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入城

一大清早，云烁喝了一碗鸡蛋汤。怀里揣着老萧烙的饼子，挂好装满清水的葫芦来到街上。
曹保长已经带着好几个不良人，等在街口。
各家各户的壮劳力一个跟着一个的从家里出来，不时有不良人被曹保长派出去喊没到的人。
“好了，走了！走了！
府尊大人说了，不白叫你们出力气。每人每天有二十个铜哥儿的工钱！
一会儿到了城墙上，谁也不准胡乱说话。
得罪了军爷给你一刀，可别说我老曹事先没有提醒。”
民夫们杂乱的应诺，曹保长带着一群人上了济南城北城墙。
到了城墙下面，每两个人发了一个木头杠子，两人合力抬着一块大石头上城墙。
云烁看了看这四四方方的石头，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滚木礌石？
一块石头有三四十斤的样子，真要是从城墙上扔下来砸人，戴再厚的头盔也防不住。
城头上南军士卒们的装备似乎有些简陋，士卒们的铠甲黄黄的，太阳照着还有些反光。
凑近了一看，原来是竹甲。
这玩意……能防箭矢？还是能防刀枪？
朱允炆还真能糊弄，让这些穿着竹甲的兵和穿着铁甲的燕军打仗。
被砍死了算正常，没被砍死才是侥幸。
人多力量大，不大一会儿城墙上堆了好多石头。曹保长又让他们隔一段距离，摆上几块，方便士卒们随时取用。
日上三竿的时候，城墙上忽然间走上来大队的官兵。
曹保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大捆破铁刀，一人发了一柄。让民夫们在城头排排站，站好！
“你，烁哥儿，你站这里！”银子没有白花，曹保长特地找了一处箭楼，让云烁待在里面。
“曹大哥，真要砍人啊。”
“砍个屁的人，就你这跟小鸡崽子似的，能砍得了谁？
好好在这里面待着，即便下面放箭也射不到你。”曹保长拍了拍云烁的肩膀。
“真要打仗？”云烁向外看了一眼，远处燕军阵营看得清清楚楚。
“我也是刚听说的，今天燕王要孤身入咱们济南府。看见那边的千斤闸了没有，只要燕王进了城，千斤闸这么一放。
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出去。
抓住了燕王，咱们济南城就守住了。上头当官儿的升官发财，咱们也能跟着混两个赏钱。”
“燕王疯了，单骑入城干嘛，他有那么多兵？”
“谁知道，都是府尊大人的计谋。别打听那么多了，好好待在着。一会儿若是燕王进城被扣下，燕军肯定会玩命。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去，听到没有？”
“哦，知道了！”云烁装作傻憨憨的点了点头。
曹保长走了，云烁探头向外看过去。燕军阵营里面，不时有背着背旗的传令兵来回穿梭。
营垒里的军卒们，整齐列队却没有出营垒攻城的样子，更加没有什么云梯、攻城车一类的攻城车辆和器械。
云烁心里有些狐疑，难道说朱棣真的傻到一个人往济南城里钻的地步？
可事到如今，云烁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不断安慰自己，曹保长不过是道听途说，算不得真！
就在云烁不断安慰自己的时候，外面一阵喧哗。
只见到一群大兵举着一个十字架似的东西，一个人耶稣一样被挂在上面。
被帮着的那个人，身上居然穿着云雀补子的官袍。
四品文官？
这济南城里够级别穿得上四品文官官袍的，除了知府铁铉恐怕没有第二个人。
铁铉？他被抓起来了？难道说，济南城兵变了？
难怪朱棣要单骑入城！
果然，铁铉被挂出来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对面燕军营垒里面便鼓号声响，一群骑兵簇拥着朱棣驰了出来。
朱棣头戴九旒冕，身穿四爪团花蟒袍，脚上蹬着一双鹿皮快靴。
张钰、朱能、邱福三员悍将，全身披挂铠甲跟随在朱棣身后。
骑兵陆陆续续从营垒里面驰出来，黑压压一大片如同一团黑云一般，竟然有上万人之众。
虽然离得远，也能够听见兵刃与铠甲的撞击声。
上万骑兵给人巨大的压迫感，即便是在城墙上，云烁仍旧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
骑兵们簇拥着朱棣，缓缓来到距离济南城墙两箭之地。
朱棣伸出手当空一举，骑兵们齐齐勒住战马。
上万骑兵行动起来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冒进。上万人集中在一起，除了战马不时打个响鼻，连声咳嗽都听不见。
朱棣用马刺轻轻刺了一下马腹，战马慢慢向前行走。
两箭之地并不远，朱棣就这样悠闲的骑在马上。不像是要进入龙潭虎穴一般的济南城，倒像是在春游踏青。
坏了！朱棣真的要单骑入城。
云烁急得直转圈儿，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个时候，自己只要喊一嗓子肯定能救得了朱棣。但……
但那样自己会被扑过来的大兵们剁成饺子馅！
眼瞧着朱棣胯下战马踢踏着越走越近，直至上了吊桥，再往前几步就是千斤闸。
云烁一着急操起了刀子，心里想着这个时候把刀子扔到下面给朱棣一个警示。
了不起被人问起来的时候，就说太紧张刀子掉了。
虽然自己也觉得，这解释有些扯淡，但云烁真的没有办法了。
拎起刀子的时候，云烁改变了主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小镜子，对着太阳光反射，直射到朱棣脸上。
这小镜子，还是从丑娘那里抢过来了，却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朱棣正要纵马进城，猛的觉得城墙上什么东西十分刺眼，下意识的勒了一下战马。
就在战马停住脚步之后两秒钟，城墙上机关“嘎啦”“嘎啦”直响，一块包裹着铁皮的巨木从天而降。
千斤闸！
朱棣只觉得眼前一黑，战马的脑袋便被千斤闸砸得脑浆迸裂。
自幼混迹在军营，战场上杀了无数个来回。朱棣双脚迅速脱离了马镫，一个翻身滚落下马。
战马“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四肢不断抽搐眼看不活了。
“升吊桥！”被绑在城楼上的铁铉看得清楚，情急之下嗓子都喊叉了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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