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神栖之所

夜晚，东京都港区，某栋外表不起眼、内部却装修得颇有格调的私人会所。
这里就是无面所说的地下格斗俱乐部“龙虎会”举办的月度交流会。
入口隐蔽，需要熟人引荐和密码。
无面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搞到了两张临时邀请函。
会场内灯光昏暗，音乐舒缓，不像黑拳场那么喧嚣。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有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像商务人士的，
也有浑身刺青、眼神凶悍的极道成员，
还有一些穿着训练服、气息精悍的武士，
甚至有几个身上带着能量波动的异能者。
雷蛮按照无面的要求，板着脸，抱着胳膊，沉默地跟在无面身后，
努力扮演一个“冷酷保镖”的角色。
他那高大的体格和充满压迫感的气质，
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看到他身边那个一脸市侩、点头哈腰的“经纪人”，
很多人又失去了兴趣，以为又是哪个极道组新招的打手。
无面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游走着，
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周围的只言片语。
他精通多国语言和日语各地方言，
能从这些混杂的对话中提取出零星的信息。
“……听说‘黑蛇组’最近搭上了芦屋家的线，弄到一批好东西，手下几个若众实力暴涨……”
“……北海道的‘雪虎’传闻越来越邪乎了，
搜查科好像派人去了，但没什么结果……”
“……‘神栖会’那帮疯子最近活动又频繁了，整天嚷嚷着什么‘神灵归来’、‘净化污秽’，警察也不管管……”
“……国际上下注‘世界青年异能者大会’的盘口已经开了，据说赔率很诡异，有些小国家的队伍赔率低得惊人……”
无面默默记下这些碎片。
黑蛇组、芦屋家、好东西（可能是禁药或诅咒物？）、
雪虎传闻（呼应北海道异常）、
神栖会（疑似新兴邪教？）、
大会盘口异常……每一条背后都可能藏着线索。
这时，会场一侧的小门打开，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和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
他手里拿着一把闭合的折扇，眼神平静，
但身上隐隐有种让无面感到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老者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壮汉，气息凝实，是练家子。
老者的出现，让会场安静了一瞬，许多人纷纷低头致意。
“是芦屋家的分家家主，芦屋信康。”
无面听到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他很少亲自来这种场合，今天怎么来了？”
芦屋信康对众人的致意微微颔首，然后径直走向会场内侧一个预留的僻静卡座。
他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全场，在经过雷蛮和无面这边时，
微微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但就是这不到半秒的停顿，让无面心中一凛。
对方注意到他们了？
是因为雷蛮的体型太显眼，还是……
芦屋信康在卡座坐下，很快有人上前攀谈。
无面注意到，去交谈的人中，就有刚才听到的“黑蛇组”若头。
他们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无面的听力远超常人，配合唇语解读，勉强能捕捉到一些断续的词句。
“……供奉……需要新鲜的……祭品……”
“……地点……已经选定……‘神栖之所’……下月满月……”
“……确保……仪式……不受干扰……那些外来者……”
“……‘那位大人’……会亲自降临……”
祭品？仪式？神栖之所？下月满月？那位大人？
无面的心猛地一跳。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太强了！
很可能与穷奇的降临仪式有关！
而且时间就在下个月满月？
比预计的六个月后要早，这应该只是某个前序步骤。
他正想凝神再听，芦屋信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再次扫了过来，
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无面立刻低下头，装作和雷蛮低声说话的样子。
“强哥，那个人，身上有股怪味。”
雷蛮忽然用极低的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他微微皱了皱鼻子，
“像……放了很久的线香，还有很淡的……空间扭曲的痕迹。
很微弱，但俺对空间能量敏感，能感觉到点。”
无面心中一震。
空间扭曲？这很可能与幽墟有关！
“知道了，别表现出来。”
无面低声道，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下月满月，神栖之所，祭品，仪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满脸横肉的男人端着酒杯，
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拦在了无面和雷蛮面前。
男人满身酒气，眼神不善地打量着雷蛮，
用带着关西腔的日语粗声粗气地说：
“喂，大个子，面生啊。
哪个组的？懂不懂规矩？
见到黑蛇组的大爷，不知道鞠躬问好吗？”
是黑蛇组的人，看来是来试探或者找茬的。
或许，是芦屋信康的示意？
无面心中一沉，正准备上前说几句软话糊弄过去。
雷蛮却低下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醉汉，歪了歪头，
用他那口怪异的日语认真地问：
“鞠躬？怎么鞠？是这样吗？”
说着，他用手拿住男子的头往自己硕大胸肌上碰了碰。
醉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做，勃然大怒：
“八嘎！你耍我？”  伸手就要去推雷蛮。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雷蛮胸口的刹那，
雷蛮身体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湛蓝色电光，自动闪现了一下。
“啪！”
一声轻微的、静电的声音。
醉汉“嗷”地一声惨叫，猛地缩回手，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仿佛被高压电打了一下，瞬间酒醒了大半，惊恐地看着雷蛮。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包括卡座那边的芦屋信康。
无面暗叫不好，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上前：
“抱歉抱歉！大哥！
我弟弟他乡下人，不懂事！身上静电大！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一边说，一边拉着雷蛮就往人群外挤。
雷蛮很配合，低着头，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
但无面能感觉到，这家伙肌肉微微绷紧，
显然刚才那下“静电”是他故意的，
而且随时准备干架。
“站住！”  另一个黑蛇组成员挡住了去路，眼神凶狠。
就在这时，卡座那边传来芦屋信康平淡的声音：
“够了。今天是交流会，不是闹事的地方。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两个黑蛇组成员立刻躬身退开。
芦屋信康的目光再次落在无面和雷蛮身上，这次停留了两秒，缓缓道：
“两位，面生得很。是‘龙虎会’的新朋友？”
无面心脏狂跳，脸上却堆满卑微的笑容，用日语回答：
“是，是，芦屋大人。
我们刚来东京不久，仰慕‘龙虎会’的大名，托朋友带进来见识见识。
小弟不懂规矩，冲撞了贵属，实在抱歉！”
芦屋信康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只是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
在两人身上又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无面不敢再多留，拉着雷蛮，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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