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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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噗通!”
猛烈急促的心跳声冲破死寂,昏迷中的夏烈猝然惊醒。
本能的深吸,却汲取不到一丝空气,反倒往肚腹、鼻腔里灌进了几大口冰冷的液体。
沉重压抑的窒息感像一双巨手般死死扼住了夏烈的喉咙,刺骨的寒意顺其纤密的神经,直钻头顶。
“咕嘟……咕嘟……”
夏烈拼命挣扎,胡乱挥动着四肢,身体却逐渐向下坠沉,即将被深邃幽闭的大海给吞噬……
看着上方点点光亮愈发微弱,最后磨灭殆尽,弥散混匿入无边黑暗——
“我要死了”
无数纸片状的记忆画面浮现在脑海中,痛苦、美好、刻骨铭心的——
这一帧接一帧的场景在现,无疑是人在面临死亡时,大脑做出的本能性回顾。
“我不甘心!”
夏烈卯足力气,狠狠咬破嘴唇!
殷红的鲜血化散于海水间,疼痛感瞬间拽回意识,他使出最后的力气,拼命朝着海面游去——
“哗!!”
渊面间划过阵异动,立时风起云涌,海浪翻卷——
待数秒后却又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几乎是在气力耗尽的瞬间,夏烈钻出了水面。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胸口猛烈地上下起伏。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擦干水渍后才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目光所及,漆黑的夜色与无垠的大海紧密相连,偶有几簇微弱跳动的光点。
沿着光亮映射的轨迹,他隐约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个东西在来回荡漾。
顾不得休息,夏烈径直游了过去,虽然体力早已严重透支,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安全的歇脚点,漂在海面上迟早要竭力而死。
接近以后,他才发现这是一艘庞大的木船——
船体满目疮痍,外嵌的钢铁镀层支离破碎,甚至连主体的木板都被破了个大洞。
船尾处坠着根粗大的铁链,锈迹斑斑,一直延伸至海里。
夏烈决定顺着铁链攀爬而上,当他的双手接触到链条的瞬间,脑海里“啪”的一声,像是激活了某个开关,全身似过电般,狂颤不止。
「何人踏入我的领域」
这雷鸣般的声音,威严、诡异,让人心生畏惧。
夏烈惊慌的环顾起四周,却无从寻见其影。
「咔…咔…咔…」
突然间,铁链诡异地抽动起来,速度愈发加快,最后直接冲上了甲板——
夏烈死死的抓住链条,竟随着它一起被送了上去。
「啪!」
整个过程转瞬即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正以参拜状的姿势的趴在甲板上。
“你是谁?!”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夏烈清楚,毒屿之角这片海域是不可能存在活人的。
毒屿之角——常年被剧毒的浓雾所覆盖,人一旦吸入一口这种毒气,十秒内必定死亡,过程极度残忍,由肾脏溃烂开始,迅速扩散至皮肤,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这片水域的深处,还居住着无数遮天蔽日的巨型海兽,甚至有些还拥有着操纵雷电、火焰的异能。
就这样一个恐怖至极的地方,连鬼都不会来。
而夏烈至此的原因,实属无奈——
被联合公会宣判了死刑。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偏偏在今天,毒屿之角的浓雾都散了开,公会的人不敢踏足此地,只是用传送阵将他送进外部的海域,而在此处活动的怪物不多,这才让夏烈捡回了条命。
……
「呼——」
刺骨的海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甲板上破旧不堪,到处是残缺碎裂的木板,就连栀杆都断成了好几截,木头碎渣铺满了地面。
船帆粘满了灰尘,无法看不清其上的图案。
夏烈谨慎的挪动起脚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仿佛肩上扛着块千斤的石头——
一步、两步、三……
短短几步,竟累的他满头大汗。
“糟了……”
夏烈突然后撤了半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小时候听爷爷说过,那些飘荡在海上的亡魂,最厌恶贸然闯入其领域的人类。
现在这情况,怕不是自己闯进了某个鬼魂的地盘?
夏烈只觉后背一凉,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他正准备转身跳海,却不料,眼前猛地一黑,全身力量瞬间被抽空,整个人瘫倒晕厥了过去。
「小鬼,看样子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遭遇」
迷迷糊糊间,夏烈再次感受到了那个声音。
但这次,他明白了,这并不是从耳朵里传入的,而是脑海里。
「你以为在这片毒屿之角,单凭你那脆弱的人类之躯,能得以生还?」
听到这里,夏烈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
虽然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接下来,说不定就要来吞噬自己的灵魂,或是附身之类的了。
「你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夏烈感觉肩头的重担卸落而下,身体变得异常轻松——
等等……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肌肉健硕、一米八五的大个,这轻盈感有点……
猛地睁开眼,差点再次被吓晕过去——
根本就没有什么木船!
此时此刻,夏烈正飘荡在大海之上,四周弥漫着厚重的浓雾。
电闪雷鸣、飓风狂袭,天地埋藏于黑暗之中。
“我……我……我死了……”
夏烈诧异地看着自己透明状的身体,无法接受。
「现在明白了吧」
“可……可我从海底游了出来!费尽千辛万苦才到了船旁!这一切经历都那么真实!”
「这一切都是你的执念」
「我亲眼所见,你被传送阵送至礁石上的时候,都还没站稳脚跟,身体就已经融化的无法支撑了」
“你到底是谁!”
夏烈气愤的拍向脑袋,企图驱散这个声音,却不料,右手竟直接穿了过去。
「我在这里待了有百年之久,见过无数人类至此地,无一例外,全都抵抗不了这剧毒的浓雾,包括你。」
「不过」
这声音语气一转,天地竟也都跟着变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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