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局外人一言破迷障 夜行人孤影见窑灯

次日黄昏时分，青鸢从卫家回来，向黛玉行了礼，“夫人，那卖糖人的摊子还在，我在附近看了许久，那摊子的主人一直在低头做糖人，没有和什么人接触，但他依旧每隔一会儿，便会抬头看一眼卫家的大门。”

黛玉问：“他今日有没有离开过摊子？”

青鸢道：“没有，我从巳时看着，他一直没有离开过摊子。”

黛玉想了想，“那他有没有做过什么异常的事？”

青鸢道：“没有，他一直坐在那里做糖人，偶尔有小孩去买糖人，他便卖几个。”

黛玉问：“那摊子，今日卖出过多少糖人？”

青鸢道：“卖出了几个，都是附近的小孩买的。”

黛玉轻轻点了点头，“你明日再去一趟，看看他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

青鸢应下。

黛玉默默想着：那卖糖人的，若是那伙人派来盯着卫家的眼线，那他背后的人，应该就是刘长贵。刘长贵藏在城西的荒山上，那他和金陵那边的人，又是怎么联系的？她想了想，拿起笔，铺开信纸，给沈江离写了一封信。

告诉他，朱鹭在城西荒山上发现了有人住过的痕迹，怀疑是刘长贵藏身之处。但那地方荒了多年，寻常没人去，朱鹭一上山，人便走了。自己让朱鹭明日再去一趟，远远地看着，看看有没有人从山上下来。

另外，卫家对面的巷子里，有一个卖糖人的摊子，位置正好能看到卫家大门。青鸢观察了几日，那摊子的主人虽然一直在做糖人，但每隔一会儿便会抬头看一眼卫家，她怀疑那人是那伙人派来盯着卫家的眼线。

写完信封好，她出门抱起小灰，将信绑在它腿上，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灰，辛苦了，替我送到他手上。”

小灰嘤嘤叫着回应她，振翅飞起，消失在夜空中。

回屋后，黛玉再次看向那个铜钱形状的标记，心里默默想着：明日，或许该和三妹妹商量商量。

次日一早，黛玉便去寻探春，探春正在屋里抄经，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笔，“姐姐来了？快坐。”

黛玉在她对面坐下来，“三妹妹，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探春问：“什么事？”

黛玉便将这几日查到的事一一说了——卫若兰答应合作的事，卫家对面巷子里那个卖糖人的摊子，城西荒山上有人住过的痕迹，还有刘长贵这个名字。

探春听完，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姐姐是觉得，那卖糖人的，就是刘长贵？”

黛玉道：“现在还不确定，但那摊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卫家大门。若是那伙人派来盯着卫家的眼线，那摊子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伙人的人。”

探春想了想，“姐姐可知晓，当年那桩私铸铜钱案，刘长顺的银楼开在什么地方？”

黛玉看向她，“卷宗上记载，是在城东的永宁街上。”

探春问：“永宁街……那地方，离卫家远不远？”

黛玉想了想，道：“永宁街在城东，卫家在城南，隔了几条街，不算近。”

探春又道：“那刘长贵若是一直藏在城西的荒山上，他怎么会知道卫家的事？”

黛玉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三妹妹说得对。刘长贵若是藏在城西的荒山上，与京城隔绝多年，他怎么会知道卫家的事？又怎么会盯上卫若兰？她想了想，道：“或许，他并不是一个人，当年那桩案子，卷宗上记载同党七人，或斩或流。但若是有漏网之人，那刘长贵这些年，应该一直和那些人保持着联系。”

探春道：“若是这样，那刘长贵藏在城西的荒山上，恐怕只是一个落脚点。他真正的藏身之处，或许在别的地方。”

黛玉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让朱鹭再去一趟城西，看看那荒山上，除了那几处窑洞，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探春问：“姐姐打算怎么做？”

黛玉道：“我让朱鹭远远地看着，看看有没有人从山上下来。若是有人下来，便跟着他，看看他去了哪里。”

探春伸手替她斟了一杯茶，“这倒是个法子。但姐姐要小心，那伙人既然敢私铸铜钱，就不是什么善类。若是被他们发现有人跟踪，恐怕会打草惊蛇。”

黛玉端起茶盏，“我知道。所以我才让朱鹭远远地看着，不要靠得太近。”

探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黛玉才起身告辞回府。

与此同时，朱鹭出了城，往城西方向走去，她这次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在离荒山约莫半里远的一处树林里藏了起来，她选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那几处窑洞的入口。

从午后一直等到傍晚，荒山上始终没有人影，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正想着是不是该回去了，忽然看到窑洞那边，有一个人影闪了一下。她定睛看去，那人影很快便消失了，像是进了窑洞。

朱鹭没有立刻动身，又等了一会儿，天色完全暗下来，窑洞里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灯光。她记下位置，悄悄退出树林，回了城。

回府后，朱鹭将情况告诉了黛玉。

黛玉听完，确认了自己的猜想，“那窑洞里确实有人。但那人白天不出来，只有夜里才活动。”

朱鹭道：“我看到窑洞里亮了灯，但那人影闪了一下便消失了，没有看清模样。”

黛玉吩咐道：“你明日再去一趟，看看那人夜里会不会出来。”

朱鹭退下后，黛玉坐在灯下，线索又多了一条，疑问也多了，刘长贵藏在城西的荒山上，白天不出来，只有夜里才活动。那他夜里出来，会去哪里？

她思索片刻，叫来青鸢，“青鸢，你明日去一趟卫家，看看那个卖糖人的摊子还在不在。若是还在，你便远远地看着，看看他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

次日一早，青鸢便去了卫家，那卖糖人的摊子还在，摊子的主人依旧坐在那里，低头做糖人。青鸢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远远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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