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4章 冥泉老祖
叶辰松开双手。
任由燃烧的灵魂大网悬在半空。
他没有急着救人。
也没有继续疯狂攻击。
他只是缓缓的。
拔出了腰间的斩龙剑。
呛——！
清脆的剑鸣。
响彻绝望的星空。
剑刃之上。
不再是曾经的阴阳生灭剑意。
而是一种全新的法则。
深渊怨念。
界主天道。
被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灰色剑气流转。
时间。
空间。
命运。
在这一刻，全部在这柄剑下战栗。
叶辰抬起头。
灰色的眼眸中，再无悲喜。
反击。
开始了。
叶辰挥动混沌斩龙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条细如发丝的灰色细线。
细线划过虚空。
无视空间。
无视时间。
它直接斩向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星空，死寂了一瞬。
下一刻。
虚空裂缝后，传来仙王响彻诸天的痛苦怒吼。
那只足以抹平星域的纯金手掌，竟被齐腕斩断！
纯金色的仙王之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疯狂浇灌在残破的第九重天上。
被斩断的仙王巨手，并未消失。
它从高空坠落。
轰然砸在苍雷星域的大地上。
五根手指，化作五座通天彻地的五指神渊山。
仙王残存的意志，混合着纯金神血，迅速污染了这片区域。
顷刻间。
这里便化作一片绝对禁区。
连界主法则，都无法穿透。
灰色剑气去势不减。
它不但斩断了仙王的手掌，更彻底摧毁了上界通道的稳定性。
星空开始大崩塌。
巨大的虚空漩涡，轰然成型。
悬在半空的锁天绝魂网，因为叶辰松开了手，立刻被卷入剧烈的空间风暴。
大网被强行拖入界外虚空乱流。
那是连仙神都会迷失的死地。
叶辰无法立刻抽身追去。
下方，还有他垂死的兄弟。
他闷哼一声。
强行从左眼中剥离出一缕灰光。
灰光跨越空间，化作一盏界主魂灯。
下一刻。
魂灯稳稳打入锁天绝魂网。
灯火摇曳。
死死护住柳烟儿和百万英灵的残魂。
不让他们湮灭。
大网裹挟着魂灯，彻底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乱流中。
地面上。
那几头正在啃食林羽和冰帝的伪神渊魔，被灰色剑气的余波扫中。
它们没有立刻化作虚无。
体内的神性与魔性，却在刹那间彻底失衡。
砰！
砰！
砰！
几头怪物接连自爆。
破碎的血肉，混合着仙王洒落的金血，铺满整片废墟。
转眼之间。
废墟化作一片拥有生命与吞噬本能的血肉泥沼。
林羽和冰帝重伤濒死。
他们的身体，正在被泥沼一点点吞没。
星空中。
叶辰刚想挪移救援，体内的新法则却突然陷入狂暴反噬。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短时间内，竟再也无法施展界主级法则挪移。
“救人！”
剑无名与古罗双目赤红。
两人率领残存的太古剑卫，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冲向血肉泥沼。
他们顶着恐怖的腐蚀之力。
用人命铺路。
一步一步，硬生生杀进泥沼深处。
展开了一场最惨烈的肉身抢救。
虚空裂缝后。
断了一只手的仙王，惊怒交加。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叶辰融合出的灰色法则，竟带有强烈的传染性与吞噬性。
如果真身降临，很可能会被这股力量拖着同归于尽。
仙王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强攻。
而是祭出了一件上界重器。
九天封绝鼎！
巨大的青铜鼎虚影，从苍穹倒扣而下。
轰！
整个第九重天，彻底被封锁。
仙王切断了第九重天所有的星力与灵气来源。
与此同时。
宏大的法旨，传遍世界各处的隐秘角落。
“杀了叶辰及其部众。”
“带着他的头颅，便可开启飞升通道。”
“否则，所有人都将在这座灵气枯竭的死狱中——”
“活活饿死！”
“慢慢耗死！”
这是最恶毒的阳谋。
那些在神庭大战中苟延残喘的中立派系，纷纷动摇。
那些沉睡在禁地深处的远古老怪，也一个接一个睁开了双眼。
飞升的诱惑。
灵气枯竭的死亡威胁。
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贪婪。
一时间。
举世皆敌。
星空中。
叶辰缓缓闭上双眼。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灰色法则虽然强大，却在疯狂撕裂他的肉身。
为了压制反噬。
为了保持理智，不被灰色法则彻底同化。
他不得不封印自身大半修为。
失去力量支撑后，叶辰再也无法停留在星空中。
他的身影，像一颗坠落的流星，缓缓从高空跌落。
轰！
他偏偏坠入了仙王断掌所化的五指神渊山深处。
这里，隔绝一切神识与传音。
阴冷的风从山间吹过。
风中，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苍雷星域的大军已经被彻底打散。
兄弟重伤，生死未卜。
红颜的残魂，流落在虚空乱流之中。
整个世界，也因仙王的阳谋陷入疯狂。
而叶辰，只能拖着遭受反噬的身体，徒步走出这座由仙王残骸化作的禁区魔山。
从今往后。
他不再拥有瞬间毁天灭地的力量。
前方，是举世皆敌的疯狂追杀。
是迷失虚空的挚爱。
是等待重塑的残破天道。
……
冰冷的雨水，砸在叶辰的脸上。
雨中，混着浓烈的血腥味。
叶辰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所及，尽是一片暗红色的荒芜。
这里是五指神渊山的谷底。
阳光，根本无法穿透山体。
仙王断掌残存的意志，混合着深渊秽气。
化作一股恐怖的重力。
如同无形枷锁，死死压在叶辰身上。
叶辰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咔嚓！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体内的灰色法则，虽然已经被封印大半，却依旧没有停止肆虐。
它们如同无数把锯齿，沿着经脉不断切割。
每一息，都在撕裂他的肉身。
此刻的叶辰，没有浩瀚灵力。
没有界主威能。
就连体内的法则，也被神山彻底压制。
如今的他，虚弱到连一名筑基修士都不如。
身旁的碎石堆里，忽然传来一阵酸牙的咀嚼声。
咔嚓。
咔嚓。
暗红色的碎石缓缓拱动。
一头浑身长满肉瘤的残神血兽，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由仙王碎肉与深渊怨气孕育而生。
没有灵智。
只有最纯粹的吞噬本能。
血兽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叶辰。
腥风扑面。
下一刻，血兽发出一声嘶吼，猛然扑杀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叶辰眼中，闪过一抹本能的冷意。
他无法外放神识。
也无法调动任何生灭法则。
此刻，他能依靠的，只有肉身的本能，以及无数次厮杀留下的肌肉记忆。
叶辰伸手，握住混沌斩龙剑的剑柄。
呛！
长剑出鞘。
没有绚烂剑光。
没有惊天剑气。
叶辰只是施展了最基础的拔剑术，迎着血兽的利爪挥出一剑。
砰！
剑爪相撞。
巨力袭来。
叶辰被震得连退数步。
虎口当场崩裂。
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流下。
可他手中的长剑，却在碰撞的瞬间改变方向，精准刺入血兽的咽喉。
一击毙命！
血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叶辰大口喘息。
他拄着长剑，艰难稳住身体。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绝境。
失去所有光环。
失去所有力量。
如今的他，只能依靠一具凡人般的肉身，在这片死域中挣扎求生。
“什么人？！”
远处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几道狼狈身影，从暗红色瘴气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支五人小队。
他们身上的道袍破烂不堪。
手里的法器，也早已卷刃。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他们的眼中，充满警惕，也充满绝望。
这是几名来自外界的底层散修。
为了躲避追杀，他们不得不逃进这座十死无生的禁区山脉。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刀客。
他先看了一眼血兽尸体，又看向浑身染血、气息微弱的叶辰。
“凡人？”
中年刀客愣住了。
在仙王断掌的威压下，竟然还有凡人能够活着。
而且，这个凡人似乎还用一把生锈的破剑，杀了一头残神血兽。
至于混沌斩龙剑。
失去法则灌注后，神物自晦。
此刻看上去，和一把普通的铁剑没有任何区别。
“老大，别管他了！”
队伍里，一名瘦弱的年轻修士急声开口。
“冥泉宗的猎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带上他，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中年刀客沉默了。
这个灵气枯竭、人吃人的废土时代，善意是最廉价的东西。
也是最致命的东西。
可当他对上叶辰的双眼时，却不由自主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双灰色的眼眸。
平静。
冷漠。
没有恐惧。
也没有求生者应有的慌乱。
不知为何，中年刀客心底竟生出一丝敬畏。
片刻后，他咬了咬牙。
“带上他。”
“老大！”
“相逢即是缘。”
中年刀客看了一眼叶辰。
“能不能活下来，看他自己的造化。”
众人满脸不情愿。
却不敢违背命令。
他们只能上前，粗暴地将叶辰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队继续在瘴气中穿行。
叶辰沉默地走在最后。
他没有开口。
只是默默运转体内残存的力量，修复着崩裂的虎口。
一路上，他从几人的交谈中，逐渐了解了外界的惨状。
仙王祭出的九天封绝鼎，已经彻底切断第九重天的灵气来源。
短短数日。
整个修仙界，彻底疯了。
为了争夺一块下品灵石，曾经的同门师兄弟毫不犹豫拔刀相向。
为了抢夺一株灵草，父子反目，道侣相残。
秩序崩塌。
道德沦丧。
所有疯狂，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叶辰。
“真不知道那个叫叶辰的魔头，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瘦弱修士一边赶路，一边咬牙咒骂。
“仙王法旨已经说得很清楚。”
“只要交出叶辰的脑袋，就能开启飞升通道。”
“现在，整个世界的宗门都疯了。”
“找不到叶辰，他们就开始屠杀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散修。”
“他们用人命炼制血丹，以此补充灵力。”
“就是因为他一个人，才害苦了整个第九重天！”
听到这里，叶辰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双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这就是仙王的阳谋。
根本不需要高高在上的神明亲自下场。
只要抛出飞升的诱惑，再切断所有人的生路，整个世界便会在贪婪与绝望中，主动将叶辰推向对立面。
轰隆！
就在这时，五指神渊山的出口方向，突然爆发出耀眼血光。
一道庞大的阵法结界冲天而起。
血色光幕铺展开来，彻底封死整条山谷。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半步仙神境的威压！
“是冥泉宗的血鉴大阵！”
中年刀客脸色惨白。
所有人的眼中，都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冥泉宗。
一个沉睡万年的隐世大宗。
为了争夺飞升名额，他们的老祖竟然亲自出山。
“宁可错杀百万，不可放过一个。”
苍老而残忍的声音，从山谷上方缓缓传来。
“搜。”
“把山里所有活物，全部抓来血祭！”
声音回荡。
杀意如潮。
小队众人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就在这时，瘦弱修士猛然转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叶辰。
突然，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被他们救下的凡人，身上虽然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可他手里的那把生锈铁剑，护手处似乎刻着一个古老图腾。
瘦弱修士瞳孔骤缩。
那个图腾，他曾经见过。
在上界通缉令上。
那是某个神秘阵营的标志。
也是冥王殿的图腾！
瘦弱修士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恐惧。
贪婪。
疯狂。
三种情绪，在他的眼中不断交织。
他看了看叶辰，又看向山谷上方正在逼近的血光。
心中的矛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
噗！
匕首狠狠刺入中年刀客的后背。
“你干什么！”
其余三人惊声怒喝。
瘦弱修士充耳不闻，满脸疯狂地捏碎手中的传音玉简。
“我找到了！”
“通缉令上的那把剑！”
“他就是叶辰！”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骤然降临。
一名顶级强者踏空而来。
冥泉老祖。
神庭不世出的顶级强者。
此刻。
他那仙神境的威压席卷整座山谷，将散修小队的所有人死死压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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