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加拉格一家

“你有我想要的东西？”

法兰奇盯着眼前这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咽了口唾沫。

“当然，虽然那个混蛋祖国人清理了很多窝点，但我还是有很多库存的。”

弗兰克咧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两根手指凑在一起搓了搓，“不过，你有这个吗？”

法兰奇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夹克内兜，掏出一卷用皮筋扎着的钞票。

有一百的大钞，也有十块二十块的零钱，皱巴巴地凑成厚厚一沓。

法兰奇看着手里的钱，眉头微皱。

他有点纳闷。

自己只是个被黑帮控制的烂毒鬼，身上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么多干净的现金？

而且这钱叠得整整齐齐，就像是……为了专门一点点攒下来的一样。

没等他想明白，弗兰克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老无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已经盘算好该怎么把这头肥羊宰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跟我来，哥们。”

弗兰克一把揽住法兰奇的肩膀，热情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去我家，我那里有好货。”

法兰奇的脑子被药瘾搅得像一团浆糊，他懒得去深究这笔钱的来历，把钱揣回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弗兰克往前走。

穿过几条满是涂鸦的破败小巷，两人推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子不大。

沙发上堆满没洗的衣服，茶几上散落着空啤酒罐和过期的账单，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霉味。

厨房的炉灶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孩，是弗兰克的大女儿。

菲奥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正用锅铲用力对付着平底锅里粘锅的煎蛋。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弗兰克一眼，目光随后落在他身后的法兰奇身上。

只看了一眼法兰奇那涣散的眼神和不停抽动的嘴角，菲奥娜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是个烂毒鬼。

她根本懒得开口，转过身继续和煎蛋较劲，全当这两人是空气。

屋子里的动静引出了其他人。

一个十来岁头上还系着绷带的男孩坐在楼梯台阶上，正用打火机专注地烧着一个塑料大兵玩具，刺鼻的塑料味很快飘了过来。

那是卡尔，弗兰克的第三个儿子。

戴着牙套的黛比抱着一个存钱罐走过来。

她警惕地瞪了弗兰克一眼，然后把存钱罐死死抱在怀里，生怕这老混蛋突然伸手抢钱。

破沙发里陷着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

利普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教材。

他连头都没抬，只是烦躁地抖了抖腿，把旁边乱爬的婴儿利亚姆往里推了推，免得他掉下沙发。

整个房子乱作一团，却又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弗兰克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顺手从餐桌上拿起半片别人吃剩的吐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菲奥娜，家里有客人，拿两瓶啤酒出来！”

“厨房里只有自来水，要喝自己接，要不然就滚出去死在街上。”

菲奥娜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弗兰克耸耸肩，转头冲法兰奇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搓着手说道：

“别介意，孩子们到了叛逆期，咱们去地下室谈正事。”

法兰奇站在玄关处，没有动。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这个家。

法兰奇承认自己是个混蛋，但他内心深处永远向往着家庭的美好。

冷漠的长女，暴躁的次子，满眼防备的妹妹，还有那个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婴儿。

一个原本应该其乐融融的家庭，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法兰奇知道了。

因为一个毫无底线的父亲，变成了一个毫无希望的烂摊子。

法兰奇看着满脸谄媚的弗兰克，看着这个为了毒资连尊严都不要的男人，脑子里突然像被狠狠砸了一下。

他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按住两侧的太阳穴。

好疼。

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撕裂他的头骨钻出来。

在涣散的视线中，眼前这几个孩子的脸突然开始扭曲。

三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在他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三个背着旧书包的孩子，站在昏暗的楼道拐角，眼神惊恐地看着他。

那个最小的女孩怯生生地喊着。

爸爸。

法兰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大口喘着粗气，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

“犯病了？”

弗兰克还贼兮兮地笑着，他希望这个男人直接死在自己家，这样他就可以直接拿走那笔钱了。

“滚。”

法兰奇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他几乎是爬着离开了这栋房子。

……

病房。

贝卡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她在这里躺了快一个星期了，身上的伤口已经养好了。

她早就想出院回沃特上班。

可布彻总是板着一张臭脸，把她强行按回被窝里。

那个固执的男人告诉她，工作哪有命重要，必须彻底养好身体才能下床。

闲得实在难受，贝卡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拜托查房的护士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

开机，联网。

她习惯性地点开平时常逛的社交论坛，想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网页加载出来的瞬间，满屏刺眼的红色标题直接砸进她的视线，几乎霸占了所有的版面。

《绝望男人的血泪控诉！沃特广场自焚事件》

《自导自演的屠夫，祖国人滚下神坛》

贝卡眼皮一跳，点开了热度最高的那条视频。

画面有些抖动，像素也不算太高。

一团刺眼的火球在沃特大楼前的广场上轰然腾起。

火焰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死死举着一条写满血字的横幅，在烈火中痛苦地嘶吼。

贝卡握着鼠标的手突然僵住了。

虽然大火和浓烟模糊了男人的面孔，但那件洗得发白的风衣，杂乱的络腮胡，还有那个挺拔中带着几分眼熟的轮廓……太像了。

一股寒意顺着贝卡的脊椎直冲后脑勺。

比利。

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在键盘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贝卡看着屏幕里那团被烧成焦炭的身影，甚至滋生出一个念头。

她想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从这扇窗户跳下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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