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思考,初见甚尔
主角出生的那年冬天,五条家也传出了一个震撼整个咒术界的消息。
当时的直信正被侍女抱在身上。(这时主角大概也有五六个月大了)
那天早上,整个禅院家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侍女们的脚步声比平时更匆忙,管事们聚在回廊尽头低语,连一向沉稳的老管家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五条家……那位出生了。”
“六眼?确认是六眼吗?”
“确认了,苍蓝色的眼睛,生下来后就睁开了,五条家那边也已经公开了。”
六眼。
五条悟。
随后直信被放在榻榻米上,他安静的躺在那,耳朵却竖得老高。
侍女们还在继续说着。
“听说他们称他为‘六眼神子’。”
“几百年来第一次,五条家这是要翻身了。”
“家主大人一早就去召开了长老会,到现在还没出来。”
他快速整理着涌入脑海的信息,五条悟出生了。
那个未来的咒术界最强,现在也只是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
在原作中,五条悟的出生是一个转折点。
他的存在本身就打破了咒术师与咒灵之间的力量平衡。
在他之前,咒术界虽然不算和平,但至少维持着某种均衡。
他出生之后,咒灵一方的力量开始急剧增强,强大咒灵的出现频率明显上升。
这是世界的自我调节机制,当咒术师一方出现了压倒性的强者,诅咒也会相应地增强,以维持某种动态的平衡。
直信思考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呢?
他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带着前世的记忆和灵魂。
这个灵魂本身就是一种“外来物”,一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自己这样的存在,会不会也对咒术界的平衡产生了影响?
他不知道,原作中也没有提到过穿越者这种概念。
但如果世界的规则是“咒术师与诅咒之间存在动态平衡”的话,那么一个外来灵魂的介入,理论上也应该会触发某种反应,毕竟自己也算是一个咒术师。
也就是说,他自己的穿越,可能也在无形中增强了咒灵一方。
这个念头让直信感到一阵寒意。
他不是五条悟那样的六眼持有者,没有那么强大的天赋,但如果他的存在也推动了咒灵一方的增强,那他同样背负着一份责任。
心中的想法令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点动作,侍女回过头来看了看,以为直信受到了惊吓,就将她抱回怀里安慰。
接下来的这几个月里,“五条悟”这个名字成了禅院家餐桌上的高频词汇。
管事们在谈论他,长老们在分析他,连直毘人都在某次酒后对着直信嘟囔了一句:“五条家那小子,以后会是个大麻烦。”
……
……
回到现在
直信没有说话。
他坐在父亲的对面,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茶杯,慢慢地喝着麦茶。
他已经两岁多了,身体长大了不少,说话走路都比同龄人稳当。
直毘人似乎对他的早熟已经见怪不怪了,有时候甚至会像对待大人一样对他说一些话。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才和你一样大,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活到长大还是两说。”
直毘人倒了一杯酒,灌下去,然后咂了咂嘴,“暗网那边,五条悟的脑袋已经被挂上悬赏了,一亿日元。”
直信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知道悬赏这件事。
在原作中,五条悟刚出生就被挂上了高额悬赏,来自世界各地的诅咒师和觊觎六眼的势力纷纷出动。
但那些人最终都失败了——仅仅是被那个婴儿的六眼瞪视,就震慑得动弹不得。
这就是六眼的威压,一个孩子,光凭眼睛的力量就能让职业杀手望而却步。
“不过那些都不关你的事。”直毘人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到直信身上,“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再过三年多,你的术式就该觉醒了。”
“如果没觉醒呢?”
直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明天吃什么”。
直毘人端着酒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说不清是认真还是随意的方式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那就看你有没有别的本事了。”直毘人说完,把酒灌进了嘴里。
这个回答既不温暖也不残忍,虽然他希望直信觉醒好的术式,但这东西都是天定的,自然也强求不得。
直信垂下眼睛小口小口地喝着麦茶。
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些涩,但他还是喝完了。
把茶杯放回托盘里,规规矩矩地朝直毘人行了个礼。
“我回去了,父亲。”
直毘人摆了摆手。
走出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回廊里挂着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照亮木质地板上隐约的纹理。
直信走在前面,侍女跟在后面。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术式觉醒还有三年多,在这三年里,他需要完成两件事:第一,继续秘密训练咒力操控,争取在术式觉醒之前就打下足够坚实的底子;第二,想办法接触禅院甚尔,学习体术——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第二条路。
时间继续向前流淌。
直信两岁半左右的时候,禅院家发生了一件不算大事但也不小的事——直毘人的第二个儿子出生了。
那天京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从天空飘下来,落在禅院家那些黑色瓦片的屋顶上,积成薄薄的一层。
庭院里的枯山水被雪覆盖,那些精心耙出的沙纹消失在一片纯白之下,整个宅邸变得格外安静。
直信被侍女带到产房外的等候室时,直毘人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两个酒盏,其中一只已经空了。
看到直信进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直信走过去坐下,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小袖,外面套了一件棉质的羽织,头发被仔细地梳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三岁不到的孩子做出这样的打扮,本来应该有些滑稽,但他安静地坐在蒲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的姿态,竟然真的像个小大人。
他们在等待室里坐了很久。
直毘人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偶尔看看窗外的雪,偶尔看看墙壁上的挂轴。
产房那边偶尔传来细碎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金属器皿碰撞声。
直信看着紧闭的纸门,忽然想起自己出生时的场景。
他被从母亲的身体里取出来,被清水洗净,被包裹进柔软的布里,然后递到一个汗湿的、苍白的女人怀里。
那个女人现在就在产房里,正在经历第二次分娩。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母亲”的感情。
那个女人对他很好,会抱着他唱歌,会在他发烧的夜里一直守在旁边。
但那种好里带着一种隐约的距离感,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过早熟,也可能是因为禅院家这个地方本身就不适合培养正常的母子关系。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寂静。
声音很响,比直信记忆中自己的哭声要响亮得多。
直毘人放下酒盏,嘴角扯出笑容。
没过多久,纸门被拉开了,一个接生婆探出头来,满脸堆笑。
“恭喜家主大人,是个健康的男孩。”
直毘人站起身来,大步走进了产房。
直信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跟了进去。
产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药物的苦涩气息。
他的母亲躺在床上,脸色比窗外积着雪的瓦片还要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直毘人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婴儿。
婴儿正在放声大哭,嘴巴张得很大,眼睛紧紧闭着,小小的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
“就叫直哉吧。”
直哉,禅院直哉。
直信站在父亲身后,踮起脚尖看着那个新生的婴儿。
那就是禅院直哉了,原作中那个傲慢、任性、对伏黑惠充满敌意的禅院直哉,那个最终死在真希手中的禅院直哉。
现在他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的人生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下去吗?还是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发生某种偏移?
直信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他多了一个弟弟。
无论原作中的禅院直哉是什么样的人,至少现在,他是自己的弟弟。
“我会好好教导你的”直信心里想着
直信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拳头。那只小小的手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手指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婴儿的哭泣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但在他触碰的那一刻,那只小手本能地握住了他的食指。
握得还挺紧。
身后的直毘人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那天晚上,直信又做梦了。
梦里他在蓝星的出租屋里,坐在那张吱嘎作响的电脑椅上,对着发光的屏幕发呆。
窗外是熟悉的街道和永远不变的灰色天空,他走出门,沿着那条走了无数次的路往回走,看到那团扭曲的空间还在原地。
他伸出手——然后画面切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深渊,渊底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睁开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真的在下雪,和梦境外面一模一样。
他躺在榻榻米上,听着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夜鸟啼鸣,很久才重新睡着。
时间继续流逝。
直哉满月那天,直毘人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宴席。
族人来了不少,甚至有几个平时不怎么露面的长老。
他们围坐在宴席上,喝酒、吃菜、说着恭维的话。
直信坐在直毘人身边,看着那些笑容满面的脸孔,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些人此刻的殷勤,和他们背后对无术式者的轻蔑,都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表现形式。
他在宴席上待了一小时,然后就找借口溜了出来。
然后直信拐进了通往后院的一条小径。
这条小径很少有人走,两边长着茂密的灌木,地面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穿着木屐不太好走,但还是一步步往前——他只是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
自从直哉出生后,主宅那边的人流量更多了,前来拜访的族人络绎不绝。
每个人都想在直毘人面前露个脸,在新生儿的命名宴上留下一份礼物。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那个六岁的期限越来越近。
他现在对咒力的操控已经能够稳定地在体外形成微弱的光芒了,咒力也提升了不少,但这还远远不够。
没有术式,光靠咒力操控,在禅院家最多混个中层。
他需要更多。
他真的应该现在就去找甚尔,虽然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主动找上门要求拜师听起来像个笑话,但如果他能让甚尔相信……
思绪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打断了。
一声低沉的、被强行压抑的痛呼,从灌木丛的另一侧传来。
直信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透过灌木的枝叶间隙,看到了一个不太清晰的场景。
一个穿着白色训练服的男孩倒在地上,嘴角和额头都沾着血。
年纪不大,可能也就八九岁。
身体蜷缩着,两只手抱着脑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面前站着另一个少年,比地上的孩子大几岁,身形在这个年龄段算是很结实的那种,手里拎着一根木刀。
少年在笑,是一种很纯粹的、因为看到比自己弱小的东西痛苦而感到快乐的笑容。
站在旁边围观的还有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他们看着地上的人,表情不一。
直信没出声,他站在灌木后面,看了一会儿。
那个拎木刀的少年又踢了地上的孩子一脚,踢在肚子上,孩子发出一声闷哼。
然后少年说了句什么,没听清楚。
一行人终于离开了,木刀被随意地扛在肩上,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回廊拐角处。
空地上只剩下那个倒在地上的孩子。
他在碎石地上躺了很久,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直信站在灌木后面,没有立刻走出去。
他在思考——这个孩子,或许能成为他的第一个手下。
他需要一个熟悉禅院家内部事务且自己信的过的人帮他收集情报,处理事物。
不是说这种人没有,但那都是他父亲的人。
直信认为这种心腹手下还是得自己培养几个的。
一个不起眼的、不被注意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直信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了出去。
那一夜,他带了一个遍体鳞伤的孩子回到自己的别院。
他让人烧了热水,准备了干净的白布和药膏,自己亲手替那个男孩清洗了伤口。
男孩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他擦到对方额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时,男孩嘶了一声,向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停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慎悟。”男孩的声音很哑。
“慎悟,在这个家里没有术式就要靠自己。”直信把毛巾拧干,仔细地替他包好伤口。
“没有人会同情你,你只有靠你自己,每天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围着庭院跑五十圈。
先把身体练起来,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你就永远趴在地上等着别人来踢你吧。”
慎悟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些说不清的光。
直信转身走出了房间,踩过回廊上月影斑驳的木地板。
两天后,他在回廊里又一次撞见了慎悟。
男孩远远看见他就跑过来,面色急切而拘谨,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他向直信道谢,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直信少爷,我想追随你”
直信看着慎悟,那张少年的脸庞上带着期待,还有不自信。
只是停顿了一下。
“可以,以后你跟着我。”直信说,“我可能没什么能给你的,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在禅院家,如果有人要再碰你,那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慎悟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但直信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直信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被拖得很长。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大半年。
在那个秋天,直信第一次见到了禅院甚尔。
那天的直信照例在早饭后溜出主宅闲逛。
侍女们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不安分,只要不跑出宅邸范围就不会拦他。
他通常会去后山的小树林里练习咒力操控,那里人迹罕至,不用担心被发现。
但那天他还没走到后山,就听见训练场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种声音不是正常的训练打斗声,而是掺杂着叫骂的混乱动静。
直信犹豫了一下,拐了个弯朝演武场走去。
禅院家的训练场是一片铺着沙土的露天场地,周围用竹栅栏围着,栅栏外侧种着一排枫树。
直信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绕到枫树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往里看。
训练场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那一瞬间,直信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男人身形高大健壮,肩膀宽得像是能扛起一整根房梁。
右侧嘴角一道细长陈旧伤疤斜斜划开唇瓣,是童年留下的印记。
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得微湿,凌乱地贴在额前,却丝毫不显得狼狈。
他的眼睛是浅冷的绿色,像是某种食肉动物的瞳孔,嵌在深邃的眼窝里,眉骨的阴影投下来,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不可捉摸。
他嘴角挂着一抹笑。
那笑容说不上是轻蔑还是随意,也许两者都有。
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却让整张脸都带上了一种懒洋洋的、对周遭一切都不太在乎的神气。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一丝咒力波动。
直信用自己这些日子练出来的咒力感知能力仔细探查了几遍,确认了这一点。
这个男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堵墙,从咒力的角度来看,他几乎不存在。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存在”的人,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不是咒力带来的威压,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纯粹的力量密度,高度压缩的人类肉体的极限。
在他周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个人。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的穿着训练服,有的趴着,有的仰面朝天,还有两个叠在一起。
沙土地上到处是拖拽的痕迹和暗红色的血渍,那些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一群围观者站在演武场边缘,脸上的表情复杂,有人鄙夷,有人愤怒,有人不敢直视那个男人。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铁青。
“甚尔!你又在这里闹事?”他的声音很大,却带着一点颤抖。
甚尔。
直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猜到就是他。
在禅院家,没有咒力却拥有这种压迫感的,现在也只有一个了。
禅院甚尔,天与咒缚,肉体天赋的极致。
以后会改名伏黑甚尔,未来的术师杀手,天与暴君。
现在他正站在演武场的沙土地上,浑身散发着那种“别惹我”的信号,脚边散落着被他赤手空拳打倒的年轻咒术师。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浴衣,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
甚尔没有看那个管事。
他用脚踢开挡路的一个倒地者,往外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那双浅绿的眼睛往直信藏身的枫树这边扫了一眼——就那么漫不经心的一眼,直信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被发现了。
但他没有动,他站在枫树的阴影里,两只手抓着粗糙的树干,从树叶缝隙里与甚尔对视。
三岁的孩子身高只到成人的膝盖,站在灌木丛后面根本挡不住自己,甚尔显然看到了他。
但那道目光只停留了一秒,就像拂过水面的飞虫,轻飘飘地移开了。
然后甚尔走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场。
直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攥着树干的小手慢慢松开,指节已经有些发白了。
围观的人正在散去,没有人在意他。
受伤的那些咒术师被同伴搀扶着往医室方向走,沙土地上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他站在刚才甚尔站过的位置上,看着满地狼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需要这个人。
从那天起,禅院直信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动的追求。
当然不是那种追求,他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对方是一个将近二十岁的男人。
他要追求的是体术、战斗技巧、以及在这个残酷家族中活下去的第二条路。
问题在于,禅院甚尔根本不想理他。
直信也不装了,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在禅院家四处打听,才知道甚尔平时住在哪里。
那是靠近外围的一处偏院,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主家的范围了。
院子不大,房子也旧,木板墙壁上留着经年累月的雨渍痕迹,瓦片上长着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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