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今晚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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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修远御空落在望月台上。
看向眼前三人，他先是装作微微一愣，随后才略感意外的说道：
“师妹？还有轻语？你们怎么在这儿？”
江云归：可以，好样的，直接无视哥们了是吧。
陈青玉沉默了一下：“师兄，这里是栖霞峰。”
白修远闻言尬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问了句什么......
往旁边瞅一眼被无视的江云归，白修远当即轻咳一声，献祭徒弟解释道：
“哦对对对，我一着急差点忘了，我刚从主峰那边回来，远远瞧见江云归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要干什么坏事，就赶紧跟过来看一下，这事整的。”
说罢，他转身看向江云归，皱眉问道：“大晚上的，栖霞峰上都是女修，你跑过来干什么？跟为师说清楚！”
江云归低着头不说话。
意思意思就行了，老白别忘了你是来干啥的！
一旁，夏轻语想起江云归提前告知她的话，深吸口气调整状态，脸上故意露出几分着急的神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陈青玉自然是立马发现了自家徒弟的‘异样’。
现在着急了？
非得嘴硬说什么只是同门，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她嘴角勾了勾，适时出声打断白修远的‘训诫’：“白师兄，云归今晚来栖霞峰上是找轻语有点事情。”
白修远闻声，说半截的话停在嘴边，扭头看向陈青玉：“这......”
“无妨，他们年轻人有事要聊便让他们去吧。”
陈青玉摆了摆手，对夏轻语和江云归说：“你们去吧，有事的话就先忙，站在这里，大家都不方便。”
江云归如蒙大赦，对陈青玉行了一礼，又匆匆对白修远说了句‘师尊我一会儿就回来’，然后便和夏轻语一前一后往望月台下走去。
两人的脚步都很快，转眼就消失在石阶拐角处。
白修远站在原地，看了看徒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陈青玉，纠结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不能紧张不能紧张，想想如果是江云归那臭小子会怎么做......
白修远迅速在心中措辞，给自己想个能留下来的借口。
这时。
陈青玉再度开口：
“师兄。”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眉眼温婉如画，柔和的轮廓漾着浅浅暖意，乌发如云垂落肩头，美得静谧又动人。
白修远呼吸一滞。
“趁着今晚的月色不错，听我弹奏一曲如何？”
白修远心脏疯狂加速跳动。
没听错？
没听错！
是陈青玉在邀请他！
“好、好啊！”即便胸口砰砰如同擂鼓，白修远依旧努力保持着面不改色，这只是长征路上的一小步，他不能太激动。
陈青玉抬手轻抚琴弦，心中暗想着也不知轻语和姓江那小子发展到哪一步了。
看起来他们今晚是想私下约会，可惜被她给打扰了。
没事，轻语别担心，为师帮你拦住了白修远，你们就放手去做吧！
......
......
不过片刻。
江云归和夏轻语便走到山下，将二人世界留给两位峰主。
江云归抬头望向天边满月，本想吟诗一首，奈何文化有限，只能感叹一句：
“今晚月色真美。”
夏轻语站在他身侧，恰好微风吹过，拂动她的发丝。
她轻轻点头，说道：
“风也温柔。”
江云归听到这话怔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夏轻语紧跟着出声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现在去哪儿？”
江云归没有多想，看一眼山顶的方向，随口道：
“没地方去的话，要不去我那？”
夏轻语：？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江云归以为被无情拒绝了，刚要解释说开个玩笑，但转头看她时，却发现对方已经向前走出了好几步。
“你这是？”
“不走吗？”
“......来了来了。”
......
望月台。
白修远聆听琴音，整个人深深陶醉其中。
琴声仿佛是随着月光一同从天边飘落般。
很轻，很远。
恍惚间，白修远回想起了许多年前的故事，那时的他还是个普通宗门弟子，日复一日的努力修炼，认真刻苦，半点不曾懈怠。
某个月色皎洁的夜晚，在藏经阁外面，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他也听到了这声琴音。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弹琴的人是谁，只是觉得好听。
一曲终了。
白修远沐浴在月光下，眼眶湿润。
此生无憾了啊......
陈青玉见白修远如此沉醉，就没有着急去弹奏下一曲，等他从追忆过往中走出来后，她才轻笑着问道：
“怎么样？”
白修远深吸了口气，先把到嘴边的‘好听’二字咽了回去。
两天时间里，他疯狂补充琴曲方面的知识，特别是陈青玉常弹的那几曲，眼下这首‘松风’恰好就在其中。
老白同学清了清嗓子，斟酌措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像在背书：“师妹这首，应该是《松风》吧？旋律听着像风吹松林，一阵一阵的往高处走。”
陈青玉手指放在琴弦边上，眼中浮现一丝意外：“师兄之前听过？”
“听过几次，不过都没师妹你弹的好。”
白修远淡淡一笑，忽然明白为啥江云归和夏轻语听到他之前的聊天方式时，会显得那么无语。
“这样啊。”陈青玉点了点头，没有想太多。
主要是对自己的琴技自信，以她的实力，放眼整个修真界估计都没几人能比她弹得好。
只是她不喜欢在太多人面前演奏，所以知道她会弹琴的人并不多。
此时满月已经升到了望月台的正上方，把整个亭子照得亮堂堂的。
陈青玉把手搭在琴弦上，像是在思考下一首弹什么，随后她忽然偏过头看向白修远。
“既然白师兄对琴曲感兴趣，要不要点一首想听的？”
白修远一愣。
什么？！
竟然还有隐藏福利？！
“好、好啊！”他立马出声应下，大脑飞速运转，从这两天翻阅过的琴曲古籍中捞出一首合适的曲子。
眼下只有他和陈青玉在，月色醉人，微风缱绻，挑选什么类型的曲子不言而喻。
担心陈青玉别等久了，白修远就没纠结太多，直接出声问道：
“《月照影》行吗？”
“月照影？”陈青玉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只用了一秒就猜出白修远为何会选这首。
不过她并没有拒绝。
“好。”
她抬手拨弦，泠泠琴音渐起。
这一次不似刚才那般空灵出尘，而是缠绵悱恻，如丝如缕。
起调便是一串绵密的上滑音，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欲说还休。
曲调渐渐铺展开来。
先是初遇，几个清亮的泛音，像是春日枝头初绽的花，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然后是分离，琴音忽然低沉下去，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般喘不过气。
再然后是一段漫长的，让人感到窒息的沉吟。
每一个音都拉得极长，余韵在夜空中悠悠荡荡，像是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回答。
沉吟之后，琴音又缓缓扬起，很慢很慢，像一棵树从石缝里长出来，一点一点的向上，一点一点的接近阳光。
音符之间多了些细微的颤音，像是跋涉千里之后，终于看见灯火时那一刹的哽咽。
最后，曲调归于平缓。
余音散去。
亭子里安静了片刻。
白修远说不出此时心中是何感受，他看向陈青玉，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了一句：
“弹得真好。”
陈青玉笑了笑：“师兄可知这首曲子背后的故事。”
白修远闻言心中一动，他当然知道。
或者说，就是因为知道背后的故事，他才会选这首曲子。
可惜现在看来，效果和他预想的相差甚远。
“略知一二。”
老白同学沉默了一下，开始讲述道：
“就是一位凡人书生寄居寺庙读书，一日在山道上偶遇一位骑马的小姐，一见倾心，只可惜未及表明心意，小姐便暴病身亡。”
“灵柩恰巧暂存在书生读书的寺中，旁人都避之不及，书生却每日焚香祭拜，对着棺木诉说衷肠，如此过了半月，小姐的亡魂被他的诚心感动，夜夜现身与他相会。”
“因为小姐生前杀生太多，罪孽深重，无法投胎，便托书生替她诵读一整藏经书以消业障，书生欣然应允，跪在灵前日诵夜念，数年如一日，终于经咒圆满，小姐必须前往幽冥。”
“临别前她与书生立下十五年之约，她将转世为某地某户人家的小姐，让书生届时无论如何都要去找她，再续前缘。”
“彼时书生已年近半百，含泪应允，小姐走后，书生仍日夜诵经，至诚感动天地，竟渐渐返老还童，变成了翩翩少年，十五年后他依约前往，可转世后的小姐已不记得前尘往事，见来的是个陌生少年，以为心上人早已老去，便含恨自尽。”
“死后魂魄找到书生质问，书生泪流满面与她相认，两人至诚相感，小姐最终还阳复生，结为夫妻，白头偕老。”
白修远最后感叹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陈青玉安静听完这段早已听过的爱情故事，点头赞同道：
“有此结局，确实不容易。”
亭内又陷入了安静。
白修远挠了挠头，心想这气氛突然不对劲了啊。
难道说又走了一步臭棋？
擦，早知道就选其他曲子了。
老白瞬间后悔。
这时。
陈青玉忽然又开口说道：“其实我还听过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白修远坐直了身体。
满月还在天边，今夜还没有结束！
“是小时候我师尊告诉我的，她和我说，《月照影》其实是写一正一邪两位修士的爱情故事。”
陈青玉轻声说道：“正道女修背负宗门使命，想要带领宗门走向辉煌，而魔道男修则是一位被安插在女修宗门内的卧底，魔修天赋不错，一直默默修炼，等待着魔门征召，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还没等到属于自己的任务，魔门就被灭了。”
“被灭了？”白修远一懵，没绷住出声道。
陈青玉顿了一下，点头继续道：“对，之后他就只能继续潜藏在宗门内，因为自身天赋不错，所以他突破很快，后续出去执行任务时意外与女修相遇，一来二去两人之间便并有了感情，但魔修隐藏的身份还是被宗门给发现，之后就是两人因为身份的原因被迫分离，女修在宗门与感情间左右为难，到最后，魔修设局，让女修亲手杀了他。”
白修远：？
怎么滴？
亲手杀了？
这对吗？
怎么感觉像是在养boss啊？
故事到这应该没结束的吧？
陈青玉讲完这段故事，自己先笑了一下，她看向白修远问道：
“是不是有点太老套了？”
白修远张口就想说“是”。
但话刚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其实——”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还行。”
陈青玉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不过并没有拆穿。
“每一首琴曲都喜欢联系一个故事。”
她抬头看了眼月亮，语气一如往常：“或许是想让听琴的人更能切身体会到曲子里面的感情，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光靠旋律就能听懂的，有的人需要一个故事，才能走进一首曲子。”
白修远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个理。
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是很久以前听过的了。”陈青玉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追忆：“小时候可相信了，所以每次听这首曲子都会掉眼泪。”
她把双手举在眼前，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她说。
“人都是会成长的。”白修远点点头应道。
陈青玉弯了下嘴角：“现在只会笑笑了。”
说罢，她站起身，开始收拾琴匣。
“今晚的琴弹够了，就先到这吧。”
白修远张了张嘴，想挽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对......
这里是栖霞峰，他才是要走的那个......
转身往山下方向瞅了一眼，江云归和夏轻语早已不见了身影，也不知道大晚上的跑哪里去了。
......
PS：曲名是作者随便编的，故事是刚好刷视频看到聊斋兰若寺那个了，就给写上去了，想着稍微精简一点，没想到还是水了不少......
其实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毕竟作者水字数的方式只会悄悄多加几个省略号（前面玩ai梗的是啥，我不到啊）......
不过这段剧情快结束了。
还有，真有人觉得这段爱情故事是要写两位峰主吗(๑˙ー˙๑)
我超威，写书给我写好了啊（虽然作者道心不稳不看评论，但有没有嘎子的图，快给我来一个，八嘎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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