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外婆
晚上，姜许睡在客房。腿上的疼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她口渴，撑着拐杖下楼倒水，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有说话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是霍舟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不耐。
姜许停下脚步，扶着墙站在楼梯拐角。她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穿得讲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来看看小松，顺便看看你带回来的人。”
“妈。”霍舟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叫姜许。”
“我知道她叫什么。”女人的目光往楼梯方向扫了一眼，“舟野，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站起来，往书房走去。经过楼梯口时，目光和姜许对上了。
姜许看清了她的脸。那是霍舟野的岳母，小松外婆。
女人的眼神很冷，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
姜许扶着墙，慢慢退回了客房。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
楼下，书房的门关上了。
书房里，霍舟野关上门，转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岳母。
“妈，您来之前应该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一声？”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他，“我来看我外孙，还得提前跟你预约报备？”
霍舟野没接这话，走到酒柜旁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您坐了一天的车，先喝口水。”
“我不渴。”老太太把杯子往旁边一推，“舟野，楼下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她叫姜许，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始往家里带女朋友了？小松还在呢，你让他怎么想？”
霍舟野在她对面坐下来，语气不急不缓，“小松喜欢她。”
“小松才七岁，他懂什么？”老太太声音拔高了，“他亲妈没了才几年？你就往家里领人，你对得起沈柔吗？”
霍舟野沉默了几秒。
沈柔的事，他不想多提。
当年他和沈柔之间，谈不上什么感情，两家安排的一场联姻，婚后的日子客客气气，相敬如宾。沈柔生小松的时候难产，孩子保住了，人没下来手术台。
事情过去七年了。霍舟野把沈柔的名字刻在墓碑上，也刻在了小松的名字里——小松全名叫霍念松。
“妈。”霍舟野开口，“沈柔的事，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敬她，也感激她给我留下小松。但我的日子，我得自己过。”
“自己过？”老太太盯着他，“你找什么人不好，找一个小姑娘？我听说了，还在上大学，村里出来的。舟野，你这是找女朋友还是找女儿？”
“她不是小孩子。”
老太太一拍扶手，“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当好小松的后妈？她能照顾好小松？她自己都是个孩子！”
霍舟野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定。他背对着岳母，声音很稳，“她不用当后妈。小松有保姆，有您，有我。姜许只需要做她自己，她喜欢小松，小松也喜欢她，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老太太也站起来，“舟野，你别忘了，小松姓霍。霍家的孩子，后妈是什么来路，外人会怎么说？你想过没有？”
“外人说什么，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老太太走到他身后，“沈柔没了，小松就是我女儿唯一的延续。你要娶谁，得先过我这一关。”
霍舟野转过身，低头看着岳母。他比岳母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坚持很清楚。
“妈，我不是来征求您同意的。我是告诉您，姜许是我要娶的人。”
老太太愣住。
“您要是愿意，就坐下好好跟她吃顿饭。要是不愿意。”霍舟野顿了顿，“我等您愿意。”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女婿，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没人。
姜许的客房在二楼，老太太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脸色沉沉地上了楼。
她走到客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了。最后她转身去了小松的房间。
翌日早上，姜许醒得很早。腿上的伤疼了一夜，她没怎么睡好。她拄着拐杖慢慢下楼，刚到客厅，就看见小松坐在餐桌前，旁边坐着昨晚那个老太太。
小松看见她，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姐姐！你腿还疼吗？”
“好多了。”姜许摸了摸他的头。
老太太坐在餐桌旁，目光落在姜许身上，不冷不热地打量。小松拉着姜许的手往餐桌边走，给她拉开椅子，“姐姐你坐这。”
姜许犹豫了一下，在小松旁边坐下来。
“外婆，这是姐姐。”小松仰着头看老太太，“姐姐对我可好了，她给我补课，还给我做好吃的。”
老太太没接小松的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向姜许。
“姜小姐，小松叫你姐姐，我随他叫。姜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二十。”老太太重复了一遍，“大学还没毕业吧？”
说起这话的时候，老太太眼底里的鄙夷将姜许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嗯，还有一年。”
老太太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舟野的事我管不了。但你既然来了家里，有些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
小松眨着眼睛看她，“外婆，你说什么呢？”
“小松，你先吃饭。”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目光没有离开姜许，“姜小姐，小松妈妈走得早，这孩子心思重，认人。他叫你一声姐姐，你就得对得起这声姐姐。”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老太太放下筷子，“你知道霍家是什么人家吗？知道舟野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女人常伴左右吗？你还是太年轻。”
姜许抿了抿唇，没说话。
“外婆！”小松站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不许你凶姐姐！”
老太太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外孙。小松眼眶红了，嘴唇嘟着，“姐姐对我好。姐姐从来不会凶我。外婆，你不要凶姐姐。”
https://www.lvsevvx.cc/books/13391/13391073/4928816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lvsevvx.cc。顶点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wap.lvse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