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审讯曹朝奇

　　此时已经8点40分，办公室里的人差不多到齐，韦深起身假意去洗杯子，故意到小川和久保的办公室跑了一趟。
　　小川在，久保不在。
　　“小川桑，晚上有空吗？好久没聚了，我发现个不错的居酒屋，里面的天妇罗真的绝了。”
　　“是吗？”小川感兴趣的抬头，“好啊，如果下班前没有什么紧急任务的话就去。”
　　“叫久保一起吧，喝酒最好人多一点，我再叫上斋藤，我们4个。”
　　“久保......”小川面露犹豫，“久保不一定有空，还有斋藤说不定也没空。”
　　“奥？”韦深露出诧异神色，“久保组长没空情有可原，斋藤早上跟我一同上班的，他可没接到什么任务。”
　　“最好别打听！”小川扔过来一支烟。
　　韦深点起烟感到事态有些严重，这次好说话的小川都不肯说，该怎么办？
　　“哼！斋藤出事我也不能问吗？”他故意表现出一贯的毫无心机模样，佯作不满道。
　　看着韦深不开心的模样，小川想到他同斋藤与林中佐以及三井高水的关系，又想到斋藤平素一贯表现不太可能有问题，于是轻咳一声，示意对方把门关上，才小声道：
　　“按理我不该对你说这些，不过我觉得斋藤没问题，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知道了，小川桑，我什么时候喜欢乱说，要不是斋藤的事，我才没兴趣。”
　　小川光秀点点头，继续说道：“天没亮小坂队长突然进来，把久保叫起来......咳，有一桩事情存在泄密，让久保立刻去找到两人。”
　　“具体我也没细问，总之斋藤也牵连了进来，但更可能是那两人泄的密，我和久保判断那两人说不定都跑了，至少跑了一个，这样斋藤的嫌疑就洗脱了。”
　　小川跟久保住一间宿舍，凌晨快4点的时候，小坂课长把久保叫起来到走廊里说话。
　　小坂走后，久保一肚子怨气地跟他详细说了情况，谁半夜被叫起来能不发牢骚？
　　小川光秀看着韦深，希望他能领情，自己只能说到这个份上，具体什么事情，要去抓谁可没敢说。
　　能说出这些来，其实是看中村正的背景，未来能拉上三井高水的关系。
　　“要我说，斋藤和竹野都是日本人，怎么可能泄密？”他看韦深一脸茫然的模样，再点对方一句。
　　韦深放缓脸色，露出感激神色道：“奥，小川桑，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嗯，我不打听，违反特高课纪律的事情可不能干。”
　　“谢谢！晚上不管几个人，反正咱们两个得去吃饭！”
　　“好。”小川光秀觉得对方承情，心情很不错。
　　两人又闲聊几句，韦深掐灭烟头回到文职办公室。
　　小川说到这个程度，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久保去找的人就是那两个给魏晓送稿件的中统叛徒。
　　可是怎么找到这两人？
　　他看看表9点，按照小川透露的信息，久保天没亮就已经出发去找这两人了，自己根本不知道行踪，肯定没有久保他们快。
　　正在犹豫，就听到楼下院子里传来汽车声音，他走到窗口往下看去。
　　只见久保田一郎和一众特高课特工正下车，押出来2个苦力打扮的人，这两人他都见过，正是魏晓的手下。
　　韦深数了数，一共两辆车，8个特工，如果自己回档到1小时前，寻找到汽车过来的线路，然后在半路袭击肯定来不及。
　　自己先得赶去鸡公煲店拿武器，一来一回就得一个多钟头，而且还是大白天。
　　另外也难以解释这两人为什么不提前跑，而非要等到被抓才武装救人？
　　看着久保等人押着两人走进审讯楼，韦深慢慢坐回自己座位。
　　看样子回档1小时肯定不行了。
　　回到5月17日晚是一种办法，不跟成功述提这事，自然没有了危险。
　　可这样一来，就有将近16天的冷却期，要到6月2日才能再次使用回档。
　　既然久保回来，他也不急了。两个华文翻译被关押，现在特高课就自己一个翻译了，要审讯两个中统特工，自己肯定得参与。
　　可是出乎韦深意料，左等右等都不来，韦深想了想出门上楼，来找课长小坂雅司。
　　他慢慢走到科长办公室门口，旁边无人，他刚想把耳朵贴门上，旁边办公室脚步声传来，韦深立刻站好，开始敲门。
　　“笃笃笃！”
　　无人应答。
　　“课长出去了！”隔壁办公室出来那人对韦深道。
　　“出去了？可是早上我还看到课长今天进来了。”
　　“刚出去一会，刚才久保田一郎找过课长，然后两人离开了。”
　　韦深回到楼下，又去小川和久保的房间，门果然锁着，看来小川也跟着一起走了。
　　又看看其他办公室，少了好几名组长，特工也少了二十多个。
　　久保抓回来两个人不审讯，却向小坂汇报了什么情况，然后小坂带着大批人手离开了，也没有带翻译。
　　韦深觉得眼前一团迷雾，到底什么情况？
　　他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一边耐心分析，肯定不是去宪兵司令部，去那里用不着带那么多人。
　　也不是去华界破案，否则肯定得叫上自己。
　　所以只可能是去了某个发现情况的宪兵分队，或者去了76号。
　　76号可是有武藤勤在，他们过去不需要翻译。
　　整个上午韦深都心如猫挠一般，小川走了，连个打探消息的都没有，其他文职人员又没消息。
　　一直等到下午2点的时候，楼下车响，韦深走过去探头看，是久保田一郎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韦深正在考虑怎么跟他探听消息的时候，久保走进了文职办公室，“村正，到审讯室，有嫌犯要审问。”
　　“嗨！”
　　韦深心中大喜，表面不露声色地跟随下楼，走向审讯楼。
　　“久保桑，你不是上午就回来了吗？怎么现在才审？不会影响下班吧？我还想约你一起吃饭呢！”韦深轻声说道。
　　“我在发租界得到消息，76号抓住了重大嫌犯，所以回来把嫌犯关押后，我和课长去了一趟特工总部。”久保不以为意道，他受小川影响，对村正和斋藤青眼有加。
　　小川同他说过此人背景深厚，故而也经常刻意交往，在对方面前也没什么架子。
　　“奥！真的？那个血刃？”韦深装出兴奋样，两个眼睛都冒出光。
　　“不是。血刃可没有那么好抓，是两次被血刃劫走的逃犯吴光荣和那个漂亮女人......还有另外两个人，正在用刑，放心村正，距离抓住南都凶手血刃的时候不远了。“久保微笑着拍拍他的肩。
　　韦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温雄他们那栋房子里的六个人都被抓了。
　　他定定神，调整呼吸，头脑又恢复了冷静。
　　根据张正理的情报，土佐给李世群一个月的时间，这才多久？
　　本以为明天晚上送走四人就安全了，却偏偏出了问题。
　　不是还养了两条狗吗？怎么什么用都没有？
　　看样子只能回档到昨天了。
　　不过不用急，再搜集下情报再回去。
　　韦深又继续笑着同久保说：“久保桑，晚上我同小川组长都说好吃饭了，你来不来啊？”
　　“审完这两人还要跟课长汇报，吃饭至少得8点以后了，你们先吃吧，我好了就赶过来。”
　　“好的！”
　　两人走进审讯室。
　　先提审的人名叫曹朝奇，20来岁，贼眉鼠目的。
　　按照流程例行询问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后，久保田一郎进入主题，采取了常用的引而不发的诱导策略。
　　“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有啊！久保中尉，我真什么都没干啊！您能不能提示一下？”
　　久保看着对方咕噜噜转的眼睛，加重了语气严厉道：“你会在这里，难道心里没有数吗？难道要我动刑吗？”
　　“我交代我交代......”
　　曹朝奇慌忙叫起来：“昨天我潜入顾家村公园旁边十几栋别墅里时，偷了大概1000多法币，还有两块手表。”
　　久保田一郎皱着眉看着他。
　　姓曹的有个习惯，一说话眼珠就乱转，说出来的话很难不让人怀疑。
　　他自己似乎意识不到这一点，说话飞快，眼珠也转得飞快。
　　“按理要交给76的，早上四处潘处长过来的时候，我只交出去500块钱和一块手表，私藏了一半。”
　　“可所有人都这么干啊。久保桑，您可以去问问。”
　　韦深嘴上翻译，心里心念电转，有些明白为什么李世群进展如此快了。
　　土佐出主意让白俄帮每晚潜入独门独户的住宅，偷东西加探查，可是最近失窃频发，发租界已经加大了对白俄的打击力度，看来76号已经启用了这些中统特工，说不定76号自己的特工也参与进来了。
　　昨晚上搜到了顾家村公园一片，发现了疑点。所以上午76号实施了抓捕。
　　应该就是这样了。
　　“避重就轻！这是问题之一，但不是关键问题！”久保看到这人的表情就本能地方案，他重重一拍桌子，继续诈：“说重点！”
　　曹朝奇哭丧着脸，眼皮眨巴眨巴拼命地想自己的问题。
　　“前几天加在一起，我一共私藏了六块表和2000多，还有两身西服。”
　　“久保中尉，除了这个确实没什么问题了啊，我对皇军忠心耿耿，对了，今天抓到的6人，就是我发现的呀。”
　　韦深同久保翻译一遍，久保问：“我提示一下，是关于魏晓让你送给报社的稿子。”
　　韦深点点头，转头却对曹朝奇道：“详细说说昨天晚上潜入那栋洋楼、发现嫌犯的情况，里面到底是不是只有六个人？”
　　“好，好，久保中尉，真的是六个！老张也可以作证啊！”曹朝奇冷汗直冒，这问题指责他可能放跑了军统的人。
　　他完全不疑有他，为了洗脱嫌疑，两个眼睛在眼眶里如台球般来回乱撞，语速飞快道：“我和老张，哦就是张锐，我们两个11点开始在附近干活，大家都是分片的，我和张锐分到6栋房子，这栋房子是探查的最后一栋，大约是凌晨4点不到潜入的。”
　　“院子里还挺小心地养了狗，被我们麻倒，然后用万能钥匙开门，这都毫无难度。”
　　“客厅里空空荡荡的，打扫得异常干净，加上养狗，这说明里面住人，但门口却没有鞋，这就很不对头，正常不应该是回家换鞋吗？”
　　“只有我们这样潜伏在敌占区的人才最不喜欢换拖鞋.......哦我的意思是说以前，因为要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所以回家也不脱鞋。
　　“而且地上太干净了，不换鞋要这么干净，只可能是这些人根本不出门。”
　　“我们俩起了疑心，也没怎么顾得上找财物......这是实话，立刻就上了二楼，在每个房间门下点迷烟——这是76号给我们规定的流程。果然发现4个房间有6个人，其中4个是被劫走的嫌犯......”
　　“久保中尉，我说完了。”
　　“还有呢？”韦深翻译完后，久保端起杯子慢吞吞喝了口水，冷着脸继续诈道。
　　“久保桑，其他没有了，等等，我想起来了......张锐那厮看那个女人漂亮，还上下其手，我都看不过去......”
　　韦深沉下了脸，这两人汤姆本性就不行，没有魏晓也会投降，既然魏晓让他们去送稿件，可见对他们最信任。
　　“你呢？”韦深没有翻译，反而冷冷道：“现在不说，过会儿看张锐怎么说？”
　　“我说，我说，我也摸了几把，但我肯定没有张锐过分，他把......”
　　眼看嫌犯说了半天，而身旁村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久保田一郎心里挺高兴，说了这么多，肯定有问题啊。
　　而且村正一问立刻回答，看样子交代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本来他没有抱什么希望，也不觉得曹张两人泄露了消息，否则肯定早跑了。
　　但既然曹说了半天，肯定他想起来把消息透露给谁了——而那个人多半就是鼹鼠。
　　好不容易等曹朝奇住嘴，久保连忙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韦深，等着对方翻译。
　　韦深：“他没说啥。”
　　“啥？”久保田一郎愣住了，说了足足3分钟还没说啥？
　　他刚要问，只见对方冲他呲牙一笑，居然说了一句：“久保桑，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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