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护着她，天经地义

李英兰立刻接话：“那没事，丹慈先喝我这碗，你的鸡汤一会儿再喝，两不耽误。”
　　“那可不行。”林青棠看着林丹慈，“姐，你现在胃口小，一顿喝两碗汤该难受了。阿姨要不这碗你留着，明天热热再喝，行吗？“
　　林丹慈想都没想就点头：“那这个汤我留着明天喝吧，今天的鸡汤我炖了三个钟头呢，实在不想浪费了。”
　　她把碗放回了茶几上。
　　李英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也行。”她干笑了一声，“那妈明天再给你送热的来。”
　　她伸手去收拾碗，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眼睛抬起来，飞快地剜了林青棠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错觉。
　　但林青棠察觉到了。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刚才的热络和委屈，只有冷，和一丝压不住的怒。
　　林青棠面不改色，转头去厨房看汤。
　　身后，李英兰已经换了一副语气，拉着林丹慈的手。
　　“丹慈啊，妈跟你商量个事。你看你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婚纱穿上去就不好看了。你跟章程抽空把婚礼办了吧？”
　　林丹慈犹豫了一下：“妈，我最近孕吐太严重了，实在没心情办婚礼。”
　　“不办婚礼也行。”李英兰立刻说，“那你们先把证领了。我找人看过老黄历了，今明两天都是好日子，特别适合领证。你看你们挑一天，尽快吧事情办了，妈的心里也就踏实了。”
　　“领证的事……“林丹慈咬了咬嘴唇，“我还没想好。”
　　“这有什么好想的？“李英兰声音立刻高了半分，又很快压下去，“你们孩子都有了，领证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拖着不领证，这孩子生下来算怎么回事？“
　　林青棠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她走到茶几前，端起那碗暗红色的汤。
　　李英兰眼睛一下子盯在她手上：“青棠，你拿那碗汤干什么？
　　“这汤红得这么扎眼，像是鲜血似的，”林青棠语气平静，“我看着心里发毛。”
　　她转身走向厨房。
　　“哎！你干什么！“李英兰终于绷不住了，快步跟上去，“那是我给丹慈炖的汤！你给我放下！“
　　林青棠走到水槽边，直接整碗汤顺着下水口倒了进去。
　　暗红色的液体打着旋，连汤带料，一股脑流走了。
　　“你——“李英兰脸都白了，指着林青棠，“你凭什么倒我炖的汤？！“
　　“凭它红得不像红豆汤。”林青棠把空碗往台面上一放，转头看她，“阿姨，我姐刚才已经说了，她原谅你了。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汤这种东西，心意到了就行，没必要非要她今天喝下去。”
　　“你这是什么话？“李英兰声音一下子拔高，“我好心好意炖了三个钟头，你说倒就倒？“
　　“那也得看是什么东西，”林青棠看着她，“血红血红的，看着就不吉利。我姐怀着孕，你端这么一碗东西上来，非逼她喝，你想吓死她吗？”
　　“我是她婆婆！我心疼她！“李英兰胸口剧烈起伏，“你个小丫头，天天掺和我们家的事，你安的什么心？“
　　“我是她妹妹。”林青棠语气一点没动，“她怀着孕，我护着她，天经地义。”
　　林丹慈从客厅跑过来，拉着李英兰：“妈，你别生气，汤倒了就倒了，妹妹也是为我好……“
　　“为你好？“李英兰甩开她的手，“她这是把我当贼防着！丹慈，你是要结婚的，老公才是你最亲近的人，娘家人毕竟只是娘家人啊！”
　　林丹慈张了张嘴，想要为妹妹说话。
　　林青棠直接接过话：“是我倒的，跟我姐没关系。阿姨，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回家把你那屋子收拾收拾。你什么时候把屋子收拾干净了，什么时候再来谈别的。”
　　“你——“李英兰气得手指发抖。
　　林青棠看着她，“你要是想继续住，就按我姐的方式住。你要是住不惯，章程不是在小区里给你找了房子吗？搬过去，大家都清净。”
　　“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啊，为什么总是对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
　　“妈。”门口传来章程的声音。
　　章程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楼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疲惫，衬衫皱巴巴的，显然是一晚上没睡好。
　　“你怎么来了？“李英兰看到儿子，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拉着章程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你媳妇的妹妹把我炖了三个钟头的汤，当着我的面直接倒了！她这是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啊！“
　　章程看了一眼水槽边的空碗，又看了一眼林青棠。
　　“棠棠，你怎么把汤倒了？“章程语气里带着一点为难，“我妈也是一片好心。”
　　“一片好心？“林青棠挑眉，“那碗汤红得跟血似的，她非逼着你怀孕的老婆喝，这叫一片好心？“
　　“是红豆汤！“李英兰立刻接话，“丹慈刚刚看到汤了，是不是？”
　　林丹慈小声说：“我……我没看清，不确定是不是。”
　　“你看你看！“李英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丹慈都没说不是红豆汤！就她，非要说是别的东西！丹慈啊，你评评理，有她这么当妹妹的吗？”
　　章程叹了口气，转向林青棠：“青棠，我知道你护着你姐，但我妈确实没坏心。她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自己不对，一直在想着怎么弥补。你这么直接倒了，她心里难受。”
　　“她难受？“林青棠笑了一下，“她刚才瞪我那一眼，可一点不难受。”
　　章程愣住。
　　李英兰脸一红：“我什么时候瞪你了？你少血口喷人！“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林青棠不跟她纠缠，转向章程，“章程，我问你一句话。你妈今天来，到底是来赔罪的，还是来催你们领证的？“
　　章程沉默了一下。
　　“她刚才跟我姐说，今明两天是黄历好日子，让她们赶紧把证领了。”林青棠看着章程，“她知道我姐现在心情最乱，知道她耳心软，知道她不好意思当面驳一个来'赔罪'的长辈的面子。汤灌下去，证领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是不是？“
　　章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章程！“李英兰急了，“你别听她胡说！妈是为你们好！你们孩子都有了，不领证像什么话？“
　　“领不领证，是我姐和章程两个人的事。”林青棠说，“就凭你一碗汤就想让我姐姐领证吗？”
　　“那真的是红豆汤！“李英兰几乎是在喊。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林青棠看着她，“你要真觉得委屈，咱们现在就把汤的残渣拿去化验。我付这个钱，你敢不敢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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