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谈
远坂宅邸一楼的会客室，和万由里想象中的差不多，甚至还要更远坂一点。
胡桃木护墙板从地面铺到天花板附近，擦得很亮，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靠墙的书架上排着不少魔术典籍，书脊上都是烫金字。
玻璃柜里放着宝石礼装，还有一些仪式器具。
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某座哥特式教堂穹顶的一部分，上面有天使和圣徒。
万由里看见那幅画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最后还是忍住了。
会客沙发是深栗色真皮，坐下去的时候有很软的响声，一听就不便宜。
万由里坐在三人位沙发的一端，背挺得还算直。
主要是这件灵装实在不方便靠着，后背一贴上皮革，那种凉意就很怪。
远坂时臣坐在对面的单人扶手椅上。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红木茶几。
茶几上放着两只红茶杯，还冒着白气。
茶香在屋子里散开。
正山小种，万由里闻得出来。
上辈子虽然是个宅男，但几种常见茶香还是分得清的。
远坂时臣亲手泡红茶这件事，本身就挺有意思。
照理说，一个自称贵族的名门魔术师家主，这种事该交给佣人。
可现在宅邸里除了他们两个，已经没有别人。
妻子和女儿早就被送走，佣人也在圣杯战争准备期全部遣散了。
远坂时臣只能自己来，动作还挺熟。
水温、浸泡时间、倒茶的节奏都没什么问题。
万由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正好，涩味很淡，后面还有点烟熏的甜味。
不错。
从者的灵基不需要吃东西，但味觉还在。
能喝到好茶，万由里对接下来的日子稍微多了点期待。
屋里安静了半分钟左右。
远坂时臣把茶杯放回碟子上，声音很轻，然后开口。
“Caster。”
“嗯？”
“身为御主，虽然通过令咒建立的魔力连接，我已经确认了您的基础从者属性——”
远坂时臣的措辞依然礼貌到挑不出问题。
“筋力C、耐久B、敏捷B、魔力EX、幸运B、宝具EX。”
“以及Caster职阶自带的三项职阶技能——对魔力A、阵地构筑E、道具作成E。”
万由里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
阵地构筑E和道具作成E，这两项低得和没有差不多。
原因也简单。
她上辈子是宅男，这辈子虽然变成了从者，可从来没学过正规魔术。
圣杯塞给她的知识里有很多魔术理论，但知道是一回事，会用又是另一回事。
魔力EX和宝具EX倒是真的。
光这两项，应该能补上不少短板。
大概。
“但仅凭这些数据，我对于您的了解还是太过浅薄了。”
远坂时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往前靠了些。
“您能否向我透露一些关于从者技能和宝具相关的详细信息？”
“作为御主，我需要这些情报来制定最优的作战方针。”
万由里把茶杯放下，想了想。
把能力告诉御主，这是圣杯战争里的正常操作。
远坂时臣是自己的Master，魔力供给也靠他，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藏着。
“可以。”
万由里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放到膝盖上。
然后她发现这个姿势配上现在这条黑色短百褶裙，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又把手挪到了大腿侧面。
“从者技能的详细解释说起来太麻烦了，我就简单和御主您说一下大概效果。”
远坂时臣点头，表示在听。
“我的从者技能一共有三个。”
万由里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可以持续吸收我周围环境中游离的魔力，用来增强我自身的续航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除了御主您提供的魔力之外，我还能从外部环境自行汲取补充。对您的魔力负担会相应减轻一些。”
远坂时臣看了她一眼。
这个技能很有用。
圣杯战争里，御主的魔力储备本来就是限制之一。
尤其是Berserker职阶的御主，经常还没打到后面，自己先被从者的消耗拖垮。
Caster能自己从环境里补充魔力，作战时间就能拉长，御主这边的压力也会少很多。
“第二个——”
万由里竖起第二根手指。
“可以降低我自身的存在感，让我不容易被其他从者或使魔发现。”
“不是完全隐形，但正常状态下，其他人很难主动注意到我的存在。”
这个也很实用。
远坂时臣脑子里已经开始排战术了。
存在感削弱配合灵体化，Caster在侦查和偷袭上会很方便。
对于一个本来就不适合近战的职阶来说，这种隐蔽能力也能用来保命。
“第三个……”
万由里竖起第三根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稍微复杂一点。我可以让我的宝具雷霆圣堂切换形态。”
“切换形态？”
“嗯。可切换的形态一共有四种，分别是——狮型、人型、牛型、鹫型。”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万由里舌头卡了一下，脸上有点尴尬。
远坂时臣脸色没变，也没有提这个口误。
贵族的体面，第二条，不能让从者因为说错话下不来台。
“四种形态，各有不同的战斗辅助功能。”
万由里很快把话接了下去，直接跳过刚才那一下。“具体的差异……等实战的时候再详细说明吧。”
远坂时臣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记了下来。
三项从者技能。魔力汲取，存在感削减，宝具形态切换。
放在一起看，续航、隐蔽和战况适应能力都不差。
“还有一件事。”
万由里的语气正经了点。
“我要提前和御主您说清楚。我在和其他从者近身白刃战方面的能力，几乎为零。”
远坂时臣的脸色有了点变化。
不是多惊讶，更多是早就猜到了一点，现在终于得到确认。
“战斗方面，我几乎完全依赖宝具。”
万由里说得很平静。
“所以请御主您在制定战术的时候，不要把‘让我和其他从者进行近身格斗’放进任何一个选项里。那样的话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这话很直白。
远坂时臣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了解。在对敌方针上，我会充分考虑这一点。”
他没有说可惜，也没有说没关系。
只是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把它放进自己的战略安排里。
这种处理方式，倒是让万由里对这位御主的评价又高了一点。
至少远坂时臣不是那种从者有短板就开始抱怨的人。
理性，务实，目标很明确。
“至于宝具方面……”
万由里继续说。
“我最强的宝具，就是刚才提到的雷霆圣堂。”
“它除了那四种可以辅助战斗的形态之外，还拥有一个最终的攻击形态。”
远坂时臣身体又往前靠了一点。
“我将它称为——煌炎之剑。”
万由里的声音很平，但这四个字落到远坂时臣耳中，分量不轻。
他的眼神收紧了些。
“类型的话，属于超大范围攻击的对城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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