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平安,你会怪我么?(两大章,求追读求月票)
“老板,有个来应聘报关员的,您现在有空面试吗?”
“让他等会,我手头上事忙完就来找你。”
“Well,I see. I love you,Jack.”女孩轻轻冒出来一句英文,还一个飞吻。
赵义龙心潮澎湃,结结巴巴道:“米兔,老虎油。”
女孩轻笑着关门退了出去。
赵义龙倒了一大杯凉开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心里总算畅快了点。
“这小骚妮子,真是会撩拨人啊。”他心说。
他又拿起字典,开始学习英文。
“Love,老虎,beautiful,不要舔佛。”他认真地朗读着自己标准在单词上方的谐音。
门外传来脚步声,同样一身西装却浑身不得劲的赵义麟推门走进来,看到桌子上的字典,瞪着眼不满道:“你小子务点正业吧,学洋文有个屁用!”
赵义麟有点恨铁不成钢。
二弟把这一摊子都交给自己和义龙是兄弟的信任,可义龙这小子有点暴发户的做派,整天西装礼帽领结,逼着自己也这样穿,还学起了洋文,这也就算了,毕竟整个魔都滩开公司的都是这做派!
可自从穿上这身衣服后,赵义龙就人模狗样地抖起来了,像极了那些个汉奸买办,可是自己两人是假买办啊,是抗日的义正安!
“咱们两个得尽快组织一条商船去港岛。采购、租用货船、联系泊位、报关.......一大堆事情哩,你个憨货还顾得上学英文?”他气得牙痒痒,语气不善道。
“大哥,我这不是得配上咱们的身份吗?二哥也支持我学英文,还教我学习方法哩,就是积累500个词汇后,就去找懂英文的人瞎聊,要不了几个月就会说了。”赵义龙振振有词道。
“而且咱们已经分过工了,我来负责同洋人联系,比如找轮船公司租用货船,去海关报关,找银行贷款,找掮客公司发电报去港岛找进货下家、联系港口泊位等......这些都是我负责。”
“大哥你工作轻松多了,只负责采购东西,组织去港岛的人手,招募员工。”
“忘了跟大哥说,昨天我几件事情都有进展,今天下午我就会同露西再跑一圈催结果。”
“鲁西?鲁西是哪个?”赵义麟不知道这是谁。
“不是鲁西,是露西,就是陈丽蓉,她英文好得很,可以帮上大忙。”赵义龙翻了个白眼。
“前台那小姑娘啊。”赵义麟一阵无语,好好的华夏人起什么鸟洋名,真是数典忘祖啊,名字都是父母取的,哪有自己给自己取的?
眼里还有没有父母?
他正要训斥,赵义龙却先开口教训起来:
“大哥你也得学学洋文,你说你去了港岛,既不懂粤语又不懂英文,不是要受人欺负。”
“我会受人欺负?”赵义麟冷笑:“咱们沧州人不欺负别人,谁也别想欺负老子!”
“大哥你负责的事情进展如何了?”赵义龙眼珠转转问。
“这......”赵义麟不觉哑了火。
“大哥你得抓紧啊,招募员工本是你的事,但是陈丽蓉还是我百忙中找来的。”赵义龙振振有词道,“现在有个来应聘报关员的还在等着面试哩,你也推给我。”
实际上陈丽蓉是他前几天去跳舞场的时候认识的,并烧包地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大老板,豪气地说给小姑娘一个工作,以后就不用来兼职跳舞挣钱了。
赵义麟张张嘴无言以对,摸摸鼻子转身离开了。
他来到自己那间更大的办公室,把西装脱下来,从柜子里换上自己常穿的一套短褂衣服,绕着大办公桌走了一圈,最后一屁股坐到老板椅上,长出一口气,感觉舒服了好多。
他坐在老板椅上揉着太阳穴思索,二弟李平安说得明白,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赚钱,而是洗钱。
想办法通过这一趟转口贸易,在港岛把手里的2000多万法币给搞成硬通货,另外得把弟妹沈婉莹送过去。
接下去魔都这家洋行就交给赵义龙,自己要去港岛发展义正安港岛分号,大展身手做出一番事业来,保护沈婉莹。
自己哪用得着找什么员工!
找一群能打的兄弟才是真的。
......
虹口米国军营中。
乔装打扮的韦深跟着陈士侠走进一栋平房。
前天韦深偷偷联系上了万国商团中华队的陈士侠,约好今天来见柳歌青三人。
“区长。”一间会议室中,留了络腮胡子柳歌青行了个军礼,一把抱住韦深。
“区长。”等柳歌青松开韦深,马二宝又上来拥抱,语调竟然带着哽咽。
他胡子拉碴的脸剃得油光锃亮,还留了一个长头发,不仔细看的话,倒一下子认不出来。
俞泽承微笑着在旁边看,他变化最小,仍旧带着眼镜,不过剃了个光头。
陈士侠笑着把门关掉,站在门口望风。
几人虽然藏在这里,但消息并不闭塞,陈士侠经常会告诉他们外面的事情,加上如马二宝这样的社牛,没几天就同陈士侠手下称兄道弟打得火热,魔都滩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知道。
三人心情激动地问东问西,韦深同他们一一讲述这半年自己干的诸多大事,几人听得热血沸腾、羡慕不已。
韦深谨慎地没有透露用小说对付李世群的事情,只说李世群受到日本人的怀疑,眼下正在被刑讯,让几人更是兴奋。
“区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马二宝高兴完,又一脸苦闷问道:“天天窝在这个小地方,我都快憋死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说这事。”韦深道:“马上就会有大变故,需要早做准备。”
“变故?”三人相互对视,然后一起看向韦深。
“区长,什么变故?”俞泽承推推眼镜问道。
“发国很快就会投降,到时候日本人很可能会占领发租界。”
“真的吗?”几人面露惊异,仔细想想又觉得非常可能。
鹰发居然在独意志面前很快遭遇失败,而日本人作为独意志的准盟友,在去年11月就敢入侵公共租界,发国失败后,入侵发租界的确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你们只有两条路,一是永远藏在军营,有任务我通知你们。”
“二是离开军营,但是得离开魔都。”
韦深给几人分析道:“你们的相貌都暴露过,就算是现在模样变化了一些,还是不保险,而且最关键的是,你们现在没地方可去,华界和公共租界都是保甲制,租房没有以前那么随意,需要甲长先盘问,然后提交警局,会有警察调查你过往,发现可疑的,日本警察甚至特高课就要介入。”
“如果去发租界,过不了多久发租界变天后也会实行保甲制,到时候也藏不住。”
柳歌青问:“区长准备怎么安排?我听区长的。”
“我也听区长的。”俞泽承也道。
只有马二宝晃晃脑袋,“区长,我在这里待不下去,我得离开军营,你让我去日本杀天蝗都行,反正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我计划,你们三个都离开这里。”韦深环顾一圈,对三人郑重道。
“我们苏南大区不能就魔都这一个地盘,得扩大,迅速扩大规模。我已经发电总部,歌青去苏北区,任命你为苏北区的代理区长。”
“泽承仍然去南都,重建南都站,你就是站长。”
“二宝你去江南救国军,作为我这个副司令的代表,有两个任务。”
“第一,负责协调苏南大区同救国军的联系,粉碎76号在各乡各村设置的暗哨,打击姑苏绥靖主任公署,团结分化各乡各村保甲长,确保交通线的安全。”
“总部已经告知,救国军之前在孝丰整编,眼下已经整编出一个教导团和一个直属行动队,已经回到了太湖。”
“你熟悉76号的人,跟杨司令商量下,看能不能扫荡吴江昆山青浦一线,把日军、伪军和汉奸保长们干掉一批。”
马二宝认真地听,不住点头。
“第二。”韦深顿了顿,看向三人,“你们还记得陈佑正吗?”
看三人点头,他分析道:“陈佑正一行人从巴州出发前,因为集训住在军营中,所以敌人能够接上头,找到当时肇嘉浜路上那家米店,说明在路上陈佑正或者汤友斌给大井影符发了电报。”
说完看向柳歌青。
柳歌青立刻接口道:“的确如此,此事我也想了很久,我们当时一路上走的线路都是随机应变,往往第二天早上才决定当天的路线,他们不可能要找人接头传递消息,除了太湖。”
“只有到了江南救国军驻地,三人病倒,休息了好多天,肯定是这期间他们发了电报。”
他看着韦深道:“区长,江南救国军有敌人隐藏的奸细,带电台的奸细。”
“没错,所以二宝过去,还要负责把这个奸细找出来。”
“好的,区长,您就瞧好吧!”马二宝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俞泽承提到电台、密码本和发报员译码员,韦深说已经向总部申请,但是何时能到仍不确定。
如今形势紧迫,韦深决定让几人先离开,等电台到了,再设法送过去。
电台没到之前,用书信的方式联络。
又定下了未来韦深到当地的接头办法。
接下来几个人开始商量如何离开魔都,这也是个系统工程,如何乔装打扮,什么身份、路线、带什么、异常情况如何处理都得事先商量好。
“给你们每人十万法币和一批手枪。”
“眼下去太湖这一路非常危险,建议绕开这里,成功述有个编外人员是个做鱼货生意的海门人,你们可以装成他贩鱼的伙计,鱼货腥臭,枪支和钱都可以藏在鱼篓里,路上关卡他都熟悉,能绕就绕开。”
俞泽承问:“路上会不会有暗哨?乡下都是保甲长的眼线。”
韦深:“那是肯定的,为了收钱折腾生意人,一路吃拿卡要!不过据成区长说,这个鱼货老板做了十几年,这条路线上都是熟人,放心吧,绕不过去答应回来给条鱼,就能应付过去。”
“你们跟着他到常熟,歌青跟他过江去苏北,二宝绕向西南去太湖,泽承要辛苦点一直朝西两百多公里去南都。”
“你们都要再乔装打扮......”
......
晚上。
原公共租界一处石库门里。
一男一女紧紧拥在一起。
“平安,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良久,沈婉莹抱着韦深,头埋在他胸口,轻轻说道。
“啥好消息?难道你哥回来了?”韦深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这个大舅哥是个愣头青,不会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吧?
发国战败了,10来天后就要投降,发租界就快完蛋了,沈青山这时候回来不是找死吗?
说到沈青山,他突然想起来还得尽快通知红党的方汉,得让红党组织大规模撤离。
日军一旦控制发租界,实行保甲制度是必然的,到时候肯定会有一次类似租借事变后对公共租界的全面筛查,每家每户每人都要登记,问明家庭、职业、社会关系等等各方面情况,隐藏的难度大增。
沈婉莹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什么?你怀孕了?”韦深宛如电击,看着妻子既惊喜又忐忑的神情,愕然片刻之后陷入狂喜。
原来自己要当爹了!
以后有个娃要管自己叫爹了。
“真的?”韦深嘴快咧到耳朵了。
看到沈婉莹贝齿轻咬下唇点头,他只感一股热流涌过心头,双手用力将对方抱得更紧了。
“太好了!”
要当爹的感觉实在难以言喻,仿佛期望之中的一个大目标终于达成,却又有意料之外的巨大惊喜。
两人变成了三人,这个家更加温馨了。
他看着窗外,院子里正好两大一小三棵树正在风中轻轻摇曳,挺拔而坚韧地伸展。
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长得像我还是像婉莹?
嗯,儿子像我,女儿像她比较好。
韦深心砰砰跳得很快,心里充满着喜悦。
自己和婉莹有了爱情结晶,这个小生命刚刚萌芽,就在灵魂深处深深地让他眷恋。
“平安,我也很开心,但是又有点担心。”沈婉莹继续在他耳边轻语。
她看着露出担心眼神的韦深,到嘴边的“我有点害怕......”停下不说了,反而展颜一笑,眼神清澈:“我就是喜欢瞎担心,听说孕妇都这样,就是自己吓自己,平安,你别怪我一个小女人。”
她深深注视着丈夫心想:平安,你是个大英雄,为了这个国而奋斗,我为你骄傲,绝不会拖你后腿。
你心里有我,我什么都不怕的。
我担心的是:
要是有一天,你回不来
不
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样的话
我会给哥哥留一封信,然后来陪你
我俩还在一起
嫁给你这样的英雄
我也有功德
肯定能上天堂
我们仍然幸福
可是现在有了孩子,我就得照顾他/她
平安
这样我们就要分别好长日子
不不
我也不是担心这个
而是,我害怕
怕我会忍不住丢下孩子来找你
到时候
你就会怪我
冷着脸,说我是个狠心的女人
平安你知道我不是个狠心的女人
可是我想你啊,呜呜呜,我真怕我忍不住
要是我真忍不住,呜呜呜
好害怕你怪我
平安,你会怪我么?
“我怎么会?傻瓜。”
看着妻子泪如雨下,韦深心痛地替她擦去滚滚落下的泪珠,紧紧拥着对方,“我永远不会怪你,永远!不管你做了什么!”
“嗯!平安,你别怪我。”沈婉莹呜咽道。
“千万别怪我,千万别对我冷着脸,我会受不了的。”
韦深赶紧诅咒发誓,不停说好话,还说了个笑话,终于让沈婉莹破涕为笑。
“婉莹,我今天过来就是要同你说后续的安排.......”韦深长出了口气,开始说计划。
沈婉莹静静听完,想了一会,用手捋了捋额头的发丝,定定看着韦深,轻轻点了下头道:“平安,这样很好,明天我就辞职。”
“平安,不管在哪里,我和孩子的心都跟你在一起,你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
“想你了,我就看看月亮,你想我和孩子了,也看月亮。”
“我们都在同一个月亮下。”
“婉莹!”韦深看着沈婉莹眼中再次弥漫起的晶莹,心中涌上阵阵感动,深深地吻了下去。
良久,韦深依依不舍地离开。
沈婉莹擦干眼泪,微笑着挥手同丈夫道别,关好院门,在门后放一根拖把,又搬来一个小木凳,凳子上放一个小铜盆。
她将手插在衣兜里朝客厅走去,摸着藏在衣兜里的一把小剪刀,感到一阵安心。
平安,没人能碰我,除了你!
她搬了一个马扎,回到小院里,坐在马扎上抬头看月亮。
月光如洗,照在她脸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沈婉莹摸摸小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握紧剪刀的手慢慢从衣兜里退出来,口中轻柔地开始吟唱丈夫从前教自己的一首歌:
“
我要——你在我身旁
我要——你为我梳妆
这夜的风儿吹
吹得心痒痒——我的情郎
我在他乡——望着月亮
都怪这月色——撩人的风光
”
https://www.lvsevvx.cc/books/38532/38532741/4937699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lvsevvx.cc。顶点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wap.lvse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