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贾家觊觎小西屋
一迈进四合院,他径直拐进自家那间窄巴的小西屋,推门扫了一眼,脸当场沉下来。屋子又潮又矮,塞张床、摆张桌,连胳膊都伸不直,他在这憋屈窝里熬了这些年,早腻透了。
如今聋老太太一咽气,整座大院谁不清楚他是她板上钉钉的干儿子?这些年端茶递水、磕头请安,面子上的孝道演得滴水不漏,后院那两间敞亮高脊的正房,他自然能堂而皇之、名正言顺地搬进去。
想到这儿,易中海嘴角一扯,眼缝里钻出几分压不住的窃喜,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心里直哼:这老骨头熬了一辈子,就攒下这两间像模像样的屋子。
他冲着空荡西屋,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老太太,念您还给我留了块地方,明年忌日,我给您烧几刀纸。”
话音刚落,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转身就朝后院那两间空屋迈去,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背脊都挺直了几分,活脱脱一副新主人的模样。
易中海一脚踏进正房,抬手推门,“吱呀”一声,门轴发涩,却还是应声开了。
屋子宽绰敞亮,他刚想松口气,猛吸一口——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尸馊气、烂肉味、粪尿臊臭,劈头盖脸灌进鼻孔,直冲脑仁。他当场弓下腰,喉头翻涌,干呕得浑身打颤,连胆汁的苦腥都泛到了舌根。
咳喘半天,他才直起腰,抹了把额角冷汗,再往土炕上扫一眼——空空如也,只余满屋甩不脱的恶臭,黏在舌根、附在睫毛、缠在衣领上。
他捏紧鼻子奔到窗边猛推,风倒是灌进来了,可那味儿早钻进了墙皮缝、炕坯芯、木梁骨里,吹了半晌,非但没淡,反倒在屋里兜圈打转,熏得人太阳穴突突跳。他皱眉“啪”地关死门窗,眼珠一转,立马盯上了老太太留下的东西:这么大的正房,里头总该藏点硬货。
他立刻掀箱倒柜,抽屉拽得噼啪响,柜门撞得震天动地,连炕洞都扒拉个底朝天,折腾得满身灰、一头汗。可翻来翻去,就摸出几张紧俏的布票粮票,还有二十来块钢镚儿,其余全是些旧针线、破包袱皮,没一件拿得出手。
易中海暗啐一口,可再瞅这屋子——再脏再臭,也比自己那间漏风漏雨的西屋强出三截。可他一个爷们儿,哪会收拾这种腌臜窝?
琢磨片刻,他锁上门,几步跨到前院,一眼就寻见了阎埠贵。
“老闫啊,”易中海堆起笑,声音放得软乎,“我这就搬去后院老太太那屋了,你们家手脚利索,能不能帮着拾掇拾掇?”
阎埠贵眼珠一转,心算盘拨得飞快,立马咧嘴应下:“成!老易你够意思!知道我家揭不开锅!老太太留下的旧衣旧物,全归我?我就当白干活,给你腾干净屋子,行不行?”
易中海摆摆手,毫不在意:“行!老闫!你只要把那股霉腥骚臭味彻底弄干净,那些旧衫旧袄、破包袱、烂鞋垫,你全拿走,我一根线都不留!”
阎埠贵“啪”一拍大腿,嗓门拔高八度:“哎哟喂——这事儿办得敞亮!”
转身扯开嗓子吼:“老婆子!解成!解放!解矿!抄家伙——簸箕、抹布、扫帚,全带上!后院干活去!”
话音未落,闫家人呼啦啦全涌出来,老少齐上阵,拎着家什,浩浩荡荡杀向后院正房,扫的扫、擦的擦、铲的铲,干得热火朝天。
闫解成和闫解放一听要去拾掇那间臭烘烘的屋子,脸立马垮成苦瓜。闫解成更是一跺脚,冲着阎埠贵嚷:“爸!您真闲得骨头痒?我扛一宿麻包累得腿打晃,还去碰那屎尿炕?图啥?捡一堆老太太的破布烂衫?全是女人穿剩的臭衣裳!”
阎埠贵脸一沉,“啪”地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手劲不小。
“你个夯货!懂个屁!”
他压低嗓子,咬着牙骂:“这老太太从前是啥出身?身上穿的、枕的、盖的,哪样不是细棉绸缎?你妈穿得,你妹改改也能套;实在穿不上,拆了布,咱爷们儿缝条裤衩、垫双鞋底,白捡的便宜不要,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闫解成挨了一记闷棍,揉着后脑勺,缩着脖子,再不敢吭声。
杨瑞华在旁听着,连连点头:“老闫,就数你会过日子,账算得比尺子还准!”
阎埠贵被媳妇一捧,腰杆挺得更直,得意得胡子翘:“那可不!要没这点精明,咱这一大家子,早喝西北风喝出回甘了!”
话音还没落地,后院就传来一声闷叫——
闫解放蹲在炕沿上一摸,手底下触到一块硬邦邦、油渍渍的人形印子,黑黄发乌,是老太太常年卧炕,屎尿浸透、尸液蚀穿,生生沤进土坯里的痕迹,看着瘆人,闻着反胃。
他抡起铁铲狠刮几下,印子纹丝不动,反倒一股腥臊腐气直往上蹿。
闫解放皱着眉直喊:“爸!这印子钻进炕里了,铲不掉!味儿也压不住,熏得人睁不开眼!”
阎埠贵凑过去瞄了一眼,那黑印子深得发亮,嵌在土坯里,铲也白铲。他懒得费劲,一挥手:“铲不动就盖住!回家翻床新席子铺上,再找几支线香点着,烟一熏,闻不见就完事!”
一家子忙活半天,总算收拾妥当。闫家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旧衣旧布,笑呵呵撤回前院。
这一幕,正被贾家瞧了个清清楚楚。
贾张氏脸一垮,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啐在地上:
呸!这易中海,这断根的绝户头!好处刚冒个尖儿,立马往老闫家扑,半点不念咱们贾家的香火情!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他倒好,喂饱了反咬一口!
贾东旭自打那天把聋老太太拖进乱葬岗扔下,心里就揣着块冰,坐也硌得慌,站也悬着腿。听见他妈开骂,赶紧伸手拦:
妈,算了算了,那都是死人躺过的物件,沾上就是一身霉气。
霉气?你懂个卵!贾张氏眼珠一横,眉头拧成疙瘩,转眼又盘算起来:那老太太屋里存的布匹,可全是细棉软缎!你呀,连过日子都不会!
她眼珠一转,阴风似的刮出一句:
你师父这是搬进大屋,摆明要甩手不管咱们了!他腾出来的西屋空着也是空着——咱家新添了小当,屋子挤得连转身都磕膝盖,不如就占了那间小西屋!
话音未落,秦淮茹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点了灯,蹭地一下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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