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该死的九界树！

南疆。
秦枫落在南疆上空时，看到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南疆的两个薄弱点已经被彻底撕裂了，天道屏障的裂口像两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天幕上。
从裂口中不断有魔物涌出来，数量不多，但源源不断。
魔物的尸体堆在地上，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壤。
那些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黑色的脓水，渗入地下。
地面在震颤。
天剑仙宗的十二位太上长老分成两路。
分别堵在两个裂口前，剑光如墙，将魔物的潮水死死挡在外面。
但秦枫注意到，他们的剑光正在变弱。
不是因为灵力消耗太大，而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
它从地底涌上来，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个生灵的体内。
人族的修士在这种气息的侵蚀下，灵力的恢复速度变慢了，反应变迟钝了。
甚至连意识都开始出现短暂的模糊。
而魔物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此消彼长。
秦枫落到常在心身边。
常在心闭着眼睛，盘腿坐在飞剑上，白衣如雪，长发无风自动。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但表情依然平静。
“常老，情况如何？”
常在心睁开眼睛，看了秦枫一眼：“地底下有东西。”
“我知道。”
秦枫蹲下身，伸手按在地面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深入地下。
他的神识穿过土壤，穿过岩层，穿过地底深处的岩浆层。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在地底极深处，在岩浆层之下，有一个东西正在生长。
它的根系已经延伸到了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之中。
那些根系不是由纤维构成的，而是由某种类似于法则的东西构成的。
它们在土壤和岩层的缝隙中蔓延，吞噬着沿途的一切灵力。
秦枫收回手，站起身。
“九界树。”
常在心眉头微蹙：“什么？”
“域外魔物的一种武器，用魔物的血肉浇灌，能够污染此界的天地法则。”
“一旦让它完全扎根，这一整片区域的法则就会被扭曲，天道屏障会从内部瓦解，甚至可能.....”
秦枫没有说下去，但常在心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能清除吗？”
秦枫沉默了片刻。
九界树的根系已经深入地下数百丈，覆盖了方圆百里的范围。
如果能从地底连根拔起，或者用足够强的力量将其彻底摧毁。
但问题是，九界树的根系已经和此界的土地纠缠在一起了。
强行摧毁的话，方圆百里的土地会被连根翻起，而且这片区域的天地法则也会被彻底撕裂。
“我能试试，但需要时间，团团刚才跟我传信说用帝器只能波及到这边很小的范围。”
“在那之前，不能让更多的魔物冲进来。”
他看向常在心：“常老，两个裂口，你们仙门能守住多久？”
常在心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场。
莫如烈红发飞舞，剑气纵横，一剑斩落三个魔物。
由明浩捻着胡须，剑指轻点，九柄飞剑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其余九位太上长老各自为战，剑光如雪，将裂口死死封住。
南疆域，地底。
秦枫的身影从地面消失，出现在地底深处。
这里距离地面大约五百丈，温度极高，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他在岩浆层中开辟出了一个狭小的空间，盘腿坐在其中，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开去。
九界树的根系比他在南疆地面上感知到的更加庞大。
那些根系从地底极深处向上延伸，已经穿过了岩浆层，进入了上方的土壤层。
在那些根系的表面，附着着一层黑色的气息。
秦枫的神识触碰到那些黑色气息的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排斥感。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探测一根植物的根须，更像是在触碰一个活着的充满敌意的生命体。
“不是吧，这玩意还有意识？”
秦枫没有理会那股排斥感，神识继续深入，沿着那些根系向下延伸。
越往下，根系越粗壮，黑色的气息越浓烈。
当他触及九界树的主干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生命气息。
那股气息的磅礴程度，甚至超过了帝圣境大圆满的修士。
秦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域外魔物要把九界树送进来了。
这棵树不是武器。
这是种子。
种下之后，长出来的不是一棵树，而是一片新的天地法则。
一旦九界树在此界彻底扎根，此界的法则就会被它污染、扭曲、替换。
到那时候那些域外魔物，将成为这片新天地的主宰。
秦枫收回神识，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暗红色的岩浆在他周围缓缓流动，炽热的气流吹动他的衣袍。
他伸出手，按在面前的岩壁上。
灵力从掌心涌出，化作金色的光芒，顺着岩壁向下渗透。
他要赶在九界树的根系完全蔓延之前，将其连根拔起。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
力量太小，无法撼动九界树的根系。
力量太大，会把整片土地撕裂。
而且九界树现在还在生长，它的根系每一秒都在向外扩张。
这就像是在拆一座正在建设的摩天大楼。
拆的速度，必须超过建的速度。
秦枫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神识上。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顺着他的手臂，顺着他的指尖，顺着岩壁向下蔓延。
那股金色光芒触及九界树根系的瞬间，黑色的气息疯狂反扑。
两股力量在地底深处碰撞。
只有一种沉闷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枫的脸色开始发白。
不是因为灵力消耗太大，而是因为九界树的反噬比他预想的更加猛烈。
那些黑色的气息不仅仅是附着在根系表面，而是已经渗透进了此界的土地之中。
金色的光芒每次撕开一道黑色的气息，那些气息就会在片刻之后重新聚拢。
秦枫咬紧牙关，将灵力输出加大了一倍。
金色的光芒暴涨，沿着九界树的根系向下蔓延，将沿途的黑色气息全部撕碎。
但那些黑色气息的恢复速度也在加快。
秦枫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层次的不同。
此界的修士，修炼的是此界的法则。
而九界树带来的是另一种法则。
用此界的力量去对抗另一种法则，就像用水去浇油。
秦枫的眉头蹙了起来。
南疆地面。
战斗还在继续。
魔物的进攻频率越来越高，从最初的一波几百个，到现在的一波上万个。
裂口在天幕上越来越大，从两道变成了三道。
第三道裂缝在南疆腹地的上空撕开，大批魔物从裂缝中涌出，直扑人族大阵的侧翼。
江清柠站在阵法的核心位置，月白色的长裙换成了青色的战甲，长发高束，露出白皙的脖颈。
复刻镜运转到了极致。
她瞳孔中的两个金色纹路飞快地转动着，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个魔将的状态，将它们复制下来，同步传递给身边的同伴。
“西侧来了一波，大约两万，里面有帝圣境。”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倒像是在书院的课堂上讲解功法。
慕月瑶的声音从传讯玉简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碧蓝之海的锚点已经全部激活了，但灵力消耗太快，撑不了多久。”
“能撑多久？”
“十二个时辰，最多十二个时辰。”
江清柠没有接话。
十二个时辰，够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秦枫在地底下做的事，比她们在地面上做的事更重要。
如果九界树不除，就算把这几波魔物全部杀光，还会有更多的魔物从裂缝中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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