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毕业

沈昭昭靠着炕沿坐下，脚后跟有些发酸。
　　顾越端着盆热水进来，二话不说直接蹲下。
　　他帮她脱鞋，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泡泡脚，解解乏。”
　　沈昭昭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都忘了顾越这是第几次给她洗脚，但每一次心里都有种甜滋滋的感觉像是要漾出来。
　　沈昭昭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你也累了一天了，我自己可以的。”
　　顾越没抬头，手上动作也没停。
　　他把沈昭昭的脚从水里捞出来，又用干毛巾擦干。
　　“照顾你是应该的。”他嗓音低低的，“你每天都要照顾孩子，很辛苦，我就想给你做点事。”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她，昏黄的灯光把他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你什么都不让我干，我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沈昭昭心里头的甜意再也压不住，她伸脚轻轻蹬了一下他的掌心。
　　“那以后家里的活儿都让你做，你可别烦。”
　　顾越攥住她的脚踝不让她乱动，“我乐意，不会烦。”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沈昭昭先撑不住，打了个哈欠。
　　顾越不再拘着她，放开她脚踝，“快去躺好，我收拾下。”
　　他把水盆端走，自己也去洗漱。
　　沈昭昭闭上眼的时候，耳边是顾越撂下窗帘的窸窣声。
　　黑暗里，沈昭昭明显感受到身侧的床铺陷了下去，一只手臂伸过来搭在她腰上。
　　她往那热源处靠了靠……
　　一室旖旎。
　　。。。
　　日子入了春之后，院子里那棵枣树也抽满了嫩叶子，风一吹沙沙响。
　　两个小家伙也长开了，奶团子的脸蛋都圆乎乎的，见人就咧嘴笑，把奶奶和江茹雅他们那些长辈稀罕得不行，恨不得天天抱在怀里不撒手。
　　孩子有人带，沈昭昭的空闲时间就多了。
　　时间多了，就有了别的念头。
　　上辈子她没有读过大学，如今日子安稳，手里也有余钱，想读书的心思就一天比一天浓烈。
　　她把这事跟顾越说了。
　　顾越很支持她的想法，而且两人之前也聊过，在江城那边，顾越还帮她报过夜校。
　　现在无非就是重新把知识拾起来。
　　“昭昭，那你想读哪种？”
　　这个问题，他上次也问过。
　　沈昭昭说了同样的答案，“我想自己考，推荐虽然省事，可我还是想努力一回，考上了是我自己的本事，考不上我也认。”
　　顾越看着她眼睛里头那簇亮光，握住她的手，“那就自己考，我相信你。”
　　话是这么说的，顾越心里却还有另外打算，他准备做两手准备，万一工农兵大学名额下来了，高考还没动静或者沈昭昭没考上，就让沈昭昭直接去读工农兵大学。
　　总之，沈昭昭想念大学的梦想指定能实现。
　　沈昭昭不知道顾越的打算，她第二天就跑了一趟新华书店，搬回来一摞子书，还顺带买了一摞白纸和几支笔。
　　江茹雅听说这事儿，更是抱着俩孩子不放手，给沈昭昭留出了更多时间复习。
　　奶奶更直接，隔两天就做上一次核桃芝麻糊或者红枣桂圆汤，说是补脑子的，让沈昭昭多喝。
　　沈昭昭把家里人的好照单全收，学习更是努力。
　　白天晚上不停歇，手不离书，顾越下班回来还会帮她补课，遇到想不通的题，她一定让他讲清楚就才肯放他走。
　　。。。
　　几个月一晃过去。
　　正式消息下来那天，顾越捏着一张报纸大步跨进院子，“定了，恢复高考了，今年冬天就考！”
　　沈昭昭放下手里的书，重重的呼了口气。
　　虽说上辈子就经历过，但就怕有变数。
　　现在好了，终于能安心。
　　从这之后，沈昭昭复习的节奏更快了，她也更加用功，夜里常常熬到凌晨两三点，早上更是六点之前就起床。
　　顾越心疼她，劝了几次，沈昭昭坚持，顾越也只能由着她。
　　考试那天是个大冷天，北风刮得呼呼响。
　　顾越天没亮就起来烧热水，让沈昭昭洗漱。
　　又把热腾腾的小米粥，咸鸭蛋还有酱菜端上桌。
　　吃过饭，肚子里暖和了，顾越开车送她去考场。
　　考场设在城东的一所中学里，他亲手给她围上围巾，戴上手套，把人送进学校。
　　一直等到沈昭昭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顾越才回到车内，但他并没有离开。
　　考试只考三科，一天结束。
　　随后便是放榜之前估分，选大学。
　　之后便是焦灼的等待结果。
　　腊月。
　　邮递员在院门外头喊了一嗓子“挂号信”。
　　沈昭昭心口猛地一跳，推门出去。
　　“沈昭昭？”
　　“对是我。”
　　邮递员让她签了名字，把挂号信交给她后离开。
　　沈昭昭顾不得回屋，直接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通知单。
　　“沈昭昭同学，经全国统一招生考试，你已被帝都大学经济系录取。”
　　她心跳忽然加速，继而跑去老宅。
　　顾家都轰动了。
　　奶奶高兴得直拍大腿，“我就知道昭昭有出息。”
　　江茹雅当即开始盘算开学要给她准备什么行李。
　　爷爷夸赞了一句好，随后背着手出了门，想必是给那些老战友们炫耀去了。
　　。。。
　　大学四年，沈昭昭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扑在功课上。
　　经济系开设的课程一门没落下，从政治经济学到统计学到会计原理，她一点点啃下来，笔记攒了几大本。
　　课余时间她也没闲着，一头扎进服装设计里，画图样、裁布料、研究新的版型，有时还把自个儿做的衣裳穿出来展示，渐渐地在学校里也有了点名气。
　　铜板的同学都管她叫“沈裁缝”，她乐呵地应着。
　　觉得这称呼是大家对她能力的认可，很骄傲。
　　有同学找她定制衣服的，她也不推辞，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以至于沈昭昭还没毕业，就开始赚钱，甚至比那些厂子里上班的正式工赚的都要多。
　　毕业那年，正赶上改革开放的春风，到处都在搞承包、改制度。
　　沈昭昭从报纸上看到城南有家国营老服装厂要对外转让经营权的消息，心里头那根弦动了。
　　她让顾越带着她去厂门口转了好几圈，斟酌了几天，终于决定把厂子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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