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多半是登革热
8月10日，埃及阿拉曼。
此地北临浩渺无垠的地中海，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发出阵阵雄浑的轰鸣声；南面则是崎岖险峻的地形，山峦起伏如龙，怪石嶙峋似虎，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天然屏障。
这里宛如一条狭长的神秘走廊，蜿蜒匍匐在大地之上，是穿越该地区通往埃及的唯一路径。
上个月，为了抵御非洲军团的进攻，这里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役，鹰军成功击退了龙美尔的非洲军团。
在防御工事和军营后方的一所野战医院中，一名护士神色慌张地跑进一间医生办公室。
“佛雷德医生，您快点来看看吧，霍夫曼中尉突然高烧了，还头痛疲劳，我检查过他腿上的伤口，没有恶化，说不定是得了疟疾呢。”
“不是反复跟你们交代过，一定要防止蚊虫，是不是蚊帐有洞？”名叫佛雷德的医生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一边埋怨着护士，一边匆匆跟着她来到病房。
护士满脸委屈，小声辩解道：“医生，我真的仔仔细细检查过蚊帐了，绝对没有洞啊！我怎么会这么不负责呢。”
佛雷德医生不理会她，凑近仔细检查了霍夫曼中尉腿部的伤口，一边摇头一边说：“伤口确实没有发炎。”
“既然伤口没有发炎，有可能是疟疾！”
“你感觉发冷吗？嗯？”佛雷德医生再次俯身到中尉面前询问。
霍夫曼中尉艰难地摇摇头。
佛雷德医生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陷入了沉思。护士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医生，等待着他的诊断。
“当然也可能是登革热！”佛雷德医生双眉紧蹙，沉思片刻，心中暗自思索。
伤口没有发炎，疲劳、头痛、肌肉酸痛和咽喉痛这些症状，既可能是疟疾，也可能是登革热。如今这个季节正是这两种病的发病季节。
不过，既然没有发冷的症状，先按照登革热治疗吧，毕竟奎宁产量低，在非洲属于紧俏药品。
佛雷德医生很快下了决定。
“给他服用阿司匹林。”他转头冲护士吩咐道：“再进行静脉输液，补充水分和电解质。”
护士答应一声，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佛雷德医生刚想回办公室，又两个护士跑过来，说有两个受伤的士兵发起了高烧。等他处理完这些病人，已经是中午了。
佛雷德匆匆赶去食堂吃饭，野战医院有专门的食堂。
今天的伙食不错，不是罐头肉，而是新鲜的羊肉和圆白菜，主食是烤饼。
“嘿，德拉克，最近怎么搞到那么多牛羊肉？”佛雷德问负责分餐的伙头兵，刚才他在食堂后面又看到了有人在掩埋宰杀的羊内脏。前些天经常有新鲜的牛肉和羊肉供应。
“听军需官说，是在一些埃及村落里收购来的。”名叫德拉克的士兵负责部队的烹饪和食物准备工作，他咳嗽两声回答道。
“你不舒服吗？”佛雷德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喉咙有点痛而已，我想是因为夜里着凉了。”对方揉揉有些发红的鼻子，浑不在意。
“注意身体，尤其要注意防蚊。”佛雷德关照一句，端着餐盘走到一张长条桌上坐下。
对面坐着另外两名医生，大家打了招呼，一边用餐一边聊起了今天的发热病人。
听到其他两人也说有几个发热病人后，佛雷德皱紧了眉，“我的病人里也有三个发了高烧，奇怪，难道有登革热疫情？”
“这情况得赶紧上报，医院得封锁起来，避免让更多人感染。”
“不不，佛雷德，我这里四个发热病人中有三个可是今天刚从澳大利亚第 7师第 20旅送过来的。昨天还有两个，是第 2新西兰师送来的。”
“什么？”
佛雷德惊得停下了切肉动作，他转头问另一人，“你呢？你的病人难道也是从军营送来的？”
“有一个是第一守备师来的，还有一个是第 7装甲师送来的。昨天也有两人，来自第 4印度师。”
“我们得立刻报告斯诺上校！”佛雷德顾不上吃饭，丢掉餐刀站了起来，匆匆朝外走去。
斯诺上校是英国陆军医疗队的军官，专司北非第 8集团军野战医院的管理。
他听三名医生说完情况，立刻赶往第 8集团军司令部，见到了第十军指挥官贝雷斯福德将军和第三十军的利兹将军。第 8集团军的司令官威廉・戈特将军已经因伤卸任，新上任的蒙哥马力将军尚未到任。
两名将军也非常重视此事，打电话到各部队了解情况，花了几个小时进行统计，发现势头不对。
所有部队这三天都出现发热的士兵或者军官，合计人数有近百人，其中不少人并未送到野战医院，而是静养治疗。
英军医疗体系完善，每个连队都有一名医生及一名助手。在较大的单位，如旅或师，会有更多的医疗人员，包括外科医生、内科医生和其他专业医护人员，以及必要的医疗设备和药品。所以只有严重的病人才会被送到野战医院。
“是登革热吗？”贝雷斯福德将军皱眉问斯诺上校。
登革热在尼罗河流域非常流行，这点从传播这种病菌的蚊子名叫埃及伊蚊上就可以看出来。
“这是最大的可能！”斯诺上校早已从佛雷德等人口中详细了解过情况，闻言解释道：
“撒哈拉以北的国家并不是疟疾的高发地，也不是霍乱，所有病人都没有出现急性腹泻症状。”
“还有种可能是斑疹伤寒，同登革热的症状差不多，主要由跳蚤或虱子传播，但是病人床铺上并没有发现跳蚤虱子。”
“所以多半是登革热。”
“登革热后果严重吗？”利兹将军也一脸紧张，要是士兵大面积死亡，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虽然打退了独伊两军的进攻，但非洲军团并没有撤退到利比亚，而是驻留在埃及境内，与英军防线相对峙。要是英军丧失了战斗力，那战局就要急转直下了。
“无需过分担心。”看着利兹紧皱的眉头，贝雷斯福德将军安慰道。
“登革热重症率不高，死亡率就更低了，低于万分之一。绝大部分是轻症，只要进行支持性治疗就可以在几天内恢复健康。”他在北非多年，熟悉这种疾病。
“贝雷斯福德将军说得很对，的确无需过于担心。”斯诺上校赞同道。
“呼！”利兹长吁一口气，明显放松了下来。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所有军营立刻组织进行灭蚊。”贝雷斯福德将军命令道。
指令很快发到各部队，除蚊大行动立刻开始了。
然而第二天，更多发热病人出现了。
到 8月15日，已有数千士兵陷入了高热，而最早发热的一批人非但没有如贝雷斯福德将军所说恢复，反而出现了更可怕的症状。
英军上下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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