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宝通贸易洋行的二老板Jack

　　这段时间很忙，因为76号的甄别需要天天加班，张正理无法离开76号，韦深也天天过去审讯甄别，两人偶尔碰到的时候会对个眼神，礼貌性地打个招呼。
　　6月1日，报纸和广播都播报了5月31日敦可尔克战役结束的消息，鹰发联军除运走12万人外，其余均投降。
　　韦深盘算一下，因为自己的情报，独国扩大了21万人的战果。
　　自己之前总是喜欢把三德子的情报卖给鹰发米，羊毛不能得着一头羊使劲薅，得每头羊都薅点才行。
　　眼下华夏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日本。
　　三德子再有自己情报加持，受到国土面积、资源和人口的限制，也决定了它不可能是米苏鹰三个大国联合起来的对手。
　　最优的情况是，因为自己情报支持，独意志败而不倒，到明国34年，小日子因为独国未投降，更不肯投降，这样才能被彻底清算。
　　时间一天天过去。
　　76号的大规模甄别结束了，除了张劲炉以外，没有人被捕。
　　张劲炉被郭中和举报，被小坂认为极有可能是李世群同党分子，押入特高课牢房。
　　武藤勤作为李世群被捕前当众宣布的主任代理，名正言顺地全权负责特工总部的一切事务。
　　他立刻宣布对76号的戒严结束，所有人各司其职，继续努力工作。
　　发租界的入室调查之前停了下来，不过既然甄别结束，这件事情武藤勤已经交代给潘达，要求继续查下去。
　　......
　　时间转眼来到了6月6日晚。
　　韦深深夜潜入了张正理的茅草屋，因76号的特殊情况两兄弟许久没有接头，一通低声笑谈，尽显快意。
　　张正理不停追问李世群上刑的情况，韦深把听到的信息添油加醋地讲来，听得张正理笑得合不拢嘴。
　　“二哥你太厉害了！”张正理佩服道，“你这书配上两个后手，哪怕李世群是个日本人也得倒台。”
　　韦深倒谦虚起来，摆摆手道：“不到枪毙他那一刻，这事还没完。此人同梅机关关系深厚，我担心事情还有反复。”
　　“真的？”张正理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证据确凿，小说和遗书相当于人证，法币是物证，他还怎么翻盘？”
　　“我也不知道，我仔细想想觉得还是有一些漏洞的，比如李世群看了上册怎么还信任胡均贺？另外李世群的手下只挖出来一个郭中和，难道李世群就在76号安插了胡均贺一个自己人？”
　　张正理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也一起皱起眉头。
　　韦深看他这样子，笑着摸摸他脑袋，“别担心，已经刑讯李世群了，日本人我们都了解，非常爱面子，让宪兵司令部承认他们错了是不大可能的。”
　　“所以就算有漏洞，说不定特高课也会帮补上，我们就不操心了。”
　　“对了，现在76号里咋样了？”
　　“人心崩了！”张正理呵呵笑了起来。
　　“这次彻底崩了，现在我才知道李世群威望如此大，76号基层这些人听说大老板是个板上钉钉的军统卧底，个个失魂落魄。”
　　“虽然甄别结束了，但是大部分人都无精打采，好多人中午也喝酒，身上都是酒气。”
　　“是吗？”韦深倒是没想到，这些汉奸如此脆弱？
　　“那干部呢？他们应该开心才对，空出来一个主任的位置，正好有德者居之。”
　　张正理摇摇头，“二哥，这你就不懂了，我跟这些汉奸相处了2个多月，他们的心理我有点摸透了，尤其这些中高层的骨干。”
　　“他们投降无非就是慕强、要权，李世群这样能力出众的人都当汉奸，他们有什么不敢？而且李世群又有汪主席和梅机关的后台，他们都觉得抱上了大腿，如今树倒猢狲散，气就泄了。”
　　“你再有能力，能比李世群强？”
　　“再有背景，能比李世群后台硬？”
　　“基层人员不了解李世群，我看这些骨干的表情，肯定不相信李世群是军统卧底的。”
　　“他们觉得以李主任如此表现，被诬陷后都要上刑，自然提不起劲头。”
　　“哈哈哈！”韦深喜笑颜开，“这我倒是没想到，不错不错！”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张正理突然想起一个人，皱眉道。
　　“谁？”
　　“警卫大队长郭中和！”
　　“这人这两天经常跑武藤勤办公室，而且做事情仍然一板一眼，经常带着手下各处巡逻，检查安全隐患，跟以前似乎没什么区别。”
　　“他在76号素有聪明能干的名声，应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哦！”韦深也见过此人，不苟言笑，眼神内敛又不失灵动，看起来的确不俗。
　　此人既然举报了张劲炉，那就是铁了心要抱日本人大腿，想上位了。
　　张正理又问起特高课对于甄别情况的看法，他自己也接受了甄别，不过他属于特高课的内线，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甄别结束后，因为现在没有主任，代理主任本身精通华文，所以暂时充当翻译职务。
　　“这种大规模甄别不过是做做样子，日本人怎么可能查得清楚？”韦深解释道。
　　76号上千人，特高课才多少人？
　　小川曾对他说，只要李世群开口一切都解决了。
　　日本人做大规模筛查，那张宪兵司令部盖章的公告一直到昨天才撕掉，不过是想找出其同党，盯死李世群棺材板上最后一根钉子而已。
　　有了张劲炉这个佐证，李世群处境更差。
　　自己判断不会有错，日本人极好面子。宪兵司令部也好，特高课也罢，没人愿意自己打自己脸。
　　“正理，汪经纬可能会在6月底到魔都来，做清乡动员，你要多注意这方面的消息。”
　　“好的。”张正理眼睛冒光：“要是干掉这个大汉奸，我会不会有奖励？”
　　“有，当然有！”韦深笑着拍他的肩膀，“二哥给你发奖金。”
　　“真的？”张正理今晚不复这段时间一本正经模样，在二哥面前又恢复了以前年轻人的心性。
　　“对了，我婉莹姐怎么样？”
　　“我去看望过她两次，她很好。”
　　“二哥。”张正理面现犹豫，踌躇了一会才道：“我们三个都在日本人那里卧底，婉莹姐实在太危险了。”
　　“我觉得，你最好把婉莹姐送到巴州去，这样才放心。”
　　“我已经有计划了，你不用担心。”
　　韦深心说送到巴州当然不行！
　　他对此早有计划，6月22日发国战役就要结束了，到时候发租界估计保不住，一旦在发租界实行保甲制度，隐藏难度大增。
　　沈婉莹在这里的确不安全了。
　　可是巴州肯定不能去，自己结婚的事情不能暴露，就算戴雨浓不处罚，从此妻子就在监控之下，再难离开巴州半步。
　　所以他的计划是把沈婉莹送到港岛或者东南亚，同时在当地大力扩展义正安的势力，以便加以保护。
　　至少一年半之内是安全的。未来就算日本仍然占领了港岛和东南亚，也查不到沈婉莹头上。
　　他又想起康帕尼亚帮操办的进出口公司，这事伊国人办得漂亮。
　　宝通贸易洋行是一家葡萄牙人10年前在公共租界工部局注册的公司，去年12月租界事变后，老板弗朗西斯科·席尔瓦准备回国，想注销公司。
　　但是因为有货物仍在海上，还有合同未履行完，加上有一些来自如瑞记洋行、太古洋行等轮船公司的债务未结清，拖了几个月都注销不了。
　　于是5月初的时候葡萄牙人一气之下，带着公司所有现金和家人先行回国，把公司的执照、印章等物件往办公室桌上一丢不要了。
　　员工们傻眼了，债主也找上门来，取走了公司执照印章等。
　　这本是一家小洋行，这样的公司在魔都没有5000也有3000，每年都有类似的事情，公共租界和工部局已经不复存在，就算没有租界事变这回事，也无人吃饱了撑的去欧洲寻找他。
　　康帕尼亚本来想注册一家公司，但是听说了此人故事后，觉得利用这家公司就非常不错。
　　他被日本人监视不方便出面，于是让伊领馆的阿尔贝托·雷龙找来一个马上就要回国的葡萄牙叫查米库的破落户，作为名义上弗朗西斯科·席尔瓦在魔都的委托人。
　　委托的顺序是这样的：弗朗西斯科·席尔瓦委托授权给了康帕尼亚（这当然是康帕尼亚伪造的签名，雷龙信以为真），康帕尼亚先生不方便出面授权给了阿尔贝托·雷龙先生，阿尔贝托·雷龙先生考虑后也不方便出面，但是又不好意思回绝已经答应的事情，所以委托给了查米库，现在需要查米库委托给两个华夏人。
　　查米库仔细查验过一系列的委托书，觉得法律上没有任何瑕疵，自己只不过是帮助外交官身份的雷龙先生出个面，并且可以得到500鹰磅，于是愉快地答应了。
　　查米库宣称自己受到同胞弗朗西斯科·席尔瓦的委托，一名葡萄牙人的荣誉感使得他绝不可能欠下别人的债务。
　　他跑了几家洋行，还清了三千多鹰磅的运输款、履行完了合同，拿回了公司执照印章。
　　并遣散了老员工、出面更换了办公地点，然后康帕尼亚通知了韦深。
　　韦深了解后非常满意。
　　一个日本人不敢难为的葡萄牙洋行，名义上老板回国，无人联系得上，这简直就是一个当下最好的空壳公司。
　　5月底的时候，韦深就同赵义麟和赵义龙商议过，两人辞去人力公司的职务，开始为贸易做准备。
　　康帕尼亚同韦深商量后，以宝通贸易洋行的名义制作了一份购销协议和一份委托协议，嘱咐代理人查米库给赵义麟一个宝通贸易洋行买办房的名头，全权负责弗朗西斯科·席尔瓦不在魔都时宝通贸易洋行的业务经营。
　　双方请了一个翻译，签署了购销协议和委托协议。
　　查米库叮嘱一番后，将宝通贸易洋行的执照印章等交给赵义麟，拿到自己的酬劳，没几天也回国了。
　　这样赵义麟摇身一变，不仅成了合法的外国洋行买办，可以正常在租界华界采购物资，而且作为业主不在的洋行代表，全权处理一切洋行事务，可以报关进出口货物、到银行以洋行名义办理贷款、同轮船公司签订合同、租用商船等。
　　到时候往港岛运货的时候，就把沈婉莹送过去。
　　“走之前，一定得让我见一面我姐。”张正理连忙关照道。
　　韦深点点头，两人又聊一会，韦深翻墙而出。
　　......
　　6月8日。
　　小沙渡路一栋办公楼的三楼。
　　一家公司门口挂着牌子，以华英文同时写着：“宝通贸易洋行”。
　　一名漂亮的年轻女子坐在前台位置，正在填写一份英文的合同模版，脸上挂着微笑，贝齿咬着下唇，写几个字就停笔笑，脑子里全是老板杰克的笑容。
　　自己真是运气好啊，刚毕业就碰到了个大老板。
　　杰克是喜欢自己的，昨天还送我一个包。
　　“您好，我是来应聘报关员的。”一个瘦小的年轻男子推门进来，看一眼金碧辉煌的装修，怯生生道。
　　“英文好吗？”漂亮女孩抬头看一眼问。
　　“还行，用于工作是可以的，我原来就在珍旗商行做报关，但是生活英文就不行了。”
　　“工作就够了。坐那等会。”女孩朝门口沙发努努嘴。
　　“欸！”年轻人微微鞠躬，然后坐下。
　　漂亮女孩又写了两行英文，才慢慢起身，扭动腰肢朝里面走去。
　　“英泡刺，俺的，爱克斯泡刺.......”一间大办公室内，赵义龙西装笔挺地坐在老板大椅上，看着手中薄薄一张纸，努力辨识着上面的英文，手边放着一本英汉字典。
　　薄纸这就是洋行营业执照，原工部局财务处捐务股执照课签发的“进出口业务执照”。
　　执照课负责对100多种执照的发放、处理执照费的核定及无照营业的取缔、有关执照事务的调查统计等。
　　如今日本人继承了原来公共租界的管理模式和组织架构，但是管理人员大多都换成了日本人，只保留了部分关键外籍职员和几乎所有华人。
　　看完执照，他恋恋不舍地将其锁进保险柜，把钥匙藏好，点起一根烟，对着镜子整整自己的领结，微笑小声道：“Nice  to  meet  you，My  name  is  Jack！Jack  Zhao.”
　　这一句经过苦练已经相当流利，赵义龙满意地点点头。
　　“笃笃笃！”传来敲门声。
　　赵义龙赶紧坐好，收敛表情腰杆笔直，才威严道：“进来！”
　　女孩推门，巧笑盼兮，眼波流转，直把赵义龙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把她当场法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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