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围堵

莉丝嘴唇发白。

她的每一次隐匿都在消耗精神，短促闪避还能勉强维持，长时间停留会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冷。

更糟的是，她已经开始分不清雨声到底来自林子，还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好在塞拉菲娜已经够近了。

她满眼只剩莉丝，近到已经不愿放弃，近到以为下一次就能亲手抓住她。

莉丝慢慢直起身。

塞拉菲娜向她走来。

“现在你还能叫谁？”她得意起来。

莉丝喉咙发干，她看着塞拉菲娜脚下的泥，确认那是真实的重量。

一步，两步，更近。

莉丝猛地喊道：“达伦！”

红裙骤然停住，塞拉菲娜瞳孔一缩。

灌木丛后冲出一头巨大的狼。

莉丝没见过达伦的狼形，可那一瞬间，直觉认定这就是他。

这头狼比她想象中更高大，深色皮毛被雨水打湿，肩背绷起时像一块移动的礁石，他从枝叶间扑出，带着湿叶和泥土的气味，重重扑向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反应已经很快。

可灌木后那道黑影更快。

她侧身避开致命攻击，却没能完全抽身，狼牙咬住她的小腿，把她整个人拖出一大段距离。

塞拉菲娜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喝。

“你认识狼人！”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惊惧。

塞拉菲娜试图用另一条腿踢开他，红裙在雨里翻卷，影子从她身侧猛地分出，试图扰乱视线。

达伦根本没有理会那些红色的空壳，他咬住本体，用力往地上一掼。

塞拉菲娜被迫弯身，五指猛地抓向他脖颈。

另一头狼从北侧压过来。

诺亚。

他大力撞向塞拉菲娜，塞拉菲娜身体被撞偏，指尖擦过达伦的皮毛，没能扣住要害。

塞拉菲娜恨的咬牙切齿，下一刻，影子从她身边炸开。

红色一抹接一抹在林间出现，试图扰乱所有人的视线，可狼群没有被带偏，他们全都瞄准她的本体。

第三头狼从西侧压上，堵住她退向森林里的路，第四头狼停在更远的位置，封住她可能绕开的空隙。

塞拉菲娜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她的能力在狼人面前失去了价值。

莉丝扶着树，呼吸又重又急。她想往后退，可腿有些发软，能力使用过度后的冷意还在身体里游走，手腕和肩侧都疼。

塞拉菲娜猛地抽回腿。

伤口愈合得很快，可那一瞬的拖拽已经打乱了她的节奏，她直冲达伦，手臂扫向他头侧。

达伦本能避开，下一刻又重新扑上去，泥水被爪子掀起，溅在莉丝裤脚边。

塞拉菲娜旋身抓住一截断枝，猛地掷向莉丝。

莉丝发动能力。

断枝穿过她刚才所在的位置，砸在身后的树干上断成两截，她从隐匿中浮回现实，肩膀撞到另一棵树，疼得眼前一黑。

塞拉菲娜看见她还能躲，脸色更难看。

“你到底还能藏几次？”

莉丝也不知道。

能力像一根被反复拉紧的线，每一次发动都让她离某个冰冷的边缘更近一点，她的身体还站在这里，可有几次，她能感觉到自己被另一个世界的空白往后拽。

塞拉菲娜的速度快得可怕。

她在四头狼之间寻找缝隙，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出，接着想用影子挡住他们视线，可狼群直冲实体，包围圈一次次被她撕开，又一次次合上。

塞拉菲娜透过狼群盯着莉丝，那一刻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

她的身体忽然向后倒去，一抹红影从远处树后亮起。

莉丝立刻明白她要做什么。

交换。

“诺亚！”

她喊出声的同时，诺亚已经动了。

他没有被眼前其他红影干扰，猛地转向远处那抹红色。其余的狼在同一秒加重力道，把塞拉菲娜本体的行动钉在原地。

远处那道红影一顿，塞拉菲娜的交换被硬生生打断。

她脸上闪过错愕。

这才是狼人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不需要看见哪一个更像她，也不需要判断哪一道影子更逼真，他们只认实体的味道、重量和热度。

塞拉菲娜可以骗过眼睛，却骗不过狼的本能。

远处传来枝叶被压开的声音。

爱德华来了。

莉丝看见他停在不远处的树影间，脸色冷得吓人。爱丽丝和贾斯帕在更后方，拦住可能靠近的社团成员。埃美特与罗莎莉从另一侧逼近，动作压得很轻，没有让学校方向的人看见异常。

塞拉菲娜也察觉到他们的逼近，她的表情变得更难看。

局势已经彻底反转。

刚才她把莉丝逼进这片树影里，现在，她自己被困在林间空地，狼人堵住森林深处，爱德华他们从学校方向压来，她的影子再多，也挡不住能辨别实体的狼。

塞拉菲娜忽然看向莉丝，那一眼让莉丝后背发冷。

被困住的捕食者，会选择最短的路撕开包围。

塞拉菲娜身侧的影子同时向四个方向散开，她没有往林子深处逃，反而借影子的错位直冲莉丝。

速度太快。

莉丝的身体已经到极限，隐匿发动时比之前迟了一点，她把自己往那层空间里压，塞拉菲娜的手仍拽住她的袖口，布料猛地绷紧。

莉丝半边身体沉在隐匿里，半边被拖回现实。

冷和痛同时袭来。

她咬住牙，把存在往更深处压，袖口从塞拉菲娜指间滑脱，衣料被撕下一截，她重新跌回现实时，脚下一软，险些跪进泥里。

塞拉菲娜已经逼到她面前。

“你以为这些狼人能救你？”

莉丝扶住树干，抬头看她。

“你以为你能杀了我？”

塞拉菲娜抬手。

达伦从侧面扑来，重重撞上她的肩。

诺亚紧跟着封住她另一侧，第三头狼压向她后方，塞拉菲娜被逼退，红裙扫过泥水，脸上那层优雅瞬间撕裂。

爱德华的身影在下一刻掠近。

塞拉菲娜显然已经认识他，知道他是那群吸血鬼里反应最快的一个，她没有和他正面对上，身体向旁边一折，试图借影子制造错位。

狼群同时调整方向。

埃美特从侧面落下，挡住她往教学楼方向退的路，罗莎莉站在另一侧，金色长发被雨水打湿，眼神冷得像冰。

塞拉菲娜被迫停住。

雨又开始落下。

细密的雨丝挂在红裙上，林子里全是湿泥、碎叶和紧绷的气息。

莉丝靠着树站稳，手还在抖。

爱德华没有回头，声音很低。

“你差点被她抓住。”

莉丝看着被包围的塞拉菲娜，喉咙发紧，“只是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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