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人间烟火尽，风月无餐厅
走的那天早上，苏清颜醒得比闹钟还早。
窗帘没拉，天刚蒙蒙亮，海面是灰白色的，像一张还没落笔的纸。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有鸟叫，有远处渔船的汽笛声，还有隔壁房间拉行李箱拉链的轻响。
她起来洗漱，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塞进箱子。东西比来的时候多了不少，有姜妍送的甜品模具，杨紫塞的小零食，黄晓明手写的账本纪念册，还有一包不知道谁放在门口的鲜花饼。
箱子合上，扣锁咔哒一声。她坐在床边环视了一圈房间，确认没落下什么，然后拉着箱子出了门。
走廊里已经很热闹了。杨紫拖着两个大箱子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姜妍在旁边帮她拎袋子。尹浩宇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提着一袋给同事带的特产。黄晓明在楼下喊：“车到了！大家动作快点儿！”
苏清颜把箱子拉到楼梯口，有人从旁边接了过去。
“我帮你拿下去。”
王俊凯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用发带箍着，露出额头。他拎着她的箱子下楼，步子很稳，箱子在他手里跟空的一样轻。
“你几点的车？”她问。
“九点二十，先送你们走。”
楼下院子里堆满了行李。节目组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司机在往上面装东西。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拉着箱子，背着包，脸上带着笑，眼底藏着不舍。
张艺兴站在廊柱旁边，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只小纸袋。他今天穿得利落，深色外套拉链拉到领口，安安静静地等着。
苏清颜走过去的时候，他把纸袋递了过来。
“什么？”
“早上出去买的。”他说，“路上吃。”
她打开看了一眼，是镇口那家老字号的花生酥，她前两天路过时随口说过一句“闻着挺香”。她自己都快忘了。
“谢谢。”
“嗯。”
没有多余的话。他把纸袋递完就退回了廊柱旁边，继续安静地等着。
出发前，大家在中餐厅门口合了最后一张影。所有人挤在一起，杨紫站在最前面比了个心，姜妍笑得温柔，黄晓明站在正中间，林大厨难得没穿厨服。尹浩宇站在边上，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苏清颜站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右边是王俊凯，左边是张艺兴。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两边的肩膀同时微微朝她倾了一点。只是很轻的一下，像风吹的。
拍完照，所有人拍手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擦眼角。
“中餐厅，杀青啦！”
人群散开，大家开始往车上搬行李。苏清颜和杨紫姜妍拥抱道别，和黄晓明林大厨握手，和尹浩宇挥手。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和很多个傍晚一样，王俊凯站在她左边，张艺兴站在她右边。只是这一次，没有收工后一起走回民宿的路了。
王俊凯把背包往肩上甩了甩，转身正对着她。
“姐。”
“嗯。”
他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很短，三秒都不到。少年的怀抱干净温暖，带着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就松开了。
“记得开心。”他退后一步，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别太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手机不关机的。”
苏清颜点了点头。
王俊凯笑了笑，那笑容和第一天帮她拎箱子时一模一样，干干净净，坦坦荡荡。他拎起背包，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朝门口的车走去。
他没有回头。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后面。车子发动，慢慢驶出小路，拐上了大路。
院子彻底安静了。风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沙沙响。
张艺兴还站在原处。他的车比王俊凯晚二十分钟，司机还没到。他把背包放在脚边，靠着廊柱，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苏清颜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他走了。”她说。
“嗯。”
“你什么时候的车？”
“十点。”
还有十几分钟。
他们就这么站着。海风从远处吹来，把晾在院子里的几件衣服吹得轻轻晃。远处有海鸥在叫，声音尖尖的，传得很远。
张艺兴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背包，忽然开口：“我昨晚想了很久，今天要不要跟你说点什么。”
苏清颜偏头看他。
“后来觉得，该说的昨晚都说了。”他抬起目光，对上她的眼睛，神色平静得像一片无风的海面，“今天就不说了。”
他弯腰拎起背包，拍了拍肩上的灰，转过身来正对着她。
“照顾好自己。”他说。
和昨晚一样的五个字，语气却比昨晚轻了许多。像把所有没说完的话都折好了，收进这五个字里。
“你也是。”苏清颜看着他的眼睛，“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张艺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苏清颜看见了。
“好。”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背包带子在肩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痕，外套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苏清颜的心跟着提了一拍。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出了院门，走进了那条两边种满榕树的小路。
苏清颜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袋花生酥，透明的袋子，里面是金黄色的酥块，透着油纸的香。
风把廊下那串旧风铃吹响了，声音轻轻的，闷闷的，像被海雾泡软了似的。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拉着行李箱，慢慢走出了院门。
走到路口的时候，司机在按喇叭催她。她应了一声，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拐上了滨海公路。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那片海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知道是谁。
只有四个字：“一路平安。”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
车窗外，海岸线在视线里慢慢消失，海和天连成了一条灰蒙蒙的线。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前方的路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身后的小镇已经很远了，远到只剩记忆里那片咸湿的海风和一群人的笑声。
她没哭，也没笑。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听着车轮在公路上滚动的声音。
眼皮底下，那袋花生酥还放在她的膝盖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温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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