理低着头，眼角余光瞄一眼李世群，再瞄一眼土佐，后背湿汗淋淋。
......
晚上韦深来到张正理家同他接头。
“有什么重要情况？”一见面韦深就问，他看到了张正理在死信箱附近留下的见面信号。
“二哥，那个土佐很不简单，似乎比李世群还聪明......”张正理将土佐安排李世群的话复述一遍，忧心忡忡道：
“这下可麻烦了，周彬周云他们待的那栋别墅闹中取静，肯定很快就会被盯上，白俄进去一看就能认出周彬周云。”
“还有昨天劫法场是不是二哥你干的？那两个死囚藏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而且二哥你白尔路的房子怎么办？白俄晚上入室，房子里可只有我婉莹姐一个人。”
说到沈婉莹，张正理急得团团转。
韦深也紧皱着眉头，他更担心成功述。
成功述藏武器炸药的那栋白洋楼多半要露馅，他手里有好几套房子，都是独栋别墅，他还有3000万法币，可不能让日本人再拿回去。
“别急，周彬他们很快就会转移，到时候就安全了。”
“两个死囚也会转移。”
“你婉莹姐我让她找个借口，这段时间暂时回老房子住，那是石库门房子，而且在公共租界，不会有事。”
“哦。”张正理松了口气，立刻又说起听到的另一个重要情况：“二哥，李世群有个情报员叫吹哨人，土佐似乎让情报员打探枣宜会战的进展情况。”
“枣宜会战？吹哨人？”韦深立刻来了兴趣，追问道：“你把他们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
等张正理说完，韦深陷入思索。
之前在李世群办公室柜子里的笔记本上看到了“枣宜会战”和“鸟哨”这两个词儿，现在结合张正理的情报，基本可以确定李世群在巴州方面安插了卧底，代号“鸟哨”。
而且这人就在第11集团军中，既然有机会接触到机密情报，级别应该不会太低！
张正理又问起魏晓情况，韦深跟他简单说了下又摸出一张纸递给张正理。
“这是修改的情节细纲，书里的‘魏晓’是假投降，昨天他刺杀17人后，李逡给他提供了华界的藏身处，还派人护送他去了太湖。”
“他之所以不杀死小坂，是因为李逡认为小坂能力太差，所以应该让他一直做特高课长位置，否则来个像大井影符那样的就难以隐藏。”
“照这里面的内容改！”
张正理接过稿子扫了几眼，笑着收起，“好嘞，二哥。”
“现在得抓紧了，搞倒李世群就在这个月底前。”
“你快点写完。”
“好！写得差不多了，再有个三天就能好。”
韦深离开后连夜赶去老李处，让老李给总部发电：“已探得76号的确在我方有个代号为‘鸟哨’的卧底，正在侦查枣宜会战军事情报，此人就在第11集团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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