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凶案（二）

赵局长被我弄得十分尴尬，脸色一沉，瞬间又将官僚特有的职业笑容又挂到了脸上，亲切地说道：“怎么了？小伙子！不认识我了？”&1t;/p>

        我慌乱地摇了摇头，又急忙地点了点头。&1t;/p>

        赵局长抬起双手按向我的两个肩膀，吓得我向后猛地一躲却没有躲开，虽然我的脑海里没再闪现什么，但依然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赵局长的手指一用力，掐得我两肩一阵剧痛。顿时让我对他产生了无比的厌恶。赵局长将我按坐在椅子上，和蔼地说道：“别怕！上次咱们合作的不是很好吗？这次请你再帮帮忙，只要把案子破了，你不是说你家经济条件不好、爸爸妈妈挣钱很辛苦，我们奖励一千块！怎么样，小伙子，有没有信心把这个忙帮好？”&1t;/p>

        别说有老严的一再叮嘱，我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以前生的事纯属于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我想了想说道：“只要你们信得过，我肯定帮忙，奖不奖励的随你们，只要不让我跟着吃瓜落儿就行。”&1t;/p>

        “臭小子！放心！破了案有奖励，破不了案也亏待不了你！说说，你是怎么能感应到鬼的存在的？怎么同鬼魂交谈的？”赵局长坐到我对面的一张椅子上说道。&1t;/p>

        我笑了笑，说道：“你不是说我那是得了妄想症吗？”见赵局长将脸一沉，显出不悦神色。我轻吐一下舌头，急忙接着说道：“我上次和你说过，就像你们当官的身上有官威一样，鬼的身上有煞气，还有土腥味和尸臭味，越恶的鬼身上的煞气越重也越不加以隐藏。很多人有时会莫名感到恐惧、孤寂、秃废、厌世等等恶念，就可能是感应到鬼了。如同有人不怀好意地看你，只要你不是在得意忘形肯定能感觉到。”&1t;/p>

        “那你是怎么听到鬼说话的？”大官老头儿问道。&1t;/p>

        我答道：“我没有能感觉到谁在想什么的能力，就跟现在一样，您不和我说话，我就不知道您要说什么。书上说，人是万物之灵都有第六感，只要屏除杂念任谁都能听到万物出的信息。可能是我每天坚持打坐调息，感觉比一般人灵敏一些，所以能听到一般人听不到的吧。”&1t;/p>

        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的穿唐装老头儿问道：“你是哪门哪派的？”&1t;/p>

        我讪讪一笑，说道：“我无门无派，就是胆大、爱瞎琢磨，对鬼啊神的感兴趣，就看书研究呗。”&1t;/p>

        “无师自通，你还是个人才！”穿唐装老头儿口气带着一丝嘲讽夸了我一句，接着说道：“你既然能感应到，那你有什么本事降服？”&1t;/p>

        我一想，干脆都推给书，有事找书，别找我，就说道：“书上说，鬼隐则无迹却可感，显则有形才可见，我就按那书上的配方制了一种药粉，上次就是用这种药粉让那女鬼现形的。书上还说，把盐用黑狗血、公鸡血、童子尿等东西浸泡后再放在阳光下晒干，用这种粉末可以消灭鬼魅，不过我没试过不知道行不行。”&1t;/p>

        “你在那本书上看的？”穿唐装老头儿问道。&1t;/p>

        “我那有钱买书，都是在收破烂的老翟头那翻旧书抄的。”我答道。&1t;/p>

        大官老头儿同穿唐装老头儿对视了一眼，穿唐装老头儿对大官老头儿点了点头，大官老头儿站起身来说道：“小吴，带你们组的人，陪张先生和这个小伙子去停尸间和几处案现场看一看，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说完转身同先一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的赵局长先后走了出去。&1t;/p>

        “是”小吴答了一声，笑着对穿唐装张老头儿说道：“张先生，咱们是现在走，还是吃完午饭再走？”&1t;/p>

        张老头儿点燃一支烟，吞吐了一口，说道。“让这位小高人决定吧！吃饱了我怕他到那儿会吐。不吃，我又担心有事他跑不动。”&1t;/p>

        “我不是到处骗吃骗喝的神棍，先去看看，省的帮不上忙白蹭你们一顿饭。”我有些不高兴地说道。&1t;/p>

        “那好！咱们先去看看，然后我请你们下馆子。”小吴笑着说道。&1t;/p>

        “小子，一会想吃啥就点，千万别客气，吴队兜里可揣着四个月的工资呢。”小田说着把手按在我的头上，从后脑勺滑下，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拥着我朝屋外走去。&1t;/p>

        小田领着我先下了楼，打开停放在门口的一辆面包车的驾驶室的门，让我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过了一会儿，小吴带着一个又矮又黑的四十多岁男人和一男一女两个二十多岁年轻人，陪着拎了一个长方形大皮箱子的张老头儿上了车。&1t;/p>

        待五人在后面三排座位上坐好，小田一踩油门，面包车朝院门外冲去。到了门口小田猛踩了一脚刹车，朝右急打方向冲上了大道。单独缩躺在最后一排坐椅上打盹的四十多岁男人被甩到地板上，惊叫一声，爬起来坐回到座椅上，骂道：“你Tm赶死啊！”&1t;/p>

        “哎呀！老东西，跟我嘚瑟是不是，一会儿我就让你躺在停尸房里。”小田回骂道。&1t;/p>

        “哎！怎么不积口德，咱们这是要去最丧的地方，你俩怎么能诅咒对方。”张老头儿十分不悦地说道。&1t;/p>

        同那女的坐在中间那排座椅上，把头靠在女的肩膀上的小青年儿坐直后打了个哈欠，说道：“没事！他俩天天互相咒，越咒越旺。”看了看表，接着说道：“我说头儿！你不能老为了让领导满意就把弟兄们当驴使唤吧！你看看，这才睡了五个多小时！”&1t;/p>

        “不爱在这队呆就赶紧滚！当初可是你死皮赖脸的求本队长把你当驴使唤的，咋的，麸子吃到嘴就开始尥蹶子了！老葛，开窗户把他给我扔出去！”坐在第一排右边，把头靠在靠背上的小吴说道。&1t;/p>

        “头儿，我可没招你！遭净谁呢？谁是麸子？”那女的气呼呼地大声说道。&1t;/p>

        “小花儿，别生气。队长没文化，他是想说你是糟糠，意思就是最善良朴实的良家妇女。小于子就是多嘴的驴，靠不住！哥的女朋友肯定是吹了，要不咱俩来个事业和爱情双丰收怎么样？”小田急忙嬉笑着接嘴道。&1t;/p>

        “花儿，别说本队长没提醒你，你俩得背着点人了，前几天政委可问我了啊！”小吴说道。&1t;/p>

        听着他们一路争争吵吵、嬉笑怒骂，我感觉到他们的关系是那种非常令人羡慕的亲密无间。&1t;/p>

        车在僻静胡同里的一家医院后门停下，酸不唧、油腻腻、臭乎乎的死人味儿就飘进了车里，我下意识地细闻了一下，立刻皱起眉头，抬手撸了一把鼻子，朝窗外“呸”了一口吐沫。&1t;/p>

        我们先后全都下了车，小吴在右侧那扇黑色铁皮大门上开出的小铁皮上门踢了几脚，院子里传出来问喝声，小吴答了一声：“是我！”&1t;/p>

        小铁门上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随后朝里被拉开，里面两个老头儿先后同先低头走进去的小吴互相打了招呼。&1t;/p>

        小吴吩咐拿着钥匙牌儿的老黄头儿去打开停尸房的门，并让我们先下去，他要去登记。然后同穿着背心、腰带挂着一把插在枪套里的小手枪的老头儿朝右侧靠墙的门卫室走去。&1t;/p>

        老黄头儿打开左侧房顶斜着向下像口大棺材似的一溜没有窗户的平房的大门上的大锁，老葛帮着老黄头拉开两扇外面包着毡子再包上青铁皮的厚重木门，院子里的死尸味儿顿时就浓郁了起来。&1t;/p>

        两米多宽、七八米长、斜着向下的通道里点了两盏二百度的大灯泡，还是昏黄不清，显得无比的压抑。踩着有防滑横道的水泥地，我跟在队伍的后面走进通道朝地下室走去。&1t;/p>

        老黄头儿拉开通道尽头右侧的两扇同样外面包着毡子再包上青铁皮的两扇木门，白蒙蒙的寒气裹着浓重的尸臭味涌了出来，我一个寒颤还没等打完，胃就一阵翻涌，急忙弓腰朝左边一转身，把早上吃的还没消化完的食物喷在了水泥墙上。&1t;/p>

        除了张老头儿和老黄头儿，其他四人都先一步用手捂住了口鼻，这时一起转头看向了我。张老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小高人，你都有自知之明不吃中午饭，你咋就不能吐完再进来。”&1t;/p>

        我被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可我没功夫搭理他，因为我听见左侧空无一物的墙角处突然传出老太太的哭声。我鼓着腮帮子憋住一口气，左手按着胸口，右手竖起食指朝左侧的墙角指了指，然后扭回头又吐了起来。&1t;/p>

        六个人微一迟愣，都扭头朝左侧墙角处看去。老黄头儿转回头，十分不悦地说道：“哎！我说你这孩子，咋跑这儿吓唬人来了！”&1t;/p>

        小田急忙接口道：“黄大爷，他不是吓唬咱们，他是想说他应该去墙角那儿吐。不好意思！麻烦你去撮点炉灰，回来收拾收拾，顺便喊我们队长一声。”&1t;/p>

        “吐哪儿还不都是我收拾，这不是诚心给我找活儿吗？”老黄头儿叨咕着朝通道外走去。&1t;/p>

        小田走到我身边，给我拍了拍背，并把一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递给我，悄声问道：“那儿有啥呀？”&1t;/p>

        我又干呕了几下，接过小田的手绢擦了擦嘴，说道：“墙角那儿有老太太的哭声。”&1t;/p>

        小于、小花和老葛急忙走到我的近前，小花说道：“真的假的？我咋啥都没听到呢？”&1t;/p>

        我把脏手绢扔到地上，看了一眼依然站在门口盯着墙角的张老头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葫芦，拔掉葫芦塞，倒在手上一点儿药粉。然后我向前走了几步，将手上的药粉朝左侧墙角处一扬，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老太太的虚影卷缩蹲着出现在那里。&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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