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计划得改

巷子里那点阴凉没撑多久，日头爬到了头顶上，

李葬把两只手拢回袖子里，在院门口站住，没有马上走，

有克苏鲁在里头掺和，倪克斯就占不到便宜，

宙斯那点雷霆压不住她，克苏鲁那些东西压得住，

“刘琪！”

“在！”

“回去把坐忘道都通知一遍！”李葬说得不快，“在外神神国里卧底的，接着卧，别急着回来！保命的人皮没了，就退出来！别拿命去填！”

“明白！”

刘琪这一回没笑，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脸上的笑全收了，

“都通知？”

“都通知。”

“行！”他把手往胸口上一拍，“我这就走！”

他把两只手抬到身前，规规矩矩地朝李葬一拱手，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走，

“老大！”走出去两步，他又回过头，“那我揍人去了！”

“去吧去吧。”

巷子口那道影子一闪就没了，

刘琪往巷口走的时候，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麻将脸扣在脸上，脚步一下就快了，

李葬在院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往上挑了挑，

他本来是打算歇两天，下午去乐园里，把那上千尊外神一个一个拎出来问，

这一下得改改了，

克苏鲁的底细，病院里就锁着一个现成的，

要摸克苏鲁的底，先得去把那老银币的嘴撬开，

他把袖子抖开，出了巷子，

从老城那条街走到红缨那栋别墅，走路四十分钟，

沧南的街上这会儿正热闹，卖菜的、修车的、看摊的各占一块地方，谁也不让谁，

李葬没坐车，一路走过去，太阳从头顶上偏到西边，把他那身红袍的影子在石板路上越拉越长，

路边那几家店都开着门，卖凉皮的把竹帘子挂出来半截，风一吹，那半截帘子一掀一掀，

修车铺门口支着一张矮桌，几个老头围着下棋，棋子拍在木板上，啪的一声，

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抬抬手，脚底下没停，

路口的红绿灯来回换了两轮，他才走到对面，

街口那家杂货铺门口摆着两筐橘子，老板拿着蒲扇坐在门口扇风，

路边那家铺子的老板搬了张小凳坐在门口，两条腿伸到路当中，

太阳把梧桐的影子铺在路面上，一片压着一片，

街上飘着饭菜味，谁家在炒菜，油锅一响就是一阵香，

放假头一天就折腾成这样，

沧南，红缨的别墅。

大门虚掩着，院子里没人，那几丛花被太阳晒得有点蔫，墙根底下落着薄薄一层影子，

楼下的灯都关着，鞋柜上那双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别墅里安安静静，楼上楼下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冰箱在厨房里嗡嗡响，

李葬没走正门，从院子侧面绕过去，顺着墙外那排梧桐树投下来的树影上了二楼，

他上楼的时候脚底下放得很轻，红缨这个点不在家，整栋楼里就他一个人，

阳光从走廊那扇窄窗里斜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亮条，

推开自己那间屋的门，反手把门带上，

那把椅子还在窗边上摆着，桌角那盏台灯没开，书桌上摞着的那几本书，最上面那本金黄色封面的还压在最上头，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那本书的封面翻起一角，

他伸手把那本书按平了，才把窗户推回去，

他伸手摸了摸桌角，指头上一点灰都没有，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面上的铜钱面罩摘下来搁在膝盖上，闭上眼，

那把椅子是他自己拿先天一炁搓出来的，坐上去一点不响，

病院的院墙上落了只鸟，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精神往下沉，穿过那层早就熟得不能再熟的壁垒，

诸神精神病院，日头正当中。

那轮太阳是林七夜精神世界里自己造出来的，光落在院子的青砖上，一点热气都没有，

院子中间那个水池子摊在那儿，水面上一圈淡淡的光，

院墙外头是病院的壁垒，灰蒙蒙的一层，看不出是雾还是墙，

院子中间那位白袍老者还站在原处，仰着头，看着那轮太阳，

第四间病房的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布拉基扒着门框往外看，

他跟李葬的眼睛对上了，脑袋一下就缩了回去，门缝还留着一条，

过了两息，那条门缝又宽了半指，

布拉基把门缝又推开了半指，眼睛跟着李葬的影子转，

他早就该出去了，治疗进度过了那条线，门也开着，

可他每天照旧往自己那间病房里一钻，吃饭睡觉一样不落，为什么还赖在这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

第五间病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病院里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得都一样，太阳在院子里走一圈，护工们扫地扫一圈，病房里的人就在里头多待一天，

走廊那头有几个护工在扫地，扫把拖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有个护工扫到第六间病房门口，脚步绕了半圈，绕着那扇门走了，

有个小护工把扫把抱在怀里，缩在廊柱后头，从柱子边上探出半张脸，

他从柱子这边挪到柱子那边，一直没敢出声，

那个小护工一直拿眼角瞄着李葬，扫把抱得死紧，指头在扫把杆上一下一下地抠，

走廊里的扫把声比平时轻，谁也不肯扫得响一点，

扫把声停了一停，又响起来，

扫到李葬这个方向，那几个护工的扫把声就短了半截，

病院里剩下的病人本来就没几个，护工倒是收得一天比一天多，

走廊上一共六扇病房门，这会儿有动静的就那么一扇，

最里头那扇门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很快又暗下去了，

“……”

院子当中那轮太阳慢慢往西挪了半寸，光从青砖上退到墙角，

病院里这一阵没什么人闹，走廊看着比平时还长，

这一趟，先问克苏鲁，还是先问奥林匹斯？

李葬在院子中央的水池边上站定，低头看了看水里那个穿红袍的影子，

水面很平，把他那身红袍映得发暗，

他把袍子下摆抖了抖，抬起脚，朝院子中间那位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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