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最后的终点

望月台。

月光如洗

早已离开宴席的陈青玉独自一人坐在亭内，抬手抚琴，泠泠琴音渐起。

白修远御空赶来，听到熟悉的琴声，心中那股冲动愈发强烈。

他莫名有种预感，今晚可能是他此生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他将再无法将心意表露出来。

琴声渐缓。

一曲终了。

陈青玉抬眸看向白修远，轻声问道：

“师兄刚才不还在宴席上吗，怎么有空来栖霞峰了。”

白修远闻言，心中鼓动半天的勇气一瞬间全部泄完了，仿佛又找回了曾经的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啥。

他挠了挠头，略显尴尬道：

“那边没啥事，我对宴席不感兴趣，就先走了，刚好路过这边听到师妹的琴声，想着过来看一眼，师妹你也知道，我其实对琴道比较感兴趣的......”

陈青玉听到这话笑了笑，并未点破他的借口。

白修远见状稍稍松了口气，思索该如何挑起话题，让陈青玉听他弹奏一曲。

他的心意！

他的决心！

若是陈青玉没听出来其中蕴意也没关系，他谱曲的时候还特意为曲子编了个故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白修远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然鹅，下一秒。

“白师兄，有想听的曲子吗？”

陈青玉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修远整个人一愣，随即便陷入了剧烈的纠结中。

什么？

陈师妹竟然在这个时候问他？

可恶，该怎么选啊！

是先听，还是一鼓作气，把自己倾尽心血的曲子弹奏出来？

先听再弹肯定最合适，可听完一曲之后，他真的还有勇气再说出口吗？

白修远此刻脑海中两个小人疯狂对打，灵光剑影挥动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

白修远长呼一口气。

坚定今晚来此目的的决心。

“师妹，能给我一首曲子的时间吗？”

......

......

另一边。

神霄峰上。

江云归心头异样之感升起，但想了想后，他还是觉得让白修远自己去把握比较好。

每个人的幸福最后都还是得靠自己争取。

他看了眼天边满月，没有继续待在神霄峰上，御空前去栖霞峰。

落在山脚，恰好碰见了夏轻语。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一愣。

远处主峰的喧闹被山风吹得支离破碎，传到这边时只剩下隐约的几丝残响。

头顶是一轮满月，竹影在他们脚边摇晃，满地碎银。

谁都没问对方为什么在这里。

就这么沿着山道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后山的竹林边。

两人并肩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江云归心中那份没由来的烦闷忽然淡去了不少。

沉默了一会儿，夏轻语忽然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他。

月光在她眼眸中碎成点点银星。

随后。

在江云归疑惑的注视下。

她从储物袋中缓缓取出一把剑。

那把早该出现的墨剑。

江云归看到后当场怔住，一瞬间思绪翻涌。

夏轻语把剑递到他面前。

“你之前跟我学剑时很认真，我觉得你在剑道方面有天赋，想让你在这条路上坚持走下去，这把剑送给你。”

她顿了顿，口是心非的解释道：“就当是激励你，没有别的意思。”

江云归看着夏轻语，心底猛地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说真的，他都已经把这东西给忘了。

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去。

既定的结局，这条时间线上的信物。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此时。

望月台上，白修远正低着头，指尖在琴弦上游走，弹奏那首还没想好名字的曲子。

陈青玉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手里端着茶杯，静心感受曲中酝酿的感情。

主峰广场上，夜宴还在继续。

符峰的弟子们正在表演群符齐飞，数百道符纸在空中排成一只巨大的凤凰，引来满场欢呼。

各大宗门的长老举杯豪饮，万兽山的门主凑到冰魄宫宫主身前，想要商量来一次两宗联谊，可惜依旧是被直接丑拒。

竹林边。

江云归听着身前少女的声音，耳边一切似乎都模糊了起来。

他一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支遗忘许久的簪子，送给夏轻语。

也不管对方要不要，江云归直接强行塞到她手里，接着把脑海中想说的、没想说的、想到的、没想到的话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这把簪子其实老早就想送给你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没想到今天还被你抢先一步了，这段时间我很开心，有你陪在身边，总感觉日子一直这样下去也挺不错，不知道老白今天晚上会不会直接跟你师尊告白，希望他能成功吧，虽然他一直说我是个欺师灭祖的混账徒弟，但我还是打心底里祝福他的，哦对了，还记得那次我跟着你一块回了栖霞峰，老白来找我后，吃了我一颗丹药直接变成白发老人的样子吗，那个其实是我准备炼制的驻颜丹，想着送给你来着，可惜当时出了点意外，等‘下次’有机会了，我重新炼一颗给你，品质绝对杠杠的......”

江云归滔滔不绝的一直说，仿佛是要把这辈子的话一口气全部说出来。

夏轻语愣住了。

她看向手里的簪子，不明白江云归为何突然间变得奇奇怪怪。

江云归说了好久好久好久，最后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笑了笑，问了句：

“之前答应过你，满足你一个要求，不论是什么都行，你现在要使用吗？”

夏轻语搞不懂他为何又突然提起这个，疑惑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

江云归摇摇头：“就是觉得你现在不用的话，可能之后就没机会了。”

“江云归。”夏轻语眉头皱了皱，“你是想赖账吗？”

江云归闻言笑了一声，他说：“不，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会忘了这件事。”

夏轻语不明白江云归从哪儿来的感觉。

忘了这事？

怎么可能？

她都背着敬爱的师尊做了那么多......

她轻呼口气，把簪子紧紧攥在手心里：

“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忘记的，等我有事让你来做，自然会使用要求。”

“真的？”

“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云归望向夏轻语的眼睛，心脏咚咚咚的加速跳动，一下接一下，像是要冲破胸口跳出来一样。

他张了张嘴。

“夏——”

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

月光忽然没了。

像是暗室内唯一的蜡烛，被人给一口气吹灭了般，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看见了他们一生中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江云归原以为最后的结局会是大战爆发，他和夏轻语如大雾中存留的画面般，在外敌围杀下离去。

但现在，他懵了。

哪儿来的大战？

这分明就是大劫！

苍穹仿佛被利刃一刀划过，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口子。

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水从裂缝中倾倒而下。

还没来得及落到头顶，更深处的虚空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随后。

一道裂隙在江云归身后无声张开。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黑暗与虚无便瞬间将他吞噬。

最后一眼，他看见夏轻语朝他伸出手，嘴型张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弧度。

但他什么都听不到。

头顶的水幕已经砸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轰鸣。

之后是无尽的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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