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天启篇（二）
“好家伙，由检，你也回来了？！”
朱由校差点从龙椅上跳下来。
朱由检也顾不上行礼了。
他仰着头，盯着兄长看了半天。
“哥……真是你？”
“废话！除了我，谁会在大明的朝堂上跟你对暗号？”
朱由检张了张嘴，眼圈突然有些发红。
上一回见到兄长，他已经九十九岁了。
谁能想到，眼睛一闭，再睁开，兄长竟然坐在龙椅上！
朱由校走下御阶，一把扶起弟弟。
“走。”
“咱们得好好聊聊。”
……
那一夜。
兄弟二人屏退宫人，谈了整整一晚。
从陆野推翻皇权，建立大夏，谈到他们在现代度过的那几十年……
“哥。”
朱由检抬起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陆叔真的没来？”
“我在朝上问遍了，没人听说过他。”
朱由校叹了口气。
“这里是另一条路。”
“没有陆叔，也没有大夏。”
朱由检沉默了。
他在未来看过那段历史。
天启七年，兄长驾崩，自己登基。
再过十七年，京城陷落。
煤山上的那个结局，他也知道。
以前读史书的时候，那仿佛只是另一个人的一生。
现在不一样了。
那个人，重新变成了自己。
朱由校看着弟弟的神情，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由检。”
“这回我不会七年后就死，也不会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你。”
朱由校拿过案上的一份圣旨，放在两人中间。
“明天，我就让你监国。”
“啊？”
朱由检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让你监国。”
朱由校说得很认真。
“朝堂上的事，你来盯着。”
“要是遇到拿不准的大事，送来我这里，我们一起定。”
朱由检苦笑了一下。
“哥，我可是亡国之君，你让我监国……”
“你不慌啊？！”
朱由检白了弟弟一眼。
“你也是去过现代的人！”
“活了几十年了，总不会搞不定这些吧？！”
“退一万步说……”
“大明这烂摊子，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
朱由检低头看了看自己。
九岁的身体。
手腕还没有兄长的奏疏厚。
可他知道兄长为什么选自己。
他们见过大明灭亡的样子，见过建奴入侵的惨状。
见过陆野带着大夏，一步一步走过了怎样的路。
这些话，兄长没法对朝臣说，却可以对他说。
朱由检只犹豫了片刻。
随后，重重点头。
“哥，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朝堂交给我。”
朱由检站起身，郑重地朝兄长行了一礼。
“臣弟定当竭尽全力！”
朱由校看着他，笑了。
“好。”
“咱们兄弟俩，把这大明重新修一遍！”
……
第二天。
圣旨传遍朝堂。
册封皇五弟朱由检为信王。
代朕监国！
诏书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
“信王才九岁！”
“九岁的孩子，能看懂奏疏吗？”
“陛下昨日才登基，今日便让信王监国？！”
几名老臣连忙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信王殿下尚且年幼，军国大事，岂能交给一个孩子？”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吵成一片。
换作昨日，他或许还会头疼。
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
“朕何时说过，要把军国大事交给信王一个人定夺？”
朱由校开口。
满朝文武安静了一些。
“内阁照旧议事，六部照旧办差。”
“信王代朕主持朝议，听你们说，问你们事。”
”要是连信王都搞不定……你们再来与我商议！“
一名大臣忍不住道：
“既然如此，陛下为何不亲自主持朝议？”
“因为朕还有更要紧的事。”
“敢问陛下，是何事？”
朱由校看着他。
“朕要去做些小东西！”
“做……东西？”
众臣面面相觑，这小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朱由校没有解释。
“朕的旨意已经下了。”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朱由检。
“信王。”
朱由检向前一步。
九岁的身躯，在满朝大臣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可他的声音，却很稳。
“臣弟领旨！”
“必定竭尽全力，助皇兄治理大明！”
殿上安静了片刻。
众臣看着那个孩子，依旧觉得荒唐。
昨日新皇还在殿上嚷嚷着大明亡了……
今日，信王就要监国。
这兄弟俩……
到底在想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
皇帝真的不来主持朝议了！
他把几名工匠叫进后宫，还让人送去了锯子、刨子、木料。
整整一个上午，院子里都是敲敲打打的声音。
有人从门外偷看了一眼。
小皇帝正蹲在一堆木板旁边，拿炭笔画线。
画完，还亲手拿起锯子，锯起木头来！
消息传到朝堂，几名老臣险些气得背过气去。
“让九岁的信王监国，自己跑去后宫做木匠？”
“陛下这是玩物丧志！”
“先帝尸骨未寒啊！”
……
另一边。
一座豪华宫殿内。
“你说的是真的？！皇帝跑去做木匠了？”
客氏听完小太监的回报，脸上的忧色一下散去。
魏进忠站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
他本来还担心，皇帝让信王监国，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现在看来，陛下完全就是胡闹……
怎么看，都还是那个喜欢摆弄木头的孩子……
至于信王……
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朝政？
“咱们的机会来了。”
魏进忠压低声音。
“陛下喜欢做木匠，便由着他做。”
“掌控一个九岁的孩子，可比掌控陛下简单多了！”
客氏点点头，正要开口，门外忽然有人进来。
“娘娘。”
“奴婢方才去给陛下送吃食，被王安拦住了。”
客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王安？”
“他说陛下有旨，做活时不许旁人进去打扰。”
客氏冷笑一声。
“我的人也不能进？”
来人低着头，不敢回答。
魏进忠眼神一沉，凑到客氏身旁。
“你说，信王监国这道旨意……”
“当真全是陛下自己的意思？”
客氏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
魏进忠笑了笑。
“有人借陛下信任，教唆幼王，假传圣意。”
“满朝大臣都觉得这旨意荒唐。”
“只要有人先递一道折子……”
“他们自然会替咱们把事情闹大！”
客氏轻轻放下茶盏。
“那就去找人写。”
“明日朝议，先把王安的事摆出来。”
“这条老狗不除掉……”
“我俩，大业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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