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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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菲娜今天出现的太频繁了，停留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莉丝坐在厨房的餐桌边，手边的牛奶已经凉透。
客厅里的壁炉燃烧着，木头偶尔裂开一声，轻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折断一根干枝。
爱丽丝站在窗边，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
莉丝垂眼看着杯壁上的水汽，直觉让她不再把那些靠近的影子当作单纯的挑衅。
塞拉菲娜频繁出现已经开始不合常理，她不可能每次把影子送到她身边只为了吓她。
她每次出现都卡在她落单的时间里，靠近，停住，消失，像在用一把冷冰冰的尺量她的反应。
莉丝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她想起小礼堂后面那间储物间。
今天放学后，她去替安吉拉拿忘在那里的围巾。
小礼堂的灯只开了一半，舞台上堆着未收走的装饰，银色星星灯缠在纸箱边缘。
她找到围巾时，储物间门口安静得过分，塞拉菲娜就这样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唯一的出路。
她站在那里看起来没有重量，裙摆没有碰到地面，但那股杀意却沉得惊人。
那一刻，莉丝差点动用能力，只要塞拉菲娜再往前靠近半步，她会立刻沉进那个只属于她的缝隙。
可她忍住了，因为直觉告诉她，塞拉菲娜在看她。
她在看她什么时候会逃，怎么逃，逃之前会停顿多久。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塞拉菲娜在逼她出牌，而她每次忍住不出牌都是在告诉塞拉菲娜，她的牌比她预想的更难揭开。
爱丽丝回头看她，“你在想什么？”
“她没有理由做无用功。”莉丝说。
爱丽丝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她今天穿着浅色针织衫，平时那点轻快消失不见。
“你觉得她在等你犯错？”
“我觉得她在等我养成习惯。”莉丝顿了顿，“我越习惯她出现，反应越容易慢半拍。”
爱丽丝的手指停在桌边，“她现在碰不到你。”
“现在碰不到，这句话本身就很危险。”
雨水细密地敲在玻璃上，外面的树林没有动静，可莉丝知道，那片黑暗里也许正有一双眼睛盯着，等着她们露出破绽。
“她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用能力。”莉丝喃喃道，“她靠近的时候杀意越来越重，那种感觉和之前不一样。她在逼我，只要我真的隐匿，她就能看见我发动能力前的反应，也许还能推测我能躲多久，会在什么情况下重新出现。”
爱丽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今天差点用了。”
莉丝垂下眼看着杯中那层已经平静的奶白色，小礼堂后面的储物间里，红裙堵住门口的那一刻她确实差点动了。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卡莱尔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标了路线的纸，贾斯帕跟在他身后，视线在莉丝和爱丽丝之间停了一下。
“家附近排查路线定好了。”卡莱尔把纸放到桌面上，“林道、车库后方，还有通往主路的两条岔道。”
莉丝看向那张纸，红笔从卡伦家往外一圈一圈画出去，像雨水落入湖面后的涟漪，她把指尖停在林道那条线上，“明天开始，我们可以按这个路线排查。”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片被雨压暗的树林。
“她已经靠近家附近了，我们沿着房子外侧、林道和车库往外查很合理。她如果想继续藏住本体，只能往后退。”
贾斯帕垂眸看着那几条红线，“这样能把她的视线从屋子本身挪开。”
“对。”莉丝说，“只要她的位置被逼出去一点，我就有空隙去保留地。”
卡莱尔把手从路线纸上收回。
“白天去比较安全。”
莉丝点头，“我也这么想。”
埃美特放下手臂，“那谁跟你去？”
“我一个人去。”
厨房里的气氛变了，爱丽丝的脸色立刻沉下来：“不行。”
埃美特也皱起眉：“这听起来像你要把自己送出去。”
卡莱尔看着她，温和的神色里多了明显的担忧，“莉丝，你一个人去风险很高。”
“一起去目标太大。”莉丝说，“我的气味很淡，我一个人开车到保留地反而更容易避开她的视线，我不能让她知道狼人和我们有联系。”
爱丽丝抿着唇。
莉丝认真道：“我们要分开，你们出去排查，把她的位置往外逼，埃斯梅留在家里维持平时的样子。”
埃斯梅端着热可可从厨房另一侧走过来，她把杯子放到莉丝面前，发出一点很轻的声响。
“我可以留在家里。”埃斯梅说。
莉丝看向她。
“谢谢。”
爱丽丝盯着莉丝，眼底的不安压得很深。
“如果她跟着你呢？”
“她现在盯得最紧的是这里。”莉丝说，“我们沿着家附近排查，她一定会退，只要她退出一定距离，我就能避开她的视线。”
爱德华一直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视线落在莉丝身上，想从她平静的表情底下听出更多东西。
可她的想法收得很紧，连呼吸都很稳。
他听不见她藏起来的那部分，只能看见她指尖搭着杯沿，看见她眼底出现不该出现在危险里的清醒。
“你去保留地之后准备做什么？”爱德华问。
“确认她有没有靠近过那里。”莉丝说，“还有她的影子对狼人来说能否分辨。”
爱德华的目光没有移开。
“就这些？”
莉丝抬眼，她知道爱德华想听见她真正的想法。
塞拉菲娜看起来在逼她使用能力，但实际上更像在测量她的反应，在把每一次靠近都做成一场训练。
她如果想反过来布局，就不能把所有想法都摊开，计划越完整，落在每个人身上的痕迹就越清楚。
担忧，迟疑，提前的防备。
这些细节在塞拉菲娜眼里就是信号，告诉她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告诉她她在往陷阱里走。
“我现在只能说这些。”她说。
爱德华的眉心压下去，爱丽丝低声说：“我看不清她。”
“我知道。”
“我不喜欢你离开我们的视线。”
莉丝看着她，“所以你们要帮我让她以为，我还在你们身边。”
爱丽丝坐在厨房灯光下，金色眼睛里全是被预言支配的不安。
莉丝心里软了一下，她不想让爱丽丝这样担心，可她更清楚，塞拉菲娜已经把刀尖对准她们，继续等只会让对方看清更多。
埃斯梅轻轻碰了碰莉丝的肩，“我会守着家里。”
爱丽丝抬眼看埃斯梅，埃斯梅温柔地说：“我们会让她以为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卡莱尔最终点头，“你离开前告诉我们，有任何异常，我们立刻去接你。”
“好。”莉丝点头。
爱丽丝看着她很久，最后把那张路线纸往前推了推，“如果我看到任何不对，你必须听我的。”
“好。”
周末上午，雨没有停，卡伦家的车一辆接一辆驶出林道，爱丽丝和贾斯帕先去了屋后那片容易积水的树林，埃美特和罗莎莉沿着车库和林道另一端排查，卡莱尔留在附近接应。
所有行动都围绕卡伦家向外扩散。
他们像终于被那道反复靠近的影子逼得失去耐心，开始清理家附近每一片水洼、每一段林道、每一个能藏住视线的角落。
莉丝站在玄关，把帽子压低。
埃斯梅替她整理好围巾，那动作温柔细致，像平时每一次送她出门。但今天，这个动作里藏着深深的担忧。
“路上小心。”埃斯梅说。
“我会尽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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