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是去是留

从前她总觉得她对苏斐只有感激之情，可如今看来，她早就已经对苏斐动心了。
只不过她即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能如何？
眼下她人在北狄，她能做的事微乎其微。
除非……她可以离开这里。
可她若是走了，阿丑与那些女子又该怎么办？
洛云珠再次陷入挣扎之中。
这日午后，洛云珠来到女红毡房，继续帮那些女子整理散落的丝线。
案上各色丝线整齐排布，她拿起丝线理着头绪，心思却不由自主飘远，手上动作慢了许多，神情也有些恍惚。
“姐姐，你今天总是走神。”
春桃走到她身旁，语气有些担心。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洛云珠收回思绪，笑着看向她。
“无事，不必担心。”
洛云珠不想说，春桃便也没有再问。
倒是一旁的阿丑静静盯着洛云珠，心里在想。
姐姐一定是想那天那个大哥哥了。
洛云珠又帮忙理了会丝线，便起身离开，打算去田里瞧瞧。
路过王帐时，里头忽然传来北狄王与一个头领的谈话声。
洛云珠原本不打算多事，正准备走开，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苏斐？
他怎么了？
洛云珠心头一紧，当即悄悄退到王帐后方的草垛旁，屏住呼吸，安静听着。
下一刻，那位头领的声音清晰传来。
“大王，中原传来消息，苏斐返程途中遭遇伏击，如今下落不明，生死难料，而太子一派大败，三皇子已然掌控中原局势。”
洛云珠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攥紧指尖。
怎么会……
苏斐可是战场上的杀神，他怎么可能会生死不明？
洛云珠咬咬牙，继续往下听。
随后北狄王的声音响起，语气冷漠。
“如此一来，我北狄便不必再依附太子，当初结盟，不过是权衡利弊，如今太子失势，盟约再无用处，趁早抽身才是上策。”
头领当即附和。
“大王所言极是，如今洛姑娘留在草原，耕种可行，女红可兴，日后北狄自给自足，实力只会日渐强盛，无需再看中原任何一方的脸色。”
“不错，洛云珠对北狄用处极大，有她在，民生便能稳固。”
“可洛姑娘与苏斐关系匪浅，若是让她得知苏斐出事，执意离开北狄……”
头领话到一半，便被北狄王冷硬的语气打断。
“她如今没有苏斐做靠山，想走？绝无可能！她必须留在北狄，为我北狄人民造福！你暗中吩咐下去，守住各处关口，严加看管，不许她随意离开王庭范围！”
“属下明白。”
草垛后的洛云珠静静伫立，神色沉静。
北狄王的做法她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北狄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迎来一个可以改变北狄境况的人，北狄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而苏斐……
她感念苏斐数次救命之恩，心底早已动情，也在乎他的生死存亡。
如今骤然得知他遇险失踪，生死未卜，她的第一念头便是想动身启程，去往中原寻他。
可她若是一走，阿丑无人庇护，一众依靠她生存的女子定会被北狄王迁怒。
她肩上担着旁人的安稳与生计，不能再像从前在王府那般任性随心。
一边是心念之人，危难在即，而一边是身边众人，安稳皆系于她一身。
是去是留。
洛云珠实在无法抉择。
挣扎了许久，洛云珠只觉得头疼欲裂，只好先回毡房，再考虑此事。
从这日起，北狄王庭四处驻守的亲卫比从前更多，巡逻的时辰也更紧密。
其他人自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唯有洛云珠心里清楚。
这都是北狄王为了防止她逃离而使出来的手段。
而一想到苏斐可能危在旦夕，甚至命丧黄泉，洛云珠的心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近乎窒息。
阿丑最先发觉洛云珠云珠的不对劲，其次，便是那些女子们。
于是在第三日，他们一块来了洛云珠所在的毡房。
洛云珠已经有两日没去田里盯着，借口身体不适，一直待在毡房里休息。
春桃带着女子们和阿丑进去时，洛云珠正盯着一个已经收拾好的包袱发愣，连他们进来的动静都未曾发觉。
春桃同其他几位女子对视一眼，随即率先走到洛云珠的跟前，神色担忧。
“洛姑娘，这些日子你忧心忡忡，可是为了阿丑口中的那位大哥哥？”
洛云珠这才猛然回神，看向她们，却也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
“是，他出事了，我很担心他。”
另一个年级稍长的女子连忙接话。
“看洛姑娘的模样，定是想要去寻他了，但洛云珠如此困顿，可是因为担心我们，所以才迟迟下不了决心？”
洛云珠愣了下，陷入沉默。
至此，大家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春桃在她身边坐下，握紧她的手。
“洛姑娘，当初若不是你，我们早已不知落得何等凄惨下场，是你为我们求得安身之所，教我们立足的门路，如今我们人人都会女红手艺，能自给自足，换取口粮与生计，你为我们做得够多了，若是你有想做的事，便去做吧！”
其他女子跟着点头。
可洛云珠还是迟疑不决。
“我若是走了，北狄王定会为难你们……”
“不，洛姑娘，我想，北狄王还要靠着我们传授技艺，断然不会随意苛待加害我们。”
方才那位年长的女子立刻道。
“你为我们操劳许久，早已仁至义尽，你心里有牵挂，便不必再顾及我们，正如春桃所说，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其余女子纷纷附和，言语恳切。
“是啊洛姑娘，我们如今已然能独自立足，不用你时时挂心庇护，而你心里惦念之人身处险境，若是换做我们，也定然放不下，你只管安心离去，我们在这里一切安好，无需顾虑！”
洛云珠看着眼前正努力宽慰自己的女子们，心中微动。
她沉默片刻，随即认真看向众人。
“我确实想去寻他，不过我今日还要坦诚问你们一句，你们是想继续留在北狄生活，还是愿意同我一起，寻机离开这里？若是你们不愿留下，我便拼死谋划，想办法带大家一同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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