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

秦羽墨躺在病床上，意识在剧痛和绝望的深渊中沉浮。
鲜血不断从下身涌出，染红了被单。
她能感觉到孩子的生命在急速流逝。
也能听到门外那些豺狼虎豹迫不及待的咆哮。
陆尘死了？
不可能！
极致的绝望中，一股更加暴戾，更加疯狂的怒火，猛地爆发出来！
西北矿坑深处废弃通风井。
黑暗。
绝对的黑暗。
陆尘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是后背伤口渗出的血，浸透了作战服，在冰冷的岩壁上涂开一小片湿滑的暗色。
“咳...咳咳...”旁边传来雷坤压抑的咳嗽声，带着痛苦。
他摸索着靠过来。
“先生您怎么样？伤到骨头了？”
“死不了。”陆尘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钻心的剧痛从肩胛骨传来。
左肩胛骨，肯定裂了。
但相比赵金彪，这点伤不值一提。
赵金彪死了。
被他自己埋下的炸药和崩塌的矿坑彻底埋葬。
线索似乎断了。
“出口彻底堵死了。”雷坤摸索着用战术手电照了照他们爬进来的那条狭窄缝隙。
缝隙口已经被后面崩塌的巨石和泥沙彻底封死，严丝合缝，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撑不了多久。”
氧气在快速消耗。
陆尘沉默着。
他没有看被堵死的入口，扫视着这个废弃的通风井。
手电光柱扫过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岩壁，扫过地上散落的，早已腐朽的木料和锈蚀的铁架。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通风井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岩壁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同？
手电光移过去。
不是岩壁。
是一块巨大的，被尘土覆盖的，锈迹斑斑的铁板！
铁板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缝隙！
旁边地上，散落着几根早已锈断的铁链和一个同样锈蚀的绞盘把手！
一道废弃的升降梯井？
一丝微弱的，冰冷的空气，似乎正从那铁板的缝隙里缓缓渗进来。
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陆尘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咳咳咳...”旁边传来雷坤压抑的咳嗽声，带着痛苦。
他摸索着靠过来。
“先生...您怎么样？伤...伤到骨头了？”
“死不了。”陆尘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钻心的剧痛从肩胛骨传来，他闷哼一声。
左肩胛骨，肯定裂了。
后背的撞击伤可能还有内出血。
但相比被万吨巨石活埋的赵金彪，这点伤不值一提。
“有风！”陆尘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站起身，踉跄地走向那块锈蚀的铁板。
雷坤也立刻反应过来，眼中燃起希望，挣扎着跟上。
铁板很大，嵌入岩壁，锈蚀得非常严重。
陆尘用手电仔细照射着缝隙，又用耳朵贴近，仔细聆听。
微弱的，持续的气流声更加清晰，还夹杂着隐约的水滴声？
下面有水！
而且空间可能很大！
有空气流动，意味着可能有别的出口！
“打开它！”陆尘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唯一的生路。
雷坤立刻上前，双手抓住锈蚀的绞盘把手，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转动。
绞盘纹丝不动！
锈死了！
“我来！”陆尘推开雷坤。
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灌注到右臂。
右手袖口处，那幽冷的爪刃再次无声滑出。
他看准铁板边缘锈蚀最严重的接缝处，爪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刺入！
嗤！
爪刃锋利的尖端深深楔入锈蚀的铁板和岩壁缝隙。
陆尘手臂肌肉贲起，额角青筋暴跳，低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
爪刃作为最坚固的杠杆，配合着他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撬动。
嘎嘣！
嘎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和断裂声响起。
锈蚀的铁板边缘被硬生生撬开了一个更大的豁口。
潮湿冰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猛地涌了进来！
豁口不大，但足以容纳一人钻入。
下方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隐约的水滴回声传来。
“走！”陆尘对着雷坤低喝一声，自己率先俯身，从那撬开的豁口钻了进去。
身体悬空，只有双手扒着豁口边缘。
下方是冰冷的黑暗和未知。
陆尘松开手，身体自由落体般向下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噗通！
冰冷的液体瞬间将他吞没。
刺骨的寒意如同钢针扎透皮肤！
水！
很深的水！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受伤的身体一阵剧痛，差点背过气去。
他奋力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冷水。
“先生！”上方传来雷坤的喊声和紧接着的落水声。
陆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适应着黑暗。
战术手电在水下泡了一会儿，光线变得昏暗闪烁，但勉强能视物。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水潭，水质浑浊冰冷，头顶是他们落下来的那个豁口，像一个小小的天窗。
四周是湿滑的岩壁，前方水潭边缘，似乎有一条狭窄的，被水淹没了一半的天然隧道，不知通向何方。
“这边！”陆尘喘息着，指向那条隧道。
水潭太大，不可能游到对岸，唯一的出路只能是这条水道。
两人顾不上冰冷刺骨，奋力向那条水道游去。
隧道入口狭窄，水流湍急。
陆尘率先钻了进去，雷坤紧随其后。
水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水流推动着他们前行。
冰冷的河水浸泡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和麻木感。
氧气越来越少，黑暗和绝望如同水鬼般缠绕。
不知在冰冷漆黑的水道中漂流了多久，就在两人体力即将耗尽，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火光！是自然光？
陆尘精神猛地一振，奋力划动手臂，水流也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
光点越来越大！
最终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
外面是朦胧的月光和戈壁滩清冷的夜风！
出口！
陆尘和雷坤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奋力冲出洞口！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重重摔在冰冷的，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
他们出来了！
从地狱般的矿坑废墟里逃出来了！
陆尘看着头顶稀疏的星空和冷月，心中一片冰冷。
赵金彪死了，那些毒物，那些死士，蓝晶矿，还有。
那个在幕后遥控一切的钥匙老板。
咻！
一颗子弹带着死亡的尖啸，撕裂冰冷的空气，狠狠打在他身侧不到半米的鹅卵石上。
碎石飞溅！
狙击手！
陆尘和雷坤如同受惊的猎豹，瞬间翻身滚入河滩旁一处低洼的乱石堆后！
动作快如闪电！
噗！
噗！
噗！
又是几颗子弹精准地打在刚才他们落地的位置！
溅起一串串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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