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哥危险了

　　凌晨，狄思威路宪兵司令部小会议室。
　　片山尔良大佐同李世群握手表示感谢后，匆匆带着那份第11集团军情报电文离开了。
　　李世群开始讲述自己对另一条情报的分析，张正理翻译，土佐明夫和小坂雅司都听得认真。
　　“......以上就是我的个人分析，因为在报纸上刊登这份悔过书是非常有意义的，所以我认为魏晓不可能是假投降。”
　　“魏晓是被掳走的，军统要折磨他，他应该已经死了！”
　　张正理小眼睛眨巴眨巴，心里有些着急。
　　刚才李世群说得虽然含糊，但提到了皮影这个代号，军统通过中间人给中统传递了一份情报，称吴光荣并未叛变。
　　这巴州咋回事？怎么冒出来这么多卧底？
　　李世群说完，土佐缓缓点头，又看向小坂道：“李主任分析得很好，小坂君，你怎么看？”
　　“李主任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理！”
　　小坂若有所思，眉心聚成了个团，“如果魏晓没问题的话，那么5月17日晚上有一桩印刷厂失火案就值得重新调查下。”
　　看着屋子里几人茫然的表情，小坂解释道：“本来我让魏晓将悔过书发表在《魔都记者》上的，结果他发了两份报纸，李主任看到的是《华夏日报》，这个正常发表了。”
　　“而《魔都记者》并没有发表。”
　　他一边说，武藤勤一边在李世群耳边低声翻译。
　　“原因嘛......此刻说来的确可疑，5月18日发表前的晚上，《魔都记者》指定的印刷厂车间突然失火，导致印好的报纸和设备损毁，而且印刷厂的老板也被人杀死在厂里。”
　　“因为事情发生在公共租界，当时我派小川光秀去调查的，他回来说这个厂长还是个高利贷者，纠纷很多，近期还逼死了一个人，所以很可能是被报复，觉得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所以建议移交给警察。”
　　“所以我也没有多想，如今看来......”
　　土佐和李世群几乎不约而同开口问：“悔过书要发表在报纸的事情有几个人知道？”
　　“我，魏晓，两个翻译，是竹野藤二和斋藤正雄、哦，还有魏晓手下两名特工。”
　　“就这些人，至于他们有没有泄露给别人，得审问才知道。”
　　土佐和李世群对视一眼，均感多半是魏晓手下两人泄露的消息。
　　他们都是因为魏晓而被俘投降的，在巴州的家人多半受到了制裁，心存怨恨也是很正常的。
　　“这个事情小坂君明天要查一下。”土佐安排道：“不能放走那个泄密者！”
　　“嗨！”
　　张正理心里咯噔一下，斋藤正雄就是自己哥哥张正清啊！
　　我哥危险了！
　　他额头上冒汗，又不敢擦，小心地低着头，假装在本子上速记关键词。
　　“刚才李主任分析得很好，劫走吴光荣和郑瓶汝的就是血刃！”土佐明夫把讨论焦点拉了回来。
　　“血刃越来越猖狂了！得尽快抓住他！”
　　“李主任，白俄发现什么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土佐阁下，现在只搜寻了不到1/5的房子，所以没有找到疑犯和线索是很正常的。”李世群解释道。
　　“而且最近因为失窃案太多，导致发国军警两条线都增加了高档路段的巡查，白俄帮被抓了好多人，所以我想把一个月的期限能够延长到两个月......”
　　“绝对不行！“土佐一口回绝，“我们承担不起再发生任何一次事故的责任！为此，我已经请片山大佐和海军出面，增加了魔都所有重要目标的防护力量。”
　　“但我总感觉再多的巡逻和守卫对血刃都是无效的，比如在南都，比如江湾机场......“
　　“他似乎总有办法一次次地完成任务，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抓到他！”
　　“李主任，请你务必在规定期限内找到线索！这是命令！”土佐郑重道。
　　考虑到李世群今晚表现卓越，土佐相当给面子，费了些口舌解释了一遍。
　　“是！”李世群点头，佯做无奈地答应。
　　其实从前几天起，他就开始安排手下特工参与，又问小坂借来魏晓手下那些军统叛将。
　　一个月肯定是够的，只不过能争取到更长期限自然最好。
　　张正清心急如焚，这个翻译过程实在太煎熬了。
　　那个“皮影”的消息可以同二哥见面告诉他，不过正清已经被怀疑了，得尽快通知二哥才行。
　　可是现在已经2点多，本来就住在华邨要离开很不正常，上次二哥的警告还历历在目，该怎么办呢？
　　......
　　5月25日一早，韦深和张正清一进入文职办公室，带着一对黑眼圈的小坂雅司就进来，让张正清和竹野跟他走。
　　韦深没当回事，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此时还不到8点半，文职办公室里稀稀拉拉的，人还没到齐。
　　“叮铃铃！”电话响了起来。
　　文职办公室就一个电话，平时都是财务组的人去接，大多数都是他们的电话，可是此刻打来有些太早了，财务组的人还没来呢。
　　韦深琢磨出味道，立刻跑过去接电话。
　　“喂，这里是特高课！”他用日语道。
　　“哦，我找安达桑，您是哪位？”电话里也是日语，韦深立刻听出来这是张正理的声音。
　　安达孝太郎是特高课对口76号的财务，虽然76号的费用由元方公馆负责审核，但是元方公馆人手有限，便拜托特高课进行每月报销和支出的审核，时不时还能去查账。
　　“安达桑还没来呢，我是村正八弥，您是哪位？”韦深轻声道。
　　“我是特工总部的翻译藤原正理，村正桑，好久不见了，您可还好？”电话里张正理应该是微笑着说的。
　　“是藤原君啊，感谢挂怀了，自从上次见到已经几个月没见了，你现在可好？”
　　张正理的声音停了一秒才继续说道：“我很好，只是最近鼻炎犯了，头有些痛，清水鼻涕正多着呢！
　　韦深听出这一句是暗示，他心里一咯噔。
　　“是吗，那倒要当心，鼻炎很难好的。”
　　“谢谢村正桑了，我会注意的。”又停顿了一秒，张正理的声音才继续传来：“对了，上次来见您听您说胃不太舒服，如今好些了吗？”
　　“奥，你说胃啊。”韦深脑子飞快转动，刚才头痛鼻涕，现在又是胃，他同张正清张正理都有约定，就是以中文的谐音和隐含的意思来传递密语，在传递密语前稍稍停顿，可是一时之间他也搞不明白张正理在暗示什么。
　　他稍顿回答道：“好多了，我这个胃时好时坏，没什么大事。”
　　“那就放心了，一直想着去特高课看望诸位前辈，可惜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机会。”
　　这一次没有停顿了，韦深继续试探问道：“你找安达桑有事吗？”
　　“是关于报销审核的事情，上周提交过来的，也不知道是否有什么问题，所以过来问问。既然安达桑不在，我过一个小时打来就好。”
　　“嗯，一小时后他应该在的。”
　　“好的，那挂电话了，村正桑保重。”
　　“再见。”
　　韦深挂了电话，回到座位上。
　　张正理明显是来给自己报信的，其实他不用暗示什么，接到这样的电话，自己晚上肯定要去一次他家，但是为什么他还要在电话里暗示呢？
　　韦深开始认真回忆张正理的每句话。
　　他同张正清配合时间长，而且两人名义上一直住在一起，约定的特殊词汇很多，例如“被子”“床单”之类都有特指，但是跟“藤原正理”谈不上熟络，却无法这样约定，只能通过谐音和意指来猜了。
　　重点无疑在两次停顿后的话里，韦深将重点词一个个在脑子里圈出来。
　　“......鼻炎......头痛.....清水鼻涕......”
　　鼻炎多半很麻烦，这代表哪里出了问题。
　　头痛也是类似意思，对麻烦再次强调。
　　清水鼻涕正多，他突然领悟，这是说张正清！
　　张正清有麻烦！
　　韦深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下一句。
　　下一句是问候胃，整句句子没有什么其他重点，就是个胃，这多半代表一个人或者一件事。
　　胃......韦？可是正理只知道自己叫李平安。
　　魏？韦深觉得只可能是这个了，姓氏里这个发音只有魏！
　　魏晓！
　　张正清！
　　韦深稍作联想立刻明白，多半是张正清传递魏晓的消息导致了怀疑。
　　他细细思量了一遍，最近张正清只说过有关魏晓在报纸上发表悔过书的事情，稿子是他负责翻译给小坂过目的。
　　他又仔细回顾了自己的行动。
　　自己得到消息，安排成功述去烧了印刷厂，包装成高利贷苦主报复，然而魏晓同时安排了《华夏日报》发表悔过书，于是自己发电总部请求设法转告中统，总部也已回电设法解决，下不为例。
　　这是5月18日的事情，可今天都25日了，为什么现在才觉得泄密呢？
　　韦深坐在座位上抽着烟，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特高课针对印刷厂失火案的调查发现了不合理，二是会不会李世群在巴州的间谍网发回了什么情报？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敌人现在都认为有泄密，张正清似乎都过不了这个坎。
　　知道魏晓策划悔过书的事情有哪些人呢？
　　除了小坂魏晓以外就是张正清和竹野——他也去给魏晓小坂当过翻译，还有就是魏晓两个送稿子的手下
　　只有让那两个魏晓手下失踪才能消除张正清的嫌疑。
　　可是他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哪里，魏晓死后，他手下的三十号人都归久保田一郎管了。
　　韦深深深吸气，尽量压抑住不安。
　　难道要回到1小时前？可是这样就有冷却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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