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前面这几章是有点啰嗦了,在这里先说声抱歉,大家想加快节奏的话可以直接跳到第六章开始)
(有不合理的地方也欢迎各位提出来,作者看到后会第一时间反馈的,如果没有反馈那就是作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修改)
(暂时就这样吧,欢迎大家观看)
傍晚,陈信关掉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工位隔板那头传来同事收拾东西的动静,塑料袋窸窸窣窣,保温杯盖子拧紧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音。
有人说了句“走了啊”,他没抬头,只扬了扬手算作回应。
等到周围的声响渐渐散尽,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夕阳从西面那排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摊开一片暖黄色的光,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
陈信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起身这个动作本身也耗费精力,而他今天剩下的精力已经不多了。
上午对接的那家客户改了第七版需求,项目经理在群里发了三个大拇指表情,说大家辛苦了。
他盯着那三个黄色大拇指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色还亮着。
他租的房子离公司二十分钟脚程。不远不近,刚好卡在“走回去也不算累”和“打车又觉得亏”的距离上。
先是穿过那排奶茶店和麻辣烫,然后右拐进入一条稍微安静一点的街道,路边种着不知道名字的树,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顶棚。
陈信的步速不快,比正常走路慢一点。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或者说想了什么他自己也记不住,就像背景里播放的白噪音,存在但不需要被注意。
走到距离小区还有五百米左右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准确地说,他差点撞上去。
因为那东西是突然出现的。
这条路他走了几百遍,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个坑、哪块地砖松动了。
但此时此刻,在他正前方大约三米的位置,空间——他只能这么描述——空间正在扭曲。
就像电视屏幕显示错误一样,杂乱的颜色在不停闪烁,黑色,红色,绿色,白色,各种颜色交织,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这很危险。
陈信停下了脚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困惑。
困惑到他不自觉地往左右看了看,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只有自己看到了这个。
一个穿灰色T恤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步伐没有任何犹豫。
一个年轻女人推着婴儿车,歪头夹着手机在打电话,声音含混地飘过去,“那你说怎么办嘛——”她的婴儿车从扭曲的空间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经过,她没有任何反应。
陈信又回头看。一个背着书包的中学生正在边走边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直直地朝陈信的方向走来,然后离扭曲的空间越来越近,最后身体直愣愣的穿过去,全程没有抬头。
陈信本来是想叫住他的,但那个时候,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中学生已经距离那团扭曲的空间不到半步。
所以刚想发出声音的陈信,就看着那个中学生这么走了过去。
他们看不到,也触碰不到。
这个认知在陈信脑子里成形的时候,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冷静。
他不知道这冷静是哪来的,也许是加班加麻了,也许是某种更深层的自我保护机制——当现实超出了认知框架,大脑干脆选择了放弃惊讶。
他又把目光转回到那团扭曲上。
它还在那里,没有什么变化,没有扩大,没有缩小,没有发出声音,它只是静静地扭曲着。
陈信应该走开的,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句话,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应该走开,应该绕过去,应该回家洗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明天还要上班,后天也要上班,下周还有两个方案要交,这些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被什么神秘力量吸引,也没有听到什么不可抗拒的召唤。
他就是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件奇怪的事发生,但真正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没几件。
他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但此刻,这种“只有我能看到”的怪异现象像一根细小的钩子,勾住了他某个平时从不显露的部分。
又走了一步。
距离那团扭曲不到一米了,从这个距离看,色感的冲击变得更加明显。
他能感觉到一种非常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振动,从脚底传上来。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低频的东西,像是远处有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运转。
他伸出手。
碰到了。
手指尖触碰到那团扭曲的边缘时,感觉很奇怪。
有一种“方向感”被扰乱的眩晕感——他的手指明明朝前伸,但某种不可见的力量让他的方向感产生了偏差,好像“前”这个方向本身在那团空间里发生了弯曲。
然后,毫无预兆地,那股力量猛然增大。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极大的力气往里拽。
陈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喊出声——他整个人被拖进了那团扭曲的空间里,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无法描述的色块。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
……
……
意识恢复的第一个信号,是温暖。
好像全身都泡在暖暖的液体里,轻飘飘的,像浮在温水泳池。
接着是触感,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裹着,很紧。
然后是,他的身体,他试图动一下身体,但发现几乎做不到。
胳膊和腿都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稍微一动就碰到一层柔软的、有弹性的墙壁。
陈信试图睁开眼睛。
光,模糊的、红色的光,透过一层薄薄的屏障渗进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很重,眼球似乎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看到的只是一片混沌的明暗变化。
他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
空间扭曲。
伸出手。
被拉进去。
然后——
然后他的思维被一阵巨大的恐慌淹没了。
他开始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但那些力气在现在看来微弱得可笑。
他的四肢像是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耗费巨大的努力,却只能换来轻微的抽搐。
他想喊,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
剧烈挣扎一会的陈信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陈信听见有人在说话。
听不清楚具体在说什么,但能辨认出是是日语!
等等,日语?
陈信不会说日语,但他看过一些动漫,能听懂几个词,但绝对没到能理解日常对话的程度。
但此刻,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式,音节的抑扬顿挫,语气中携带的情感色彩,让它们听起来不像“外语”。
就像是别人说着你听不懂的语言,但你就是能理解他们说话的意思。
他更仔细的倾听。
心跳声,沉稳、缓慢、有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每一次心跳都带着轻微的震动,让他所处的整个空间微微晃荡。
还有呼吸声,吸——呼——吸——呼——均匀而绵长。
他终于得出了自己在子宫里的结论。
陈信陷入了沉默。
他的大脑试图处理这个信息,但显然,无论是他前世的认知框架,还是他现在这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婴儿大脑,都不具备处理这种事情的能力。
于是他只能悬浮在温暖的羊水里,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听着外面模糊的人声,任由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漂移。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因为一阵剧烈的挤压。
那种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子宫壁收缩着,将他朝一个方向推挤。
陈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在狭窄的产道里缓慢地、艰难地移动。
压力大到让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压扁了。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现在的陈信没有时间的概念。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十分钟。
在那种全身被挤压的窒息感中,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
然后,突然地,压力消失了。
光。
刺眼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子宫里透过腹壁渗进来的红光要明亮无数倍。
陈信本能地闭上眼睛。
他的肺第一次接触到空气,那种干涩的、微凉的刺激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之后喉咙里发出的是一连串细弱的、尖锐的啼哭。
“哇——!”
一声清亮、短促的啼哭骤然炸开。
然后陈信感觉到自己被人托着,一双大手,有力而粗糙,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背和臀部。
有人在用温热的水冲洗他的身体,然后是一块柔软的布,擦去他身上的血和羊水。
哭声还在继续,但主导哭泣的不是他的意志,而是新生儿的本能。
肺叶需要扩张,呼吸道需要清理。
他的身体在做它该做的事,而他的意识只是旁观者。
终于,陈信被裹进了一块柔软的布里,然后递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他试图睁开眼睛。
婴儿的眼睛还没发育完好,所以他只能眯着,看到的东西模糊而变形。
一张脸凑近了他,很近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那张脸的轮廓是模糊的,但有几样东西能辨认出来——深色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颤,但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下一刻陈信感觉到自己被抱紧了,那个人的手臂收拢,将他贴在胸口,隔着薄薄的衣物,他能听到那个熟悉的心跳声。
和他在子宫里听到的一模一样,这个人的体温、气味、心跳的频率,都是他这几个月来最熟悉的东西。
他这一世的母亲。
有声音从他的左边传来,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欢喜。
“恭喜!是个健康的男孩!”
是的,他能听懂,每一个字都能听懂。
明明没有学过日语,在此时却能清楚的理解其中的意思。
“让我看看。”
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粗粝,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损过,但音量很大,带着一种权威感。
视野移动了,抱着他的人调整了姿势,将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倾斜。
一张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具体的脸也看不清,但两根细长的胡子相当明显。
禅院直毘人快步上前,往日沉稳的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他略微迟疑,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生怕力道过重,轻轻接过了襁褓。
温热小小的重量落进臂弯,那样轻,那样脆弱。
微弱、却真切存在的咒力波动,在襁褓四周轻轻漾开。
是具备天赋的孩子。
他心底松了一口气,那是属于家主的如释重负,也是父亲的欢喜。
唇角勾了一下,很浅,转瞬便敛了回去。
“就叫禅院直信吧。”
直信。
禅院直信。
这四个字在他的意识里回荡,这是——他的新名字。
陈信想说点什么,但婴儿的脸部肌肉根本不听使唤,他努力了半天,只是把嘴巴歪了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咿咿”声。
禅院直毘人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这小子,刚出生就有话说?”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震得陈信耳膜嗡嗡作响。
旁边有人跟着笑了几声,然后是一阵低低的交谈。
他听到了几个词,“家主”“恭喜”“健康”,其他的没听清。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陈信只觉得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被吸入空间裂缝,在一个陌生女子的子宫里醒来,通过产道被挤压得半死,然后被剪断脐带、被命名、被一双粗糙的手戳了脸颊。
他的大脑超载了,婴儿的身体需要睡眠,而他的意识无法对抗这种纯粹的生理需求。
视野开始模糊,眼皮正在不受控制地合拢。
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男人的笑声、母亲的呼吸声、远处不知是谁的脚步声,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陈信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也太快了。
他今天早上还在挤地铁,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在钉钉上回复了十二个“收到”。
然后他走了一条走过好几百次的路回家,看到一团扭曲的空间,伸出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穿越小说他看过不少,那些主角通常有一段时间来接受现状,有时间思考,有时间适应,有时间规划。
而他呢?他在子宫里待了不知道多久,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然后就被稀里糊涂地生出来了。
他甚至没有时间来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那个名字,禅院直信,听起来很耳熟,那现在陈信混沌的脑子根本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而且那个男人,说话的语气和周围人对他的态度,也不像普通人。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现在只想着睡觉。
睡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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