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6章 三千联军

三天后，马林迪的议事厅里，坐了五个人。

正中间是阿里，左首是基尔瓦的埃米尔·卡里姆，个老头，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做了一辈子香料生意，最是老谋深算；旁边是拉穆的谢赫·贾希德，年轻人，性子烈，手里的私兵个个凶悍，靠劫道发的家；右首是莫桑比克的部落首领穆萨，皮肤黝黑，沉默寡言，手里握着象牙权杖；还有一个是蒙巴萨南边小镇的城主，叫优素福，满脸紧张，屁股只坐了半张椅子。

“各位，事情都清楚了。”阿里沉声道，手指敲着桌子，“东方人来了，占了蒙巴萨，放了奴隶，还说要全海岸废奴。这不是管闲事，这是断我们的财路，挖我们的根！”

“没错！”贾希德“啪”地一拍桌子，腰间的短刀撞得叮当响，“没了奴隶，我们什么都不是！必须把他们赶出去！不然以后我们都得听那些奴隶的！简直反了天！”

优素福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可他们炮厉害啊……哈桑的石墙，三炮就塌了。我们……能行吗？要不……先谈谈？”

“谈？”阿里嗤笑一声，斜着眼看他，“谈什么？跟他们谈废奴？你愿意把你的奴隶都放了？”

优素福立刻闭了嘴。  一直捻着胡须的卡里姆慢悠悠开口：“阿里老弟，不是老夫泼冷水。东方人远道而来，船坚炮利，怕是不好对付。依我看，他们不就是要通商吗？大不了让他们点利，生意照做，奴隶……私下里照样卖，不就行了？”

“不行！”阿里斩钉截铁，“今天让一步，明天他们就敢蹬鼻子上脸。今天要你废奴，明天就要你交税，后天就要你的城！”

他站起身，肥胖的身子压得桌子吱呀响：“怕什么？他有炮，可他人少啊！他总共才几千人，海岸线几千里长，他顾得过来吗？我们五家凑起来，两千五百私兵，再加阿拉伯商队的五百雇佣军，一共三千人！趁他立足未稳，夜袭蒙巴萨，一把火把他的船烧了，把人赶下海！”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声音都带着金子的分量：“打赢了，蒙巴萨的财宝、奴隶，大家平分。以后海岸的生意，我们五家一起做，独一份的丝绸瓷器利，大家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  贾希德眼睛先亮了，重重点头：“干！”  穆萨也缓缓点头，闷声道：“干。”  卡里姆捻着胡须，沉吟片刻，也点了头：“那就……打吧。”

优素福见大家都应了，也连忙点头：“干，干。”  五家当场拍板，歃血为盟。

凑两千五百私兵，加五百阿拉伯雇佣军，共三千人马，由阿里统一指挥，三日后出发，沿北海岸而上，趁夜奇袭蒙巴萨。

消息传到蒙巴萨的时候，正是午后。

侦察兵骑着快马，一路扬尘奔进堡垒，滚鞍下马：“将军！探报，马林迪阿里纠集五城联军，三千人，沿狮子谷北上，预计今夜抵达！”

邓奉正和科菲酋长在厅里商量部落安置的事。桌上摊着地图，画着部落的分布、水源、牧场。  科菲是附近最大部落黑鹰部的酋长，高个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是年轻时跟马赛部落打仗留下的。

他带着族人从山里出来归附才半个月，对这一带的地形闭着眼都能摸。

听见探报，他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峡谷的位置：“将军，他们肯定走狮子谷。那是去蒙巴萨的必经之路，两边山高林密，只有中间一条道，适合设伏。”

邓奉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峡谷位置一点，力道沉稳：“正好。送上门来，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拔钉子。”

他转头看向阶下的周烈校尉。

周烈是邓奉帐下的悍将，二十出头，人狠话不多，一身短打，背上插着两把短枪，最善打伏击。  “周烈，你带五百火枪兵，去峡谷设伏。”邓奉吩咐，“分成三队，左右山坡各一队，谷口堵一队。记住，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打完仗，投降的私兵，不许杀。”

“末将遵令！”周烈抱拳，转身就走，甲叶哗啦响。

科菲主动上前一步，手按胸前的部落图腾：“将军，我带一百个部落勇士，给你们带路，绕到他们后面，断他们退路。”

“好。”邓奉点头，“告诉勇士们，打完这仗，每人赏盐十斤，铁刀一把。”  科菲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

狮子谷里，夜凉如水。

残月挂在山尖，月光稀稀拉拉洒下来，穿过树影，在地上印得斑驳。

三千联军浩浩荡荡往北走，踩得落叶沙沙响。  阿里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披着锦袍，手里拎着马鞭，志得意满。

“快点走！天亮之前赶到蒙巴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他挥着鞭子，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狠劲，“攻进去，男人全杀，女人和财宝，随便拿！”

队伍越走越深，两边的树越密，风一吹，树叶“哗哗”响，像有人在说话。  阿里忽然心里发毛，勒住马。  四周太静了。  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连虫鸣都没有。

“不对啊……”他眯着眼望两边的山坡，黑黢黢的树影像蹲伏的人影，“怎么这么静？不对，有……”

“伏”字还没出口。  “砰！砰！砰——！”  两边山坡上，枪声骤然响起。

不是一声两声，是连成一片的排枪，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炸响。  火舌从树林里喷出来，照亮了半面山坡。

走在最前面的阿拉伯雇佣军，瞬间倒下一片，惨叫连连。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打穿了胸口，一头栽倒。  “有埋伏！”阿里大惊，一把拔出弯刀，“还击！快还击！”  可队伍本来就挤，前后一乱，根本摆不开阵型。

还没等他们举枪，又是一轮齐射，从侧面扫过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打得树叶碎屑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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