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章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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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笨蛋》的开机仪式现场，人声鼎沸。
冯凯导演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花衬衫大裤衩，只是脖子上多挂了一个工作证，手里则拎着一个大喇叭。
他站在人群中央，中气十足地宣布了开拍的第一场戏。
“男主角阿呆，第一次去高档西餐厅面试服务员，因为过度紧张，搞砸一切！”
话音落下，剧组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陈明。
前几天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严肃喜剧人事件，加上冯凯那句狂得没边的我等了他十年，已经把陈明架在了火上烤。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个被传得神乎其技的演员，到底能把笨演成什么花样。
人群中，只有陈明自己清楚，主动去演一个笨蛋，和他因为紧张而意外出糗，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需要技巧，而后者只需要社死。
“各部门准备！”
“《笨蛋》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随着场记板清脆的“啪”的一声，拍摄正式开始。
布景是临时搭建的高档西餐厅。
陈明饰演的阿呆，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
他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
他试图表现出一种乡下人进城的紧张和笨拙。
他迈出左脚，同时挥动左手。
同手同脚。
这是一种经典的喜剧步法。
他走到迎宾小姐面前，那个饰演迎宾的特约演员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陈明嘴唇哆嗦着，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地念出台词：“我……我是……来……来面试的。”
监视器后，冯凯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对劲。
太顺了。
陈明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这不像一个从骨子里透出笨拙的乡下小子，反而像一个油滑的演员，在炫耀自己的演技。
那不是笨，那是模仿笨。
“卡！”
冯凯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再来一条！”
第二次，陈明换了一种方式。他不再刻意同手同脚，而是试图通过眼神的躲闪和身体的僵硬来表现。
结果更糟了。
他那双本该是胆怯的眼睛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依旧是一个演员在思考我下一步该怎么演得精明。
“卡！”
“不行！眼神不对！”
“卡！”
“肢体太僵硬了，你是僵尸吗？”
“卡！”
……
这是今天上午的第七次NG。
工作人员们开始低头摆弄设备，不敢去看导演的脸色。
那种原本对陈明的期待，正在一次次的卡声中，消磨殆尽。
冯凯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几步走到陈明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陈明脸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这不是笨，你这是在演戏！是在告诉所有人‘快看啊，我在演一个傻子’。”
冯凯指着陈明的鼻子，毫不留情。
“我要的是真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连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很笨的笨拙！你懂不懂？”
不远处，休息区。
流量小生出身的男二号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他也是这次电影的资方塞进来的人，本来对陈明抢了男主就不满。
此刻看到陈明吃瘪，脸上露满是幸灾乐祸。
他凑到自己的助理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着。
“切，还以为多厉害呢。”
“被冯导捧得跟朵花似的，原来也就是个花架子。”
“这种戏我上我也行啊，装傻谁不会？”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片场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陈明攥了攥拳，又缓缓松开。
他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一瓶冰水递到了他面前。
林听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没有看周围人的眼光，只是轻声鼓励道。
“别急，陈明，你忘了郭老师的话了吗？”
郭涛老师的话？
“喜剧的内核是悲剧。”
“人这一辈子，谁没当过几次笨蛋？”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懂了，但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理解有多么肤浅。
他一直在用喜剧的技巧，试图去逗笑观众。
却忘了阿呆这个角色的灵魂，从来都不是为了搞笑。
阿呆是为了生存。
陈明没有说话，拿着那瓶水，一个人默默地走到了片场的角落。
他闭上眼，回想自己讲脱口秀那晚，拼了命想做好，却迎来满堂嘘声的羞耻。
回想自己在底层跑龙套那些年，为了一个只有一句台词的角色，在雨里等了三个小时，最后却被换掉的无助。
他放弃了所有演的念头。
他不再是演员陈明，他就是阿呆。
一个必须得到这份工作，否则就走投无路的倒霉蛋。
他的身后，是等着他拿钱回家治病的母亲，是嗷嗷待哺的孩子。
这份服务员的工作，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搞砸了，他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当陈明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任何表演的痕迹，只剩下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专注和恐惧。
“冯导，我想再试一次。”
冯凯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Action!”
陈明再次走进了那家高档餐厅。
这一次，他没有同手同脚，没有结巴，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地面上有一条看不见的直线，他必须踩着它才能走到面试官面前。
面试官让他端一盘水，送到指定的桌子上。
他接过托盘，那只端着托盘的手，因为过分用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在演手抖，他是真的怕，怕自己搞砸了这最后的机会。
他越想做好，身体就越是不听使唤。
他越想走稳，脚步就越是踉跄。
终于。
“哗啦——”
在距离目标餐桌仅有一步之遥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
一整盘水全都泼在了面试官的身上。
那个瞬间，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明跪坐在地上，看着湿透了的面试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转为巨大的绝望，最后化为一片茫然。
他搞砸了。
他把最后的机会也搞砸了。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悲伤，清晰地呈现在他脸上。
“噗嗤——”
片场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迅速传开。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他那是什么表情？像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狗。”
“我明明觉得他好可怜，可我为什么这么想笑啊。”
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太惨了，惨到极致，便是荒诞的可笑。
只有监视器后的冯凯，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喊道。
“过了！”
“这他妈的才是我要的笨蛋！”
在全场的爆笑声中，陈明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角色“含泪的小丑”深度激活……】
【核心机制“悲伤的幽默感”已触发……】
【同步率：30%……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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