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明诡事

今天就是清明节了，说起清明，无非就是踏踏青，祭祭祖，吃吃青团，有些地方像上海的或许还会迎迎城隍爷。网上搜索清明，出来的大多都是“清明放几天”的结果。现在清明更多的是被大家当做忙碌工作中难得的小憩。

        不过，几年前的清明，我是在北京度过的。

        大叔在我14岁初二的时候离开了我。本来以为他只是出去几天做自己的事，结果等了个把月都没回来，我意识到，也许相同的命运又发生在我身上。不过不同的是，大叔带我入了这个江湖。凭着这一身本事，我也不至于彻底独立后饿死街头。在和大叔解决的案子中，也不乏大富大贵的委托人，他们也不时给我介绍生意，也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不，在我初三的那个清明节，马上就要中考了，在努力看书的时候，有人找上门了。

        有人说你这样的为什么还要读书，当个职业的不就好了么，赚得也多。当时我也问过大叔，他说，能和那些东西讲道理的千万别动手，多讲道理世界和平。我也当个笑话来听。

        这人来头倒也不小，是中国道术协会副会长。“我来是找李先生的徒弟的。”那人对我抱拳。

        我听大叔讲起过，他称这些人为书呆子，会的大多是动动嘴皮子，玩玩文字功夫，真的遇到问题还得靠那些山门上的人。

        “我就是。”我还了个礼。

        后面无非就是一些“我不信”，“你爱信不信”，“好我信”然后一番寒暄的场面话。大叔说过不要和官面上的人牵扯太多，所以我表现的也不热情。

        来人是位眼镜大爷，看上去是个体面人，按他的话说，他每天打打拳练练字，修生养性。官面上的人都这样，找你有事但不说，开场一堆废话，挖好陷阱等你跳。我懒得同他废话，直接问什么事，他也总算道明了缘由。

        其实道术协会也是有很多部门的，就想分什么管钱的管交流的管术法的。这次中招的是管术法的算是部长之类的人物，反正官挺大的。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管术法的嘛，怎么还会出问题。

        眼镜大爷显然觉得尴尬，清了下嗓子继续对我解释。术法部部长突然失常，歇斯底里大喊大叫，一直重复对不起，对不起。毕竟都是搞这方面的，当下断定肯定撞了鬼了，单凭他们的半吊子功夫也没什么用。去山门找人人家山门老大凭什么管你，自己家的徒弟谁不宝贝，哪能跟你下山遭那份罪。于是他们就想到了李先生的徒弟，就是我。传言我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算半个老江湖，甚至还有说我在更久以前同阴司无常协同作战。虽然名气大，但只要给钱，委托都会接受。

        我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江湖传言啊江湖传言。

        半天后，我随着眼镜大爷出现在部长的家中，或者说四合院中。家真大啊，我不禁感叹。那时的我要是知道北京房价有多贵一定会羡慕死的。

        踏进家门的第一步就感到整个院落的风水调和的还不错，本来以地理位置来说这里不好不坏，但院子里错落有致假山，种的树，还有布置的池塘，却人为地制造出了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格局。虽然没有专门钻研过这方面，但“气乘风则散，遇水则止”的道理还是懂的。如果这格局是部长布置的，倒也是个人物。按道理来说，这地方是生不出鬼魅之类的邪物的，生人住在这能健健康康气运不凡。

        部长的房门口堵了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眼睛大爷领我径直穿过他们。“这就是李先生的徒弟？那么小行不行啊？”耳朵不错的我听到最多的就是怀疑。其实也不怪他们，名声是自己闯出来的，我年纪那么轻，也由不得自己。那时的我确实意气风发，性格也算乖张。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一声冷笑。

        走到部长床前，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印象中的部长级人物应该是大腹便便，光面油头，可我眼前的人四肢被绳子裹住躺在床上，脸色青白眼底赤红，眼窝深陷，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眨不眨，嘴里一张一合，像是不停地说什么。我俯身侧耳，却听对不起三字。我在房间里走了个遍，也问了个遍，怎么也闻不到鬼的腥臊味。可是部长这情况很明显是被鬼撞散了魂，魄镇不住魂，才有的这种癫狂的迹象。如果得不到解决，没几天就得准备后事。

        外面的人看我来回踱步以及紧皱着的眉头，看出我没招，那些质疑声也愈发的大声。

        当时的我也算是血性少年，看他们不屑的样子非常不爽，决定先把部长表面的问题解决了。

        我跳上床，跪坐在他胸上，捏住他的下巴将脸对准我，眼睛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运足自己身上的一股势，大喝一声“呔！”浑身筋膜随着这一喝在颤抖，相当于是佛门狮子吼。用来帮他的魄镇住散魂。

        这一声后，部长所有动作都停止了，慢慢闭上眼睛昏睡过去。在那一刹那，我看见部长眼里一个老太的身影伴着腥臊味一闪而过，不见踪影。

        找到你了，回头看着所有人呆若木鸡，我不由有些得意，那一声吼，他们可也是实实在在地受着了。

        过了好久等他们回过神来，我问部长的老婆，部长在发病前有没有带回什么特别的东西。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刚刚发现始作俑者是那个老太，但她有个寄灵的容器，所以我才没有发现。

        部长老婆想了一会说：“有一块玉。”那天他们一起逛故宫，有一个老太婆卖了一块玉给他。本来部长是不会随便买与这种玩意的，因为玉可正可邪，很难控制。但这次他说这玉灵气十足，二话不说就买了。说着，她就将玉拿出来给我。

        的确是块好玉，光洁滋润，颜色均一，柔和如脂，它具有一种特殊的光泽，介于玻璃光泽，油脂光泽，蜡状光泽之间，美得十分高雅。不过在纹理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红线。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没问过部长夫人，我便将玉丢入口袋，并说：“明天，部长就好了。”说完，信手走出庭院，留下身后叽叽喳喳的人群。

        我之所以那么自信，是因为明天是清明，玉中的老太婆如果能放下执念，便能轮回，不至于做个孤魂野鬼。

        第二天，我找到一间地下室，将玉放在桌上，操起匕首就扎。却没想到突然被玉中生出的一股大力击中，撞在地下室的墙上。老太化形而出，脸上血肉模糊，像是是被什么撞死的一般。

        我拍拍身上的灰，说：“尘归尘，土归土，既已往生就不要留恋人间。放下执念，我渡你入轮回。”

        “我死的冤啊，死的冤啊！那个人逼得我跳楼自杀，我又岂能让他安生！他来到我们村的时候……”说着说着，怨气喷薄而出。

        我一看不是个善茬，死前该有多怨，不能留了。早已在手上缠好破布的我趁她废话分神的时候冲上前去，一拳击中她的面门，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拿着匕首想给她一刀，没想到被她一挥手整个人击飞。

        超能力耍赖啊。就算到这种时候我的想法依旧不正经。

        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我起身有往前，躲过她一次又一次的挥手，在她面前喝了一声“呔！”趁着短暂的停顿，我绕到她身后，抽出长出来的破布，勒住她的脖子。等她反应过来，怨气一遍一遍撞向我的肚子，忍着强烈的痛楚，我手上又加了几分力。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反击越来越弱，最终整个人影消散在空气中。

        我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简直是以命搏命，我估计勒死鬼的也就只有我了，不由苦笑。要是是师傅，哎……

        又过了一天我回到部长，看到他已经能坐起来进食。

        “怎么样了小师傅？”部长老婆急切地问我。

        我用下巴指指部长，冷冷的说：“解决了。”

        部长老婆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二十万元，我接过袋子就要走，却被部长叫住：“小师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走到门口，侧过脸：“我看到她了，什么事你自己最清楚。”部长脸色猛然变青。

        “放心，我只管我的分内事，你的事我不问也懒得管。”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冤有头债有主，我不管自有天收，奸佞难逃，心留清明尝乾坤味道。

        当天晚上我就回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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