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章 分层

汽笛拖着长音刺破荒原的暮色，钢铁列车碾着钢轨一路向西北疾驰。车尾的枕木与钢轨在行进间寸寸消解，化作漫天银白的星点，顺着车身两侧涌向前方，重新凝合成平整崭新的铁轨。

中段的工坊车厢炉火昼夜不熄，林泉站在金属工作台前，面前堆着小山似的一阶平民诡异核心，颗颗泛着灰黑色的微光，全是从圣维兰王城清点回来的战利品。

他拿起一颗核心，双手合十抵在额前，低声念了句：“保佑此次炼制成功。”

这是四阶愿望药剂师的核心能力。

炼制前完成简单的祈祷仪式，本次炼制便百分百成功。

话音落下，他指尖泛起莹白色微光，一支巴掌大的透明药瓶凭空凝聚而成，瓶身光滑致密，恰好能容下一颗核心。林泉将平民核心投入瓶中，掌心的超凡之力缓缓注入。灰黑色的核心在药液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提纯，杂质化作轻烟从瓶口散出，最后剩下小半瓶淡青色的药液，晃动间泛着细碎的星点。

【四阶序列觉醒药剂】

【服用后20%概率觉醒序列能力，属性与平民诡异核心材料属性相关】

林泉随手将药瓶丢进旁边的周转箱。箱子里已经整整齐齐码了上百瓶，淡青色的光晕连成一片，看着就让人心安。

“果然百试百灵。”他扯了扯嘴角，心情难得轻松。

就这么日复一日，工坊里的炉火从清晨亮到深夜。林泉每天除了必要的休整，大半时间都耗在工作台前。平民核心一批批投进去，觉醒药剂一筐筐炼出来，两个多星期下来，一万两千余颗平民诡异核心尽数化作成品，整整齐齐码在金属货架上，像一堵淡青色的光墙。

“什么叫壕无人性！哈哈哈哈！”

药剂炼完，他又转头扑进了诡物锻造。

从王城搜刮来的士兵盔甲、长剑、长矛堆了半间工坊，都是二阶、三阶诡异用过的制式装备，本身就浸染着微弱诡力。复刻机械师对金属类诡物材料有专属加成，炼制成功率足有五成。

林泉照旧先凝神祈祷，再将整副盔甲投入锻造台，催动超凡之力捶打、淬火、铭刻诡纹。失败的化作废铁回炉重造，成功的便泛着淡淡黑光，成了统一制式的诡物。

【诡异物品:诡异士兵长枪】

【诡物排名:32001】

【能力:破甲。攻击附带破甲效果和持续伤害。】

【代价：癫狂。进入战斗后容易陷入癫狂状态。】

…

【诡异物品:诡异士兵长剑】

【诡物排名:31666】

【能力：剑法。使用者能自动掌握高超剑术。攻击附带火焰伤害。】

【代价：痴迷。容易对剑法的专研产生变态般的痴迷。】

…

【诡异物品：附魔士兵盔甲】

【诡物排名：31636】

【能力：护甲。能召唤铠甲虚影进行防御。对斩击穿刺伤害有额外格挡效果。】

【代价：承重。移动速度受到较为严重的减弱。】

“都是一些非常不错的诡物。”

又是小半个月下来，半座山的装备废料里，炼出了四千两百余件成品。

潘胖子带着人进来搬货的时候，看着满货架的药剂和诡物，眼睛都直了：“我靠老大！你这也太牛逼了吧！虽然我没看过其他车队什么情况，但用屁股想都知道绝对没有我们车队富有啊！”

“先用来武装一部分人群。”林泉擦了擦手上的金属碎屑，走到工作台边坐下，“正好东西炼得差不多了，内务分级的事也该落地了。”

他指尖点着桌面，逐条交代得清清楚楚：

“之前跟着冲明知山、闯王宫的一千多人，全部编入上等管理层，每人发一瓶【四阶序列觉醒药剂】，诡物任选一件。住宿统一调到前五节车厢，六人一间；伙食每天加二两番茄肉球、一盘蔬菜。统一安排岗位，负责管理普通成员。人事任用，优先从这些人里面选择。”

“管理层，能力不能力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忠心。”

“剩下的，当初选择留守火车的队员，全归下等队员层。住后段车厢，40人一间房通铺，伙食按原定量发，蛋白棒加普通过期压缩饼干，管饱不管好；活着就行。探路，冒险，值班，劳作，卫生，后勤都从这里面挑人。”

林泉抬眼看向潘胖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跟下面说清楚，这是我对大家忠心的回报！有不服的，直接做掉，杀一儆百。”

“明白！”潘胖子拍着胸脯应下，“我这就去安排！”

当天下午，潘胖子就把各车厢的三百多个小队长和班组长全叫到了餐车。长条桌旁坐得满满当当，有跟着闯过王宫的老成员队长，也有一直管后勤、管物资的老人。

潘胖子把写好的条例“啪”地拍在桌上，开门见山：“规矩是老大亲自定下的，都他妈脑子给我放清醒一点。管理层的好处不用我多说，这些都是大家拿命在王宫前拼回来的，且行且珍惜。”

管后勤的李叔皱了皱眉，斟酌着开口：“潘队，一下子拉这么大差距，后面车厢的普通人怕是有意见。好多都是一起从沙漠逃出来的老相识，突然分了三六九等，难免有人心里别扭。”

“别扭？”潘胖子嗤了一声，往前探了探身子，“圣维兰城门下，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别扭？兄弟们在前面跟三阶诡异拼命的时候，他们在车厢里躲着发抖。好处来了倒想起平起平坐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就因为跟着久？”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重了几分：“就原话传下去。谁敢聚众闹事，直接按扰乱秩序处置，挂起来放血。我说到做到。”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反驳。谁都知道潘胖子说到做到，更知道这规矩是林泉拍板的，反抗就是找死。

公告很快用炭笔写在了每节车厢的连接处，粗重的字迹一条条列得明明白白。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列火车。

前五节车厢里，一片喜气洋洋。

刘长贵刚领到自己的【附魔士兵重甲】，正对着金属壁的反光往身上套。盔甲冰凉坚硬，护住胸口、肩背与小腹，关节处灵活不碍事。他另一只手里攥着四阶觉醒药剂，淡紫色的药液晃得人眼晕，握得小心翼翼，生怕摔了。

“俺这辈子都没想过，能用上这么金贵的东西！百分之二十的概率啊！”他嘿嘿笑着，拍了拍旁边老张的肩膀，“当初在明知山脚下，俺还以为咱们都要交代在那了。现在看，值！太值了！”

老张把玩着手里的【附魔士兵短刀】，刀身泛着淡淡的黑光。他点点头，眼底也带着笑意：“林队从不亏待拼命的人。好好干，以后好处还多着呢。”

旁边有人凑过来，笑着打趣：“以后咱们这，算不算就是林队的亲兵了！”

“那必须的！”

车厢里笑声一片，盔甲碰撞的叮当声混着说话声，满是奔头。

中后段的下等车厢里，气氛就沉闷多了。

几个人坐在食堂里，吃着过期的压缩饼干。本来，在这末世能吃上一口压缩饼干，其实已经非常幸运了，但相比于管理层的新鲜餐食，就总感觉天差地别。听着前面管理层食堂传过来的笑声，看着偶尔路过的上等队员身上锃亮的盔甲，几人心里都像堵了块石头。

“凭啥啊……咱们平时工作也没偷懒啊！”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咬了口面包，愤愤不平地嘟囔，“都是一起从沙漠逃出来的，凭啥他们顿顿吃肉，咱们就啃这个？”

“你可小点声吧！”旁边的中年大叔连忙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人家是拿命赢回来的！当时你怎么不去明知山？你敢吗？”

小伙子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没说出话来。他确实不敢。回想起青面獠牙的诡异，他腿都发软。

“就是，有啥好不服的。”另一个人叹了口气，“人家把命都给林队了，林队能不对他们好嘛？”

道理都懂，可落差感还是像潮水似的往上涌。看着人家穿盔甲、拿药剂，再看看自己手里硬邦邦的过期压缩饼干，任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潘胖子带着人巡查到后段车厢时，还真遇上了个挑事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堵在车厢连接处，拍着墙嚷嚷不公平，说林泉偏心，自己从沙漠就一直跟着林队长，从来没有对不起他，要找林队长讨说法。周围围了一圈人，都缩着脖子看热闹。

潘胖子走过去，也不废话，抬脚就踹在那人肚子上，直接把人踹得蜷缩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不公平？”潘胖子蹲下来，拍了拍那人的脸，“阎王最讲公平，我不负责讲公平，我只负责送你去阴曹地府见阎王！”

说罢，两个雪怪序列的队员上前，将那名普通队员拖到车厢中央，开始架铁桶放血。

“我错了，潘队！啊…放过…啊！”

潘胖子站起身，对着周围的人扬声道：“我把话放这。谁再敢挑事闹事，直接放血。听清楚没有？”

周围的人齐刷刷点头，没人敢吱声。

指挥车厢的金属门被轻叩三声，得到应允后赵明推门而入，手里攥着导航终端，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林队，刚更新的地形匹配结果，咱们已经进入江南市地界了。”他把终端按在桌案上，屏幕上的城市轮廓铺展得漫无边际。

“这座城市规模太大，沦陷前就是超大型城市，内部具体情况没法准确估测。领航组集体给了两条方案。一是绕行，二是横穿市区。环城绕行的话，相对稳妥，但要多绕大半年的路程；横穿市区能省大量时间，还能顺路搜刮物资，有部分路线是安全的，但火车动静太大，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意外发生。”

林泉指尖敲了敲桌沿，目光扫过屏幕上  的城区轮廓。如今车队兵强马壮，他自己已是四阶序列，普通序列者战力数量也稳步提升，横穿一座城市的胆量，林泉还是有的，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不用绕。”他很快拍板，“选横穿路线，队伍保持战斗警戒阵型，顺路清沿途的物资点。”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眼盯住赵明，眉头微挑：“你进阶二阶了？”

赵明愣了瞬，随即挠着头笑了，带着点不好意思：“光顾着盯路况，忘了跟您汇报。我和潘胖子前后脚突破的，都是二阶。”

“我是二阶序列沙霸，胖子是二阶序列雾鬼。”

“不错。”林泉随手从储物格取出一支封装完好的四阶觉醒药剂推过去，“拿着，好好干。”

“出去叫潘胖子进来见我。”

赵明双手接过药剂，眼底压不住兴奋，这下总算可以给自己女朋友一个交代了，道了声谢谢老大，便转身出去叫人了。

…

铅灰色的天幕压着连片残楼，江南市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腐烂的腥气顺着风飘出半条街。

一个黑色卫衣的男人，贴着一栋居民楼的墙根蹲着，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怀里揣着两把磨得发亮的短刀，口袋里塞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那是他今天出门的全部口粮。避难所里还有老婆、年幼的女儿和卧病的老母亲，都等着他带吃的回去。

巷口那家便利超市是他盯了三天的目标，门口晃着三只零散的一阶诡异丧尸。他深吸一口气，摸出块拳头大的石头，卯足力气往街道另一头的铁皮垃圾桶砸去。

“哐当——”

脆响在死寂的街区里格外刺耳。三只丧尸瞬间被吸引，拖着僵硬的腿朝声响处挪去。

就是现在！

男人猫着腰窜出去，脚步轻得像野猫，几步就冲到超市侧门，扒开变形的卷帘门缝隙钻了进去。

门刚合上，身后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一只躲在货架后的丧尸猛地扑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男人早有防备，右手短刀瞬间覆上一层淡灰色的序列之力，侧身躲开利爪的同时，刀刃精准捅进了丧尸的太阳穴。

黑红色污血溅在墙面上，丧尸晃了晃，轰然倒地。

随后化作星星光点，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个【一阶诡异材料：诡异丧尸晶核】在地上。

男人随手抓起晶核，揣进口袋。

不敢再耽搁，扯过背上两个大登山包，疯了一样往包里塞东西。压缩饼干、肉罐头、瓶装水、消炎药、几袋精盐和打火机。

全是这末世里比黄金还金贵的硬货。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多装一点，再多装一点，家人就能多撑几天。

两个背包很快塞得鼓鼓囊囊，沉得坠得肩膀发疼。他又往怀里揣了两盒儿童退烧药，这才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

刚踏出超市门，极强的危机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巷口阴影里，一只比普通丧尸高出一头的怪物缓缓走出来，肌肉虬结的手臂垂在身侧，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他。

二阶诡异丧尸！

男人头皮发麻，转身就跑。可二阶诡异丧尸的速度远非一阶可比，沉重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腥臭的气息几乎贴到了他后颈。他慌不择路拐进一条死胡同，看着眼前堵死的围墙，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攥紧短刀，躲在垃圾箱后面，心里却清楚的很，自己这点一阶序列者的实力，在二阶诡异丧尸面前根本不够看。家里的老婆孩子还在等他……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震耳的汽笛轰鸣骤然从远方炸开！

“呜——”

巨大的声响席卷整条街区，连墙壁都在微微震颤。二阶丧尸猛地顿住，脑袋转向汽笛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烦躁的低吼。下一秒，它转身朝着声响源头狂奔而去。

男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把贴身的衣服浸得透湿。

火车？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江南市的铁轨早就毁得七零八落，怎么可能还有火车在跑？

“这附近也没有铁轨啊？”

而且还是在丧尸遍地的市区里，这么大张旗鼓鸣笛，简直是在找死……不对，敢这么嚣张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敢多想，撑着墙爬起来，扛着两个沉甸甸的背包，专挑偏僻小巷钻，一路头也不回地躲进了一栋烂尾楼的高层。隔着破碎的窗户往汽笛方向望，只能看见远处灰蒙蒙的楼群，什么都看不清。

太诡异了。

他压下满心惊疑，歇够力气便趁着丧尸还没回流，绕路往自己的避难所赶去。不管那火车是什么来头，能活下来就是万幸，当务之急是把物资平安带回家。

…

列车晚间点名的哨音刚落没十分钟，广播就第三遍重复了通知。

管理人员全体凭身份牌到六号物资车厢领取四阶序列觉醒药剂，一人一支，零点前截止，逾期不补。

消息像浸了水的火药，顺着狭窄的过道往前后车厢蔓延。没觉醒的普通队员攥着磨掉漆的身份牌往六号车厢挤，脚步发飘，这是他们盼了半年的机会；可那些早就觉醒了一阶序列的组长、老队员，领完银色针管随手塞进作战服内兜，脸上没什么表情，脚下却都下意识绕开了人流，往各自车厢的角落里钻。

列车规矩森严，各个大队长统管全盘，下面小队长、组长一层压一层，作息、出工、训练全卡死了点，规章制度贴满了每节乘务室的墙。表面说是每人一支序列觉醒药剂，不允许争抢。

但底下人都心照不宣。明面上的规矩是给上面看的，阴影里的交易从来没断过。多余的药剂不是福利，是筹码，是人情，是能撬开阶层的砖头。队长们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只要不闹出动静、不出人命，这点暗流，反倒能把人心拴得更牢。

圆脸队员挤在领药的队伍里，手心全是汗。他自己那支领出来就揣进了最里面的口袋，捂得发烫，可他还想再搞一支。给自己和弟弟多一些觉醒的概率。他眼睛扫着前面领完药往外走的人，专挑那些面熟的一阶序列老队员看，心里挨个盘算着谁好说话、谁能谈。

队伍散场的时候，他一眼瞅见运输组的尹组长往货架后面绕，赶紧攥着布包跟了过去。刚拐到死角，就看见管台账的矮个队员正攥着个小本子往尹组长跟前凑，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哥，以后你组里领物资、报损耗，我都给你多算两成。”矮个指尖点着本子上的数字，“消炎药、能量棒这些紧俏货，我也能偷偷匀出来，账目绝对抹平，大队长都查不出来。你那支多余的药剂，匀给我呗？我儿子刚才喝了一支，没觉醒成功，还等着您这个救急呢。”

尹组长摸了摸下巴，斜眼看他：“你确定这安全嘛？你这可是要掉脑袋的，露了馅咱俩都得会死得很惨。”

“放心，我做了半年台账，从来没出过岔子。”矮个拍着胸脯，“我按月给你补物资，细水长流，绝对比你一次性卖了划算。药剂你先给我，我绝不能坑你。”

尹组长沉吟几秒，从内兜掏出试管捏在手里晃了晃：“行，先给你。但要是露了马脚，我第一个把你供出去，谁也别想好过。”

矮个赶紧双手接过来，连连点头，手心的汗把针管外壳都打湿了。他揣好药剂转身就走，正好撞见站在拐角的圆脸，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各自移开眼神，装作没看见，低头匆匆擦肩而过。

圆脸看着矮个的背影消失在过道里，悻悻地咂了咂嘴。他本来也想找尹组长试试，这下看来是没戏了。他转身往三号宿营车厢走——力工组的张组长住那层，他听说对方也早就觉醒了一阶序列雪怪，说不定药剂留着也没用。

刚走到四五号车厢连接处，穿堂风呼呼地刮，车门被风吹得哐当响，他就看见寸头小组长被个穿工装的机修工堵在了这儿。寸头是巡逻组的小组长，一阶觉醒快几个月了，平时出任务挺威风，此刻却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

“你他妈敢威胁我？”寸头往前迈了一步，眼神狠戾。

工装青年往后缩了缩，还是梗着脖子：“我就这条件。你想跟我妹处对象，就得把你那支药剂给我，你们俩的事我就答应；不然我就去潘队长那里告你骚扰女队员，大不了大家都不好过。你自己决定吧。”

寸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咬着后槽牙啐了一口：“行，算你狠。药剂给你，但你妹以后得死心塌地跟我，敢耍花样，我连你一起收拾。”

工装青年脸上瞬间堆起笑，连连点头：“那肯定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咱两个各论各的，嘿嘿嘿。”

寸头没再理他，扒拉了一下工装青年的肩膀，黑着脸往宿营车厢走。工装青年攥着刚到手的针管，对着光看了两眼，美滋滋地揣进怀里，吹着口哨往维修班方向走，正好跟圆脸打了个照面，也不在意，反倒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圆脸心里骂了句娘，继续往三号车厢走。刚进宿营车厢门，就看见张组长靠在中铺栏杆上，指尖转着那支银色药剂，冷光在晃荡的灯管下一闪一闪的。他深吸一口气，攥着布包凑了过去，把两包压缩肉干和一包没拆的烟放在铺位边的小桌上，动作小心翼翼，胳膊都不敢碰对方。

“哥，刚领完回来啊？”圆脸赔着笑，“我托炊事班老乡留的肉干，值夜班垫垫肚子。”

张组长瞥了一眼没接，指尖还在转药剂：“有事直说，别来这套。”

“这不是……恭喜哥嘛。”圆脸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哥你都一阶这么久了，这玩意儿对你也没啥用。我攒了八十瓶一阶狂暴药水，再加二十块能量棒，你匀给我呗？以后组里出任务，我冲第一个，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

“八十瓶？”瘦高个嗤笑一声，把药剂揣回兜里，“外面一支炒到一千瓶还有价无市，你这点东西打发要饭的？我留着以后交换物资他不香嘛？”

圆脸脸瞬间涨红，还想再劝，张组长已经翻身上了中铺，“唰”地拉上了帘子，摆明了不想再谈。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悻悻地把肉干塞回兜里，转身往车厢那头走。这列车上一阶的又不止他一个，总有松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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