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奥林匹斯那边的消息

巷口往里拐两道弯，街上那点动静就听不见了，

刘琪在前头带路，脚底下踩过一片水洼，水花溅到墙上，

李葬跟在后头，两只手拢着袖子，走得比平时慢，

巷子窄，两边的墙根底下长着一层青苔，墙头的瓦松被太阳晒得发白，尽头是一处锁着门的旧院子，门上那把锁早就锈死了，门口靠着两捆没人要的旧竹竿，

风从巷子里穿过去，把街面上那点面香带进来一缕，走到这儿也就散了，

刘琪走到院门口，回头往巷口那边看了两眼，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那张北风面具散成一团淡光，顺着指缝往下滑，底下露出他自己的脸，二十来岁，眉毛很淡，一笑两个酒窝，

“就这儿吧！”他把两只手往门框上一撑，“这条巷子没人来！”

刘琪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在衣服上抹了两下，

李葬靠在院墙上，两只手拢进袖子，

“说吧。”

刘琪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压得几乎只剩气音，

他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搭着的那根手指头在木头上来回蹭，

“老大，奥林匹斯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倪克斯跟宙斯，又打起来了！”

“我接到信就往回赶，一路上连水都没喝！”刘琪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

靠在墙上的那道身影停住了，

“这回打得比上回大！”刘琪咽了口唾沫，“宙斯把倪克斯打成了重伤！”

巷子里静了一息，

李葬的右手在袖子底下猛然攥紧了，指头一节一节往里收，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顶起来，

“你再说一遍。”

“重伤。”刘琪往后挪了半步，“人还在，就是伤得重。”

李葬没有立刻接话，

巷子里两个人都没出声，墙头上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落在对面那片瓦上，

他记得倪克斯的实力压在宙斯头上，奥林匹斯那一摊子里，站在倪克斯那边的神不是一个两个，

上回那一场架，宙斯自己心里都清楚，占不着便宜，

这一回凭什么把人打成重伤？

宙斯背后站的是谁？

“消息哪儿来的。”

“咱们在奥林匹斯卧底的‘一万’递出来的！”刘琪说得很快，“他就递回来两句话，一个字都没敢多写！”

“他在那边干什么？”

“当差。”

“当什么差？”

“他没写！”刘琪把手一摊，

“打了多久了。”

“信上也没写！”

“哪两句？”

“头一句，倪克斯重伤退下来了。”刘琪舔了舔嘴唇，声音又低了一截，“后一句……”

“说！”

“他好像在奥林匹斯里面，看见了疑似克苏鲁的痕迹。”

李葬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疑似？”

“他自己用的就是这两个字！”刘琪把手抬起来，在身前比划了一下，“他说他不敢往深了看，卧底靠的就是不多看，不多问！”

“老大，您别这么看我！”刘琪把手一摊，“信上就两句话，我也没法子！”

“……”

李葬把眼睛闭上，重新靠回墙上，

他这辈子打过交道的克苏鲁，名字能列一长串，每一个的脾气都跟它长得一样难看，

门之钥那双眼睛，隔着一整条时光长河还能把手伸过来，把他一口气拽了七趟，

宙斯要真是搭上了克苏鲁，那就不是奥林匹斯自己那一摊子的事了，

“不对啊。”他把眼睛睁开，“宙斯真要搭上了克苏鲁，他图什么？”

“这个一万没写。”刘琪摇头，“他就递回来这么两句话，别的一个字都不敢提。”

“……”

“她那边还剩多少人？”

“一万没写！”刘琪把两只手一摊，“他就递了这两句话，多一个字都不肯写！”

“……”

“还能再递吗？”

“能！”刘琪答得挺快，“就是慢！”

“让他把眼睛放亮点。”李葬把这句话说得很慢，“看见什么先递回来，别自己往上凑！”

“哎！”

宙斯手里到底多了什么，他一样都答不上来，

他把眉头按了按，

“老大，您那位……”刘琪把称呼绕了一下，“倪克斯女神，跟咱们也不是一头的吧？”

“她是我妈！”

“啊？”

“……”

“哦！哦！”刘琪把两只手举起来摆了摆，“那确实，那确实！”

“那老大，我什么时候动身？”

“……”

“不急是吧？”刘琪把手收了回去，“那我就不急。”

李葬没有再问，

倪克斯把【至暗神墟】塞到他手里那天，说的是让他小心一点，

这会儿人躺下了，他这个当儿子的还在这儿站着，

刘琪在旁边看着他那只收在袖子底下的手，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巷子那头有户人家开了窗，晾衣杆上搭着的衣裳被风吹得晃了两下，

刘琪往巷口那边瞟了一眼，没敢再开口，

巷子里那股阴凉顺着墙根往上爬，李葬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活动了两下手腕，靠着墙没动，

刘琪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来的手腕上还留着两道红印子，是戴了一上午老太太那张皮勒出来的，

他把袖子放下去，两只手在袖子里绞着，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脸色，

墙外头那户人家的收音机开着，里头放着一段听不清词的戏，一阵一阵的，

这件事要是真跟克苏鲁沾上边，倪克斯那边拖不起，他这边也拖不起，

风从巷口那边灌进来，把院门口那两捆旧竹竿吹得晃了晃，

墙头上那只麻雀又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墙根底下那片青苔上留着一道干印子，

院门口那两捆旧竹竿上落了一层灰，

刘琪把两只手在袖子里攥了攥，

他把袖子往上拢了拢，

巷子口外头有人推着一车菜走过去，轱辘压在石板上，咯噔咯噔的，

巷子里的风一阵一阵的，把墙头的瓦松吹得直晃，

巷口外头那辆车走远了，轱辘声没了，

巷子口的日头斜着照进来，把院门口那两捆旧竹竿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头搭在墙根上，

李葬把目光从墙上收回来，落在刘琪脸上，

“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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