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一因？一眼故土

“幽灵号”冲入【原始星域】的刹那，仿佛从喧嚣的战场，坠入了绝对的虚无。
先前对抗【真理裁决】的狂暴与炽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归于死寂。
这片星域，古老得超出了生命可以理解的范畴。
威压。
无穷无尽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它没有恶意，没有杀机，甚至没有意志。
它只是存在。
如同一座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在静静地注视着你，用它的“存在”本身，告诉你何为蝼蚁。
舰桥内。
噗通！
月神双膝一软，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每一寸血色都在疯狂褪去，化作一种神魂即将被碾碎的惨白。
她不是被攻击了。
她是……被“看见”了。
那道从星域最深处苏醒的意志，仅仅是投来了一瞥。
她那源自太阴神族的骄傲与神性，她那涅槃重生的不屈意志，在这道目光下，卑微如尘埃。
“是……是祂……”
月神的美眸圆睁，瞳孔的最深处，倒映出的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烙印在血脉源头，跨越了亿万年岁月的……朝拜！
“是我族神典最深处，连名字都不敢提及的……‘第一因’！”
另一侧。
李青玄的身躯僵直如铁，握剑的手臂上，肌肉与青筋虬结，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手中的魔剑，那柄刚刚还渴望与“真理”碰撞的绝世凶兵，此刻竟在发出一阵阵低微的、如同幼兽哀求般的嗡鸣。
它在臣服！
李青玄的剑心世界里，那片通透空明的剑道至理，正在被一片无法理解的混沌之“无”所吞噬。
他感觉自己，连同他的剑，都即将被这片“无”，彻底同化，回归到最原始的“概念”诞生之前！
整个舰桥，只有一人。
屹立不倒。
林渊。
那道古老的意志，同样“看”到了他。
当那足以让神明跪拜的威压降临在他身上时，却像是沸水泼进了寒冰！
不！
是寒冰撞进了沸水！
林渊体内核那一百多万点“绝对攻击力”，那蛮横到极致的“自我真理”，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怒！
它没有去防御，也没有去对抗。
它只是在用一种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方式，疯狂宣告：
在这里，有我！
“嗡——”
那道古老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
是……疑惑。
下一瞬，一个宏大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念头，直接灌入了林渊的脑海。
【外来者……】
【你身上……有‘蛀虫’的味道……】
【……也有，‘家’的味道。】
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却让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蛀虫，指的是“虚空议会”。
“家”的味道……
林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落向了那片闪烁着蓝色光晕的坐标。
蓝星？
还是……地球！
“你想做什么？”
林渊用自己的意志，冷硬地回应。
他不在乎对方是“第一因”还是“最终果”，谁拦他回家，谁就是他必须碾碎的敌人！
那道古老的意志，沉默了片刻。
【蛀虫……必须被清除。】
【但，你这‘异数’……亦是污秽。】
【你的‘家’很特别……那颗种子，不该被你们这些污秽惊扰。】
【我将为你开启归途。】
【但路……要你自己走。】
【向我证明，你仍是这片星域的‘孩子’，而不是另一只，更贪婪的蛀虫。】
【若你失败，你的存在，连同你的‘家’，都将归于虚无。】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渊眼前的星图，骤然剧变！
那片原本充斥着未知与危机的【原始星域】，所有复杂的星路，所有隐藏的陷阱，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路。
一条由破碎的星辰与扭曲的法则铺就，散发着毁灭与终结气息的……绝望之路！
它笔直地贯穿了整个星域，精准地，指向【银蓝系】的坐标！
这不是通天大道。
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试炼场！
“主人！”
柒拾叁的电子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波动，“航道已校准！前方……是‘湮灭走廊’！根据数据库最古老的记载，任何踏入者都将在一个宇宙时内被分解为基本粒子！”
林渊看着那条路，笑了。
笑容里，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战意。
试炼？
很好！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虚脱在地，眼神却重新燃起一抹倔强的月神。
看了一眼那浑身被冷汗浸透，却强行稳住剑心的李青玄。
“回家。”
他说。
这两个字，像一道神谕。
“幽灵号”的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它不再需要任何犹豫！
它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决绝地，一头扎进了那条被称为“湮灭走廊”的试炼之路！
轰！
刚一进入，一股足以撕裂神躯的湮灭之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撑住！”
林渊低吼一声，【绝对禁区】轰然扩张，将整艘飞船包裹！
他的领域，在与那湮灭之力碰撞的瞬间，竟发出了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尖啸！
他的攻击力，在以一种微不可察，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缓缓增长！
他，在吞噬这条路！
星辰在窗外急速倒退，化作绚烂的死亡线条。
不知过了多久。
当“幽灵号”的舰体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解体预警时，它终于冲出了那片“湮灭走廊”的尽头！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冰冷而又温暖的黑暗。
在黑暗的尽头。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舰桥的主屏幕上，柒拾叁投射出了它的影像。
那旋转的云层，广袤的海洋，连绵的山脉。
还有那，被一道道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墙圈禁，在墙外无数猩红光点环伺下，依旧亮着万家灯火的……人类堡垒。
蓝星。
到了。
林渊看着那颗星球。
那双燃烧着金色神焰，足以让神明都为之颤栗的瞳孔里，所有的杀伐，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冰冷……
在这一刻，缓缓褪去。
只剩下，足以融化万古玄冰的，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他那颗见证了神祇陨落，对抗过宇宙真理都未曾有过丝毫波澜的心脏，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攥紧了。
不是疼痛。
是狂喜。
是足以冲垮他所有理智堤坝的，归乡的滔天巨浪！
哥。
那个扎着双马尾，无论他做什么都会用力鼓掌，眼睛里亮晶晶全是崇拜的小丫头，软软糯糯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小渊。
那个明明自己生活拮据，却总是想方设法给他做好吃的，在狭小厨房里忙碌的姑姑的背影，清晰如昨。
苏汐……
姑姑……
我回来了。
林渊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屏幕上那片蔚蓝。
他的目光，穿透了大气层，落在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钢铁城市之上。
他看见了挣扎求生的人们。
看见了墙外，那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动的异兽。
刚刚才褪去冰冷的眼眸，再一次，凝固。
那足以融化宇宙的温柔，被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守护意志所取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回家。
不只是为了团聚。
更是为了……清扫庭院！
这些敢于将利爪伸向他家园的……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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