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太不合理了！

　　当晚，韦深去见了康帕尼亚。
　　提供了鹰发正在敦可尔克进行海上撤退的情报，嘱咐只能卖给独意志人。
　　康帕尼亚兴奋地展开纸条：
　　“5月26日敦可尔克战役已经打响，由于独军的轰炸，5月27日只撤走了7000多人，撤退总指挥波特伦·莱姆齐海军中将已紧急呼吁平民提供任何可用的船只，调集了所有能抽调的军舰和民船，业余水手和私人船主也应召而来，支援船只超过1万艘，甚至内河只等超过850艘。”
　　“按此估算，28日就将撤出近2万人，29日就将升为近5万人，如果独军昼夜进攻，而仅靠空袭，最晚6月5日，近40万鹰发联军就将撤走。”
　　“嘶！”康帕尼亚倒抽一口凉气。
　　敦可尔克的交火他听说了，港口已经遭到了独意志空军的密集轰炸，他认为鹰发联军的覆灭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独军进展不算快，一方面部队高强度作战非常疲惫，另一方面应该是考虑到港口和沉船，鹰发联军撤不走多少人，所以可以用空军慢慢消耗。
　　可是谁能想到鹰国人动员了这么多民船，这样的话撤走几十万大军只要六七天的时间。
　　独意志人肯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他开始盘算该为这条情报收取施耐德多少费用？10万磅？20万磅？
　　足足40万敌方军队，如此具体的情报，开个40万磅都不为过，一个人总值一磅吧！
　　“这条情报大鸟先生希望得到多少？”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对方的意思。
　　虽说上次对方说了免费，作为自己帮忙的奖励，不过自己可不能犯以前的错误。
　　要知道在情报界，讲究的是对等交换，这条情报针对的是一支庞大军队的存亡，无疑价值巨大。
　　“不，上次我说了这条情报免费，作为你帮忙的回报，不过恐怕你还得帮我们做一件事！”韦深微笑道。
　　“好的，拉里先生，您请说。”康帕尼亚大喜，对方提出新的要求，这证明的确是有诚意的，否则就凭送走6个人，注册一个公司，他根本不敢不付钱。
　　“我需要你同另一位绅士帮忙......另外如果有其他知情人的话......”
　　“这没问题。”
　　两人又商讨下细节，康帕尼亚把韦深送出房间。
　　关上门，他飞快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施耐德先生吗？抱歉深夜打扰了，我想见你......对，立刻，你不会后悔的。”
　　挂了电话，康帕尼亚悠闲地点起一根烟，如今都是别人来这里见他，而不是他去见别人。
　　烟雾缭绕中，康帕尼亚想着情报上的内容，心中对大鸟先生越来越佩服。
　　如此细致的情报，只有可能是从鹰国高层中泄露出来的，大鸟先生真是无孔不入。
　　独国、露国、日本都有他的间谍，现在连大鹰帝国也不能幸免。
　　不用说，世界所有列强都有他的情报网。
　　......
　　第二天，韦深特意带着那本书去了特高课。
　　“小川桑，久保桑，你们来看看这本书。”韦深佯作着急地匆匆来到小川和久保的办公室，把书拍在桌上。
　　“这书处处透着蹊跷！”
　　小川伸手拿起书，只看一眼书名就同久保对视一眼，然后严肃问道：“你在哪里买到的？”
　　“昨天我回家，黄包车夫卖给我的。”
　　久保田一郎眉毛柠起，目光如炬，“什么人力公司？”
　　“好像叫传风人力公司。”
　　小川随手一翻就把书递给久保田一郎，对后者笑道：“村正倒是机警，我看他做个翻译有点屈才了，应该做个特工。”
　　他转头又拍着韦深肩膀道：“这书其实前天下午开始就在魔都街头出现，昨天上午久保就汇报给课长了。”
　　“哦，久保桑居然昨天就知道了？”韦深佯作佩服地看向久保田一郎，“那我就放心了。我看着这里面的情节，总感觉有些怪异。”
　　久保快速翻了几处后把书合上，起身对小川道：“这同昨天我手下中统情报组拿过来的版本不一样，这是另一个版本。”
　　“传风人力公司对吧？那个车夫长什么样？”
　　“身材不高，挺粗壮的，平头小眼睛大嘴，眉毛很短。”韦深描述一遍，久保带着书匆匆离开了。
　　“久保桑这是去干嘛？”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韦深转头不解地问。
　　小川：“昨天久保手下的中统情报组送来了这本书——是另一个版本，久保报告课长后立刻组织人手去租界暗中调查，晚上把印书者和印刷厂老板都抓来，审讯后发现书稿是捡来的。”
　　“捡来的？”
　　“对，有幕后操控者，这两个人可能都不知情，上了刑也没改口！”
　　“小川桑，你说这书里的情节是真的吗？”
　　“不好说，不好说啊！”小川谨慎地摇摇头。
　　“之前这样的书已经有过2本了，这事情太古怪了。”
　　他揉着太阳穴悄悄道：“村正，我从昨天半夜想到现在，我实在太怀疑76号的李世群了，久保也一样。”
　　“这书你读完了吗？”
　　韦深摇摇头，“我才看了1/3，就觉得有问题。”
　　小川点起一根烟，有些恨恨道：“你看完就明白了，我现在觉得大井中佐说不定就是血刃和李世群配合杀死的。”
　　看着韦深茫然的样子，小川解释道：“就是林中佐的前任，原来的特高课长大井影符中佐。”
　　“这我听说过，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被暗杀的。当时枪手在董家渡路的天主堂钟楼，暗杀了出现在对面100米外一栋残楼的大井中佐，李世群就站在他旁边。”
　　小川面容有些扭曲，“奇怪的是，枪手只开了一枪杀了课长，李世群却安然无恙。”
　　“李世群在军统的暗杀名单上排名很靠前，而大井中佐却是个非常低调的人，从不显山露水，当时也没有穿军装，我相信军统根本不认识他。”
　　“结果枪手一枪精准的命中课长，虽然当时阳台上的人躲避，但结案报告上分析是有开第二枪的机会，可枪手却懒得开。”
　　“村正，你作为一个局外人，分析下这合理吗？”小川一脸悲愤地问。
　　“这太不合理了！”韦深摇着头，脑中闪过当时自己在钟楼上百杀李世群不死的懊恼心情，严肃道：
　　“绝对不合理！”小川拍着桌子气愤道，“肯定是李世群的问题。”
　　......
　　韦深离开小川办公室，回到文职办公室，看到竹野藤二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在认真地读一本书，看到他走过来，竹野冲韦深友好地点点头。
　　“竹野桑你气色怎么这么差？”
　　“唉，昨晚根本没睡。”
　　竹野藤二合起书本放在桌上，韦深一眼瞥见，是《我真不是卧底》下册。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不去休息？”韦深好奇问。
　　“还在等课长的命令，过会儿应该还有工作。”
　　“奥。”韦深眼珠转转，看向桌面转移话题道：“竹野桑如此用功？看的是谁的著作？”
　　“哪里是用工？这是一个叫全康的人写的小说，有些粗鄙。”竹野藤二把书重新拿起，展示封面给韦深看。
　　这本同韦深买到的版本不同，这书封皮上并没有“独家授权”之类的字样。
　　“是这书啊，我昨天也买了一本。”
　　“真的？那村正桑知道这本书的奇怪之处了吧？”
　　“我昨晚看了一部分，觉得很有问题。”韦深点点头，“刚才已经报告了久保组长，他应该去调查了。”
　　“村正桑果然警惕！”竹野夸赞一句，又凑近些低声道：“这次76号那帮空耗钱粮的废物就要倒霉了，此事已经惊动了土佐司令官阁下，课长一早就赶去了76号——带着宪兵去的。”
　　“是吗？”韦深惊愕道：“居然惊动了将军阁下？”
　　“是啊！”竹野脸上露出一种奸佞即将被清算的畅快表情。
　　韦深摸着脑袋疑惑问：“可是竹野桑怎么知道的？”
　　竹野喝口茶才悠悠道：“昨天晚上久保组长审讯时，是我负责翻译的，后来针对有些不太认识的汉字，小坂桑还来问过，说要向将军汇报，不得不搞清楚这本书的剧情细节。”
　　“这书中的李逡，不就是指李世群吗？”他狠狠地拍着桌上的书，恨恨道。
　　“怪不得近一年我们特高课处处被动，军统恐怖分子每次都得手，原来支那人的所谓特工总部，不过是军统的一个卧底老窝。”
　　“我早看李世群不太对劲。”竹野得意洋洋道，似乎自己早就预料到此事一样。
　　“嗯，我也早觉得他不对劲了。”韦深立刻点头附和道。
　　在特高课的文职办公室，讨厌76是一种政治正确。
　　此时楼下传来汽车声音，似乎不止一部，两人扭头看向窗边起身朝下看的堂本桥。
　　“是土佐将军。”堂本桥转身对两人轻声说道。
　　竹野得意看着韦深，“我说吧，将军亲自过来了，等课长把李世群抓回来，估计也是要参加审讯的。”
　　.......
　　76号已被日本宪兵接管了。
　　高洋楼的主任办公室门口，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宪兵守在门口。
　　“李主任，奉土佐将军命令，请跟我们走一趟。”小坂雅司出示了宪兵司令部的命令文件。
　　李世群点点头，瞥一眼书桌上的那本《我真不是卧底啊》下册，面沉似水。
　　他是昨天一早收到这本书的。
　　自从上册引起日本人怀疑后，为了防止以前的事情再次发生，他一直派人留意租界的大街小巷。
　　这本下册刚出来手下就拿到了书，并在他命令下在租界到处搜捕卖书者，企图找到背后的指示，然而昨天晚上他刚抓到印书人和印刷厂老板就被得知消息的小坂要走了。
　　他看一眼立在一旁的武藤勤，对办公室的谭闻质、潘达和郭中和展颜笑道：“没事，说清楚就好了。”
　　“我不在的时候，一切以武藤处长的命令为准。”
　　他深深看了谭闻质和郭中和一眼，两人心领神会的微微点了点头。
　　“是。”三名手下肃穆答道。
　　眼睁睁看着李主任被日本宪兵押走，几人心中都五味杂陈。
　　李主任如此卖力为日本人做事，居然还是被怀疑了。
　　五六辆轿车加上一前一后两部运兵车呼啸朝华盛路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要去见土佐将军吗？”李世群对坐在前座的小坂雅司轻轻道。
　　“是的。”小坂脸色很难看，冷冷答道。
　　他仔细读了这书，又同土佐明夫详细沟通过，现在他完全赞同土佐之前的说法，果然不能排除李世群的嫌疑——即便他假装建立了巴州情报网，这不过是他配合军统演的一出戏而已。
　　李世群叹口气不说话了。
　　车子驶入特高课，李世群被带进了一间很像会议室的审讯室，这里没有刑具，只有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和一排椅子。
　　等了没多久，土佐明夫和小坂雅司还有翻译竹野，以及一名审讯记录员走了进来，李世群连忙站起。
　　“坐吧，李主任。”土佐明夫仍旧一副笑呵呵模样，摆手示意。
　　“谢谢将军！”李世群重新坐下，心却往下沉。
　　土佐这人他仔细琢磨过，每次他严肃地给自己定下任务期限时往往是信任自己的，而当他脸上笑眯眯时，往往对人心忖戒备。
　　典型的笑面虎！
　　“啪！”小坂将那本书扔在桌上，“李主任想必也看过了，能否解释一下！”
　　翻译后，李世群点点头。
　　昨天拿到书后，几乎一整天都在仔细阅读，几乎没有做其他事情。
　　这书比上一本还要歹毒。
　　“土佐阁下，小坂中佐，这是彻头彻尾的诬陷，是巴州方面的阴谋，我忠于汪主席，忠于日中亲善，问心无愧。”
　　李世群表面上仍然是一贯的镇定模样，处变不惊是他人生哲学之一，这得益于他读的历史和人物传记。
　　竹野翻译，记录员刷刷地写。
　　小坂听完翻译，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我们有如下疑问，还请李主任逐一解答。”
　　“好的，请问吧。”李世群沉默两秒才慢慢答道。
　　“书中共有6个情节，分别对应实际的6个案件.......”小坂死死盯着李世群，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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