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老天师你也要下锅

快艇载着满载希望与沉重因果墨玉的众人，
以最快速度返回泽城，
又换乘早已待命的运输机，
在夜色中划过天际，朝着龙虎山方向疾驰而去。
机舱内，气氛比起去时，
少了几分忐忑，多了几分急迫的期待。
墨玉就放在林凡贴身的内袋里，
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凉而沉甸甸的存在感。
清微道长在服用了青囊留下的丹药和稍作调息后，
气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
但眼中多了几分清明，
看向那墨玉的眼神，复杂难明。
汤婆婆则抱着她的拐杖，闭目养神，
但不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她也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婆婆，我们赶得及吗？”
林凡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天是第七天，
是汤婆婆所说的“解咒汤”熬成、
也是喂下汤药、引动诅咒的最佳时限最后一天。
汤婆婆睁开眼睛，
看了看舷窗外飞速后退的云层，又掐指算了算，沙哑道：
“来得及。
老婆子我算好了时辰，回去刚好是子夜时分，
阴气最盛，也是那‘因果咒’与老天师魂魄连接最‘活跃’，
最容易被引动和剥离的时候。
希望清虚那小牛鼻子，看火看得准，
没把汤熬糊了。”
运输机轰鸣，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白痕。
当它再次降落在龙虎山后山空地时，
正是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呼啸。
早已得到消息在此等候的张玄云掌教，
带着几名心腹弟子，立刻迎了上来。
他面色憔悴，眼窝深陷，
但眼神在看到林凡等人平安归来，
尤其是林凡对他点了点头时，
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林统领！汤前辈！裴先生！清微师弟！你们可算回来了！”
张玄云声音有些发颤，
“天师他……气息越来越弱了，
三清续命灯的灯火，只剩下绿豆大小，飘摇不定！
青囊先生和清虚正在全力维持！”
“掌教真人莫急，我们带‘药’回来了。”
林凡沉声道，拍了拍内袋。
“快！随我来！”
张玄云不再多言，转身引路，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众人一路疾行，再次来到天师静室所在的院落。
院落内灯火通明，气氛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凝重肃杀。
护法长老们依旧维持着“四象护元阵”，
但个个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丹房内，火光透窗，
清虚道长守在炉前，寸步不离，
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口大锅。
青囊则坐在天师云床旁，一手搭在天师腕脉，
一手捏着银针，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周身青色灵气缭绕，显然在全力施为。
“青囊！清虚！汤前辈他们回来了！”
张玄云人未到，声先至。
丹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清虚探出头，看到林凡等人，
尤其是看到汤婆婆，差点哭出来：
“前辈！您可回来了！
汤……汤好像快好了，您快来看看！”
汤婆婆二话不说，拄着拐杖蹬蹬蹬走进丹房。
只见那口旧锅中，汤汁已变得如同融化的琥珀，
色泽温润金黄，咕嘟咕嘟地冒着极其细密均匀的气泡，
散发出的香气醇厚绵长，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火候恰到好处。
“嗯，火候不错，没误事。”
汤婆婆点点头，对清虚表示认可。
清虚长舒一口气，差点虚脱。
汤婆婆又走到天师静室，
看了一眼云床上气息奄奄、面色灰败的老天师，
以及旁边全力维持的青囊，对青囊道：
“小娃娃，可以了，收针吧，省点力气，待会儿还有得忙。”
青囊闻言，缓缓收回银针和灵力，
脸色也有些发白，对汤婆婆点了点头，
退到一旁调息。
汤婆婆这才看向张玄云和林凡：
“掌教的小牛鼻子，年轻人，准备一下。老婆子我要开始‘灌汤’了。
清虚，把汤连锅端到静室来。
清微小牛鼻子，你也过来，站在床边。”
众人立刻依言而动。
清虚小心翼翼地将那口依旧架在炭火上的大锅，
连带着下面燃烧的炭盆，
一起搬到了静室中央，靠近云床。
清微道长也走到床边站定，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
汤婆婆从林凡手中接过那个装着墨玉的锦囊，
取出那块通体玄黑、内蕴星光的墨玉。
墨玉一出现，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连角落那盏“三清续命灯”的火焰，都微微摇晃了一下。
“因果牵连，咒力归源。今日，便做个了断。”
汤婆婆低声念道，
枯瘦的手掌握着墨玉，走到了砂锅边。
她没有将墨玉直接放入汤中，
而是先伸出另一只手，
对着云床上的老天师隔空一抓。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
将昏迷的老天师从云床上托起，
缓缓移到了那口滚烫的砂锅正上方。
“前辈！”张玄云和清虚都惊呼出声。
“别慌，死不了。”
汤婆婆头也不回，手腕一抖，
竟真的将老天师……头下脚上地，
缓缓“放”入了那口滚烫的、金色琥珀般的汤水之中！
“滋啦……”
老天师的身体浸入滚烫的汤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奇异的是，他的皮肤并未被烫伤，
反而那金色的汤汁仿佛有生命般，主动包裹、渗透进他的身体。
老天师脸上那些灰黑色的诅咒纹路，
瞬间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疯狂扭动起来，
颜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破体而出！
与此同时，汤婆婆将手中那块墨玉，
毫不犹豫地，掷入了锅中，
老天师胸口的位置。
墨玉入汤，如同水滴入滚油！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砂锅为中心，
猛地扩散开来！
静室内的空气剧烈震荡，门窗哗啦作响，
几位护法长老维持的“四象护元阵”光罩都剧烈晃动起来。
砂锅内，景象更是骇人。
只见老天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道浓郁得化不开的、粘稠如同实质的灰黑色诅咒之气，
如同喷发的火山，从他七窍、毛孔中疯狂涌出！
这些诅咒之气一出现，立刻被锅中金色的汤水包裹、冲刷、稀释。
但更诡异的是，那块紧贴在他胸口的墨玉，
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黑洞，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将那些被汤水冲刷、稀释出来的诅咒之气，
连同汤水中蕴含的奇异药力，一股脑地疯狂吸入玉中！
墨玉表面的玄黑色泽，仿佛活了过来，
内部那些星光急速流转、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
大量的灰黑色气流涌入，
让墨玉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内敛，
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而老天师的身体，随着诅咒之气的不断涌出和被吸收，
那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一丝血色。
皮肤下蠕动的诅咒纹路，也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他原本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开始变得明显、悠长。
头顶那盏“三清续命灯”的虚影，
火苗也开始稳定，并缓缓增大、变亮。
“有效！真的有效！”
清虚激动地低呼。
张玄云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青囊也面露喜色，暗自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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