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其实我从小就有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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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浅浅闻声缓过神来，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真的......做到了吗？
她抬头望向江云归，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紧张与恍惚：
“谢谢你......”
小江老师摆了摆手，笑道：
“嗐，你自己单杀的，我连个助攻都没有，要谢就谢你自己，谢我干什么。”
“不是的。”
白浅浅轻轻摇头，认真道：“最后那一下，是你用看不见的丝线帮了我，不然我绝对没那么容易得手。”
江云归听到这话顿时一怔。
被发现了？
什么情况？
他放出的影丝又没有碰到白浅浅，这姑娘是怎么发现的？
感知这么敏锐？
还是说他刚才帮的太明显了？
嘶......
有吗？
他自个觉得还行啊......
他悄悄瞟了眼夏轻语，圣女大人目不斜视，完全懒得理他。
江云归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干笑两声，略显尴尬的圆场道：
“小白你肯定看错啦，刚才就是你自己杀的，妖兽扑空是它没算准距离，怪它自己眼神不好使，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我要是真出手的话，那妖兽压根没有机会靠近你。”
白浅浅见他不愿意承认，就没在这事上多说。
都在心里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缓缓吐露心声：
“这是我第一次出门，第一次遇到危险，也是第一次亲手斩杀妖兽，我知道自己的修行天赋很差很差，从小到大，是白裳姐姐一直在身边保护我，替我挡下所有危险，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危机，平日里只知道潜心钻研炼丹之道。”
“这次偷跑出来，也是因为在古籍中找到一个上古丹方，里面记载有一种特殊的灵药，生长之地就在这片山脉中，书上记载它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必须历经岁月沉淀，隔绝时序才能生根抽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苦涩与失落，接着说道：
“我对这种灵药很感兴趣，于是就去求白裳姐姐，让带我出来找一下灵药，软磨硬泡耗了很长时间白裳姐姐才同意，结果刚进这片山脉就被那几个黑袍蒙面人追上，她为了让我先跑，一个人挡在后面......”
江云归与夏轻语对视一眼，心底皆是唏嘘。
说实话，确实是有点惨......
第一次走出家门，第一次出来见见外面的世界，就只是去寻一种灵药而已。
结果刚迈出第一步，命运就给了她当头一棒，换谁来估计都得难受......
小江老师清了清嗓子，本想开口安慰一下少女，告诉她眼前风雨都只是暂时的。
等她平安回家，把事情经过全部告诉她的族长父亲。
区区一个影刃阁，连带幕后主使一块，到时候都给当烟花放了......
孤身一人在外面被你影刃阁当做目标，咱暂时不挑你的理，但回到家了，你影刃阁该叫她什么？
嗯？说话？
江云归嘴角一勾，脑海中‘古族大小姐’三个字刚蹦出来，随即忽然捕捉到少女话中的关键，话锋猛地一转问道：
“等等，小白，你刚才说你在家里一直研究什么？”
“炼、炼丹啊。”白浅浅看向他小声答道。
“水平怎么样？”小江老师想起了曾经答应过某人的事情，接着追问道。
白浅浅思索片刻，给了自己一个非常低调的评价：
“还可以。”
江云归闻言往前凑近半步，脸上露出招牌的淳朴笑容：
“俺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少女微微一愣：“什么事？”
江云归：“其实我从小就有一个炼丹梦......”
旁边，夏轻语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炼丹梦？
她还记得在现代世界的时候，江云归求她传授仙法，说什么自己从小就有个修仙梦......
合着但凡没能实现的愿望，全都是他的梦想......
圣女大人有些无语。
白浅浅虽然有些意外，却没有半点迟疑，点头答应：
“等找到白裳姐姐，我就教你炼丹，可以吗？”
“那太可以了。”小江老师心里美滋滋。
区区驻颜丹，到时候他肯定随手一炼就是最高品质！
就是可惜某人已经不记得了......
夏轻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
怎么突然又学上炼丹了？
其实......
她也会一点的......
......
......
没有过多浪费时间。
三人继续往前走。
林间古木在脚下一寸一寸往后退，头顶繁密的树冠逐渐稀疏。
可能是临近山林边界的原因，这次走了好久，他们都没再碰到妖兽。
不多时，前方林地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几截断墙歪歪斜斜的杵在那里，残垣交错，勉强勾勒出一间石屋的轮廓。
屋顶早就没了，木门倒在碎石堆里。
是一间荒废不知多少年月的半塌石屋。
江云归走上前，弯腰把那扇朽坏到快要散架的木门掀到一边，往里看了一眼。
屋内空空荡荡，尘埃厚积。
没有人，或者说没有活人，只有墙角静静靠着的一具枯骨。
“看起来，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里。”
江云归说了句废话。
白浅浅跟在他身后，没见到白裳的身影，心中有些失落的同时又暗暗松了口气。
万幸，这具枯骨不是白裳姐姐......
夏轻语走进屋内，目光扫过那具白骨，随后落在一面勉强还算完整的墙壁上。
墙上有人用剑刃刻了几行字。
笔画歪歪扭扭，力道深浅不一，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勉强还能辨认出字迹。
“石壁上有字。”圣女大人轻声道。
江云归和白浅浅闻言立刻凑过去一块查看。
‘此地无出，四望皆山，光幕如盖覆于顶，吾寻出路数十载，无一生门。’
‘前有孤城一座，城中灯火煌煌，人语马嘶，日夜如一。’
‘其人不知，唯吾立于屏外，见一日，复一日，复一日，再复一日。’
‘鬼地，此间所有，尽皆鬼地。’
‘吾名何川，乃是天剑门玉玄真人座下弟子，若有后来者能看到这段话，记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祝你好运，祝福有时候也是一种魔咒，就像当年下山历练时，师妹突然对我说的祝我幸福......’
字迹到此还算规整，应该是想要留下点信息，可越往后，似乎是情绪绷不住了，笔锋突然变得凌乱潦草：
‘我不甘心，我好后悔，早知道会被永远困在此地，我当年就该抛开怯懦，直面本心，向师妹袒露情愫，哪怕她已经有了道侣。’
‘困守此地，不知岁月流转，直至今日我才彻底理解何为寒冷，此方天地就是无间地狱，每一寸光阴，都是熬不完的折磨。’
‘我已经穷尽毕生所学、万般手段，把我能做的一切努力都尝试过了，但依旧找不到离开的办法，我快要撑不下去。’
下面几段字迹相对清晰，应该是这人最后的颓然碎念与毕生遗憾：
‘回想我这碌碌无为的一生，没想到最后死都死得这么憋屈，真踏马操淡啊。’
‘如果上天能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对师妹说出那三个字。’
‘管她听不听，管她那时候有没有道侣，管回去之后师门里传不传闲话。’
‘数十年前因为一念怯懦，错失半生执念，数十年后，只能独对残墙，刻尽心底未说出口的遗憾。’
‘鸢儿......’
‘我出不去了。’
‘我好想你啊。’
......
看完整段刻字，三人神色各异。
小白同学在疑惑，她不是很理解，既然‘师妹’早已心有所属，缔结道侣，这人为何还要执念半生，遗憾至死。
圣女大人在思考，她没有关注后面一大段发泄情绪的文字，她在思考那句‘永远困在此地’的真正含义。
小江老师在绷住，说白了，前面文绉绉的还正常点，后面那一大段就很难绷......
何川老哥，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估计你师妹显怀了，你都没释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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