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的刀，够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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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你的刀，够快吗？
楼梯口，秦风的身影甫一出现，整个望江楼三层的喧嚣，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惊愕，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期待。
西城百户周通端着酒杯，看着那个姗姗来迟的年轻人，嘴角的冷笑几乎要咧到耳根。
“好大的架子，竟敢让万大人和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他故意将声音说得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见。
“一个靠着古家关系上位的毛头小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等会儿万大人发怒，有他好果子吃。”
周通身旁几名相熟的百户纷纷附和，看向秦风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与轻蔑。
他们都在等着看，这位新任的总千户，要如何处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当众拂他面子的南城千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主位之上，那本该勃然大怒的万强，在看到秦风的瞬间，脸上竟爆发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就像是完全没看到秦风身后的刀阵，也没在意他的迟到。
他竟亲自走下主位，快步迎了上去。
“秦老弟！”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万强一把抓住秦风的手臂，那份热情，仿佛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你可算来了！为兄我，可是等你等得望眼欲穿啊！”
秦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他能感觉到，万强抓住他手臂的手，看似亲热，实则如同铁钳，一股阴柔霸道的内力，正顺着手臂，悄无声息地向他体内探来。
试探。
秦风心中冷笑，丹田内烈阳真气微一运转，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瞬间反弹回去。
万强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惊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依旧热情似火地拉着秦风，一路穿过人群，无视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席位。
他竟亲手将秦风，按在了自己身旁，那唯一的首席之位上。
那个位置，本是为临江府知府杨允之预留的。
满座哗然。
周通脸上的幸灾乐祸，彻底凝固，变成了不敢置信的错愕。
他身旁那些附和的百户，更是面面相觑，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来人！给我秦老弟，上最好的酒！”
万强高声喊道，他一只手亲热地搭在秦风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端起酒杯，对着满座宾客，朗声笑道。
“各位，我这秦老弟，少年英才，乃是我大梁锦衣卫的栋梁之材。前些日子，我手下的人不懂事，怠慢了秦老弟，让他吃了几天闭门羹。”
“此事，是我管教不严之过。”
万强说着，竟端起酒杯，对着秦风，深深一躬。
“这第一杯，为兄自罚，给秦老弟赔罪！”
说罢，他仰头便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满座皆惊。
堂堂总千户，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一个下属百户赔罪？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秦风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知道，万强这不是在赔罪。
这是在捧杀。
他把自己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
“第二杯！”
万强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再次满上一杯，声音愈发洪亮。
“我听闻，秦老弟在南城，以一人之力，平定匪患，斩杀乱党，还我南城一片朗朗乾坤！此等功绩，当浮一大白！”
他又是一杯下肚。
“第三杯！”
万强的脸上，已经泛起一丝酒后的红晕，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抹令人心悸的，玩味的光。
“我万某人，平生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英雄好汉！”
“今日能与秦老弟这般的少年英雄共聚一堂，实乃三生有幸！”
“这杯酒，我敬秦老弟！”
三杯烈酒下肚，万强面不改色，引来一片叫好之声。
他重新坐下，目光扫过全场，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缓缓收敛。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整个望江楼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前一刻还热闹非凡的宴会厅，瞬间落针可闻。
“酒，喝完了。”
万强的声音，变得平淡，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
十几名身穿黑色重甲，气息彪悍的亲卫，捧着一卷卷用黑布包裹的卷轴，走了上来。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到各个百户所的席位前，将卷轴重重地放在桌上。
“砰！”
“砰！”
一声声闷响，让所有百户的心，都跟着狠狠一颤。
“想必各位都很好奇，我这半个月，都在忙些什么。”
万强站起身，目光如刀，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我派出的纠察队，将各位的地盘，都仔仔细细地，犁了一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各位这些年，在各自的地盘上，‘功绩卓著’，‘劳苦功高’啊！”
此言一出，满座死寂。
所有百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打开看看吧。”
万强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看看你们手底下，都养了些什么好东西。”
离得最近的周通，颤抖着手，解开了桌上那卷黑布。
一卷长长的宣纸，滚落开来。
上面用朱砂红笔，写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一桩桩令人发指的罪行。
“西城总旗，李三，勾结匪帮，私吞军饷三千两，逼死治下百姓一十七口……”
“西城校尉，王麻子，设局豪赌，侵占民田三百亩，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周通只看了两行，便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晕过去。
这上面的人，全都是他的心腹！
他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全都是通过这些人去办的！
万强，竟然把他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扑通！”
周通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疯狂地磕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属下……属下治下不严，识人不明！请大人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将这些害群之马，就地正法！给大人一个交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时间，大厅内跪倒一片，求饶声、表忠心声此起彼伏。
“大人明鉴！属下这就回去清理门户！”
“请大人放心！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属下绝不姑息！”
整个望江楼，除了秦风和东城百户荣昊，所有百户，都在万强这雷霆一击之下，选择了屈服。
他们别无选择。
那份名单，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屠刀。
万强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下属，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依旧安坐于席位上，面沉如水的东城百户，荣昊身上。
荣昊年约四十，身材微胖，一张圆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看上去像个富家翁，远胜过像个锦衣卫。
“荣百户。”
万强的声音响起。
“大家，可都表态了。”
“你呢？”
荣昊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万大人，您这是……何必呢？”
“东城的情况，您是知道的。鱼龙混杂，帮派林立，水，太深了。”
“我若是动了名单上的人，整个东城，立刻就会乱成一锅粥。到时候，恐怕不好收场啊。”
他这是在用东城的稳定，来威胁万强。
“哦？”
万强闻言，却笑了。
他走到荣昊面前，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荣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漕运总督的小舅子，合伙走私铁器的事？”
荣昊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也不知道，你每年孝敬给你那位远在京城的靠山，三万两银子的事。”
荣昊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我更不知道，你那个刚满十六岁的宝贝儿子，其实是你跟你嫂子生的。”
荣昊的身体，剧烈一颤，如遭雷击。
“你……”
“你现在告诉我。”
万强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
“是你自己，体面地把位置让出来。”
“还是我，帮你全家，都变得体面？”
荣昊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依仗，在这个魔鬼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完了。
“至于东城的乱局，就不劳你费心了。”
万强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了秦风的身上。
“我早就为东城，物色好了一位新主人。”
万强的声音，在寂静的望江楼内，清晰地响起。
“秦老弟，少年英才，能力卓绝，以一人之力，便可安稳南城。”
“这小小的东城，想必，也难不倒你吧？”
“我提议，从今日起，由秦风秦千户，兼管东城百户所。”
“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秦风的身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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