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万般定数，皆不可动

站在崖边上信仰之跃的前一秒，江云归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

他的人生是否足够精彩？

他这辈子算不算真的活过？

他做这些事到底有没有意义？

还有。

他好像会飞来着。

......

御空落下谷底，放眼望去，遍地皆是古老石碑。

江云归眉头一跳，总感觉背后那股阴凉的感觉在逐渐加重。

他目光认真扫视四周，寻找那块漆黑石碑位置在哪。

所谓圣碑渊，其实就是万法仙宗内堆放各种石碑的地方，从古至今，总会有一部分修士选择在石碑上印刻些特殊的文字，用途或是用于留下自身传承，或是用于镇压某物，或是用于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像是那位老者残魂沉睡的漆黑石碑。

想想老头的选择似乎差点意思，如果是蹲在纳戒里多好，直接坐等天命之子戴上后一块踏上征程，未来指不定有多风光。

现在搁石碑里，谁没事扛着石碑乱跑？

可惜了，人生的选择很重要啊。

江云归一边扫视着周边石碑，一边在心里暗暗感叹。

不过丢在圣碑渊下，若不是刻意来找的话，老者残魂又怎会见过他和夏轻语呢？

命运弄人？

夏轻语之前说她没有见过石碑，而按照原本的故事发展，老者应该见到他们俩才对，这次只有他一人前来，会不会影响到什么？

江云归默默思索着，一路穿行在碑林间。

过了许久。

在谷底一处僻静的角落，他终于停下脚步，望向正前方一块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型石碑。

上面镌刻的文字清晰，但全部都是早已失传的上古铭文，江云归一点都看不懂，只能先将其记在心里。

万一哪天刚好用到了呢。

预想中的老者残魂并未直接出现，江云归先回想一番在遗迹里时，他和夏轻语做了啥才召唤出残魂，随后他缓步走到黑碑旁边，伸手轻抚上面文字的同时绕着石碑转圈。

一秒，没反应。

两秒，没反应。

三秒，江云归眉头微皱，都开始猜测别是残魂还没进入黑碑中时，碑身上的那些文字突然泛起亮光。

江云归见此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咦？奇怪，气息为何这般熟悉......”熟悉的老者身影缓缓从石碑中飘出，即便不知与后世相隔多少岁月，他的容貌也依旧是那个老年模样。

江云归听到这话后顿时一愣。

气息熟悉？

啥意思？

难道‘他’在更早以前就已经见过石碑和老者了？

还是说老者发现了他是意外来到上古时期的橘外人？

老者看向江云归，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感慨道：

“回来了啊......”

江云归：？

又是这句话？

当时遗迹里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云归心里摸不准，只好先试探的问了句：“前辈，您认得我？”

老者先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你的气息很熟悉，我们以前应该见过。”

江云归：？？？

不er，还踏马以前见过？

再往前推都到什么时候了？

难道他是盘古哥们，当年一块开过天？

怎么感觉老头在忽悠他了呢？

江云归在心里疯狂吐槽，不过老者并未发现他身份异样，倒是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望着眼前老者，斟酌片刻后开口问道：“那您为何要对我说‘回来了’呢？”

老者呵呵一笑，解释道：“岁月太久，记不清了，只是有种直觉告诉我，见到熟人时要先说这个。”

江云归：“......”

666，原来是特么用来打招呼的口头禅。

他扯了扯嘴角，想起遗迹时老者一问三不知的画面，赶忙又问了句：

“前辈，您现在是所有记忆都缺失了吗？”

“记忆缺失？”老者听到这话后沉吟了几秒，随后轻叹口气，点头说道：“的确是忘记了很多事情啊......”

江云归心凉半截。

本以为身处这个时代的老者尚能留存几分记忆，可现在，他真的还能问到想要的答案吗？

老者残魂见他这副样子，像是猜到了什么，主动开口询问道：

“你有事想问我？”

“是有些。”江云归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不过前辈您现在......”

“无妨，说来听听。”老者面露好奇，“说不定你一提，我就刚好想起来了呢。”

江云归转念一想，反正老头记忆缺失啥也不记得了，再加上他们冥冥之中有点缘分，就算发现自己的异样应该也问题不大，便轻咳一声道：

“我有个朋友......不对，是我最近在思考一些事情，倘若有人因缘际会，误入早已逝去的上古岁月，还顺势顶替了那段时光里一位本该存在的修士，这般人身处过往时光中，究竟算是什么身份，又能做些什么？”

老者闻言抬手轻捋长须，认真思索一番后答道：

“逝去的岁月早已尘埃落定，世间诸事、宿命轨迹皆已成定数，这般闯入过往之人，说到底，不过是误入时光洪流的旁观者罢了。”

“一切都无法改变？”

“万般定数，皆不可动。”

“那待到这段过往落幕，结局又会如何？”

老者笑了笑，已然猜出江云归是为何而问，不过他没有出言点破，只是答道：

“过往落幕后，自然是要回到属于他原本的人生。”

......

......

神霄峰上。

白修远看向御空归来的混账徒弟，出声问道：

“怎么样？找到想要的答案了？”

江云归将手中峰主令牌交还给他，点了点头：

“找到了。”

“真找到了？”白修远面露诧异，他这段时间可是很清楚江云归这个欺师灭祖的玩意在研究些什么。

人生命理，既定宿命，一堆虚无缥缈的，根本不该他一个金丹修士去想的事。

在白修远看来，江云归目前最该去考虑的事，应该是什么时候突破元婴期才对！

“那是当然，我从来不骗师尊。”江云归望着白修远，心底忽然涌现几分说不出的怅然。

他只是意外进入这段岁月的异乡过客，能和这位师尊相遇，也是一份难得的缘分啊。

知道自己终将离开后，看待周遭的一切都觉得不一样了。

白修远听见这语气诚恳的话，眉头忽地一抖。

脑海中浮现出江云归为借身份令牌喊出的扎心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几把孩子，嘴里全特么都是假话！

白修远哼了一声：“那你且说来听听。”

江云归嘴角一勾：“师尊先前不是说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人生宿命全然不感兴趣吗？”

“为师现在又感兴趣了。”白修远淡淡道。

江云归：“告诉师尊也行，不过弟子心中还有一事尚未弄清楚，需要师尊帮忙解惑。”

白修远闻言没好气道：“臭小子，你还跟为师讨价还价上了？”

“不不不，师尊您别多想，弟子这次要问的是正经问题。”江云归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诚恳，他就是这么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偶尔）......

“那你先告诉为师，答案是什么？”白修远已经不信任自家的混账徒弟了。

江云归语气故作深沉：

“天命早已注定，既定的结局无法更改。”

白修远一愣：“就这？”

江云归点头：“就这。”

白修远：“......”

他感觉江云归在耍他，但他没有证据。

师徒二人对视数秒，没看出江云归有骗他的意思，只好抽着嘴角出声说道：

“你又有什么问题？”

江云归想了想后，开口问道：“师尊，你知道血契吗？”

“血契？”白修远眉梢一挑，“那是什么？”

老登竟然不知道......

江云归暗感可惜，却也没有太过意外，他在心里简单措辞一番后描述道：

“就是会将两人的生命绑定，同生共死的那种特殊契约。”

此话一出，白修远当即眉头紧皱，盯着江云归问道：

“你小子想干什么？”

江云归：？？？

不是，老登你想啥呢？

哥们在问你解法啊！

你把我当成啥人了？

察觉到自己误会徒弟后，白修远尴尬的咳了一声，转而问道：“好好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云归随口扯了个借口：“没什么，就是之前偶然听说过关于正道圣女和魔宗余孽意外被血契绑定的故事，想着血契有没有解开的办法。”

白修远听到这话后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小子......少看点那玩意，里面的故事都是假的。”

江云归：“......”

不是老登，哥们问你正事呢，能不能严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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