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陆昭衍的婚前准备，几人的争宠行为（二合一）
十根手指，指腹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大小的红点，有的结了薄痂，有的还泛着新鲜的粉色。
中指和食指最严重，指节内侧有两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针尾反复刮出来的。陆泠的动作停住了。
他蹲下来，把陆昭衍的手翻过来，借着月光仔细看。
掌心也有几处细小的伤口，被汗浸得发红。
“阿衍，手。”
陆昭衍把手往身后缩了缩，笑了一下：“没事，小伤。前两天缝东西不小心扎的。”
陆泠没理他，直接从袖中摸出随身带的小药盒，打开，里面是季寒芜给他备的伤药。
他拉过陆昭衍的右手，用指尖蘸了药膏，认真地一点一点涂在那些红点上。
药膏凉丝丝的，陆昭衍被涂得手痒，缩了一下，被陆泠按住手腕：“别动。不涂好得慢。”
陆昭衍只好乖乖伸着手，低头看陆泠垂着眼给他涂药的样子。
峰顶的月光很亮，落在陆泠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极长。
陆昭衍看得心口发软，忍不住用左手去碰陆泠的脸。
陆泠没躲，只把涂好药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晾着，又拉过他左手开始涂。
左手的针眼更多。
涂到指节内侧那两道划痕时，陆泠的动作更轻了，药膏只抹了薄薄一层。
陆昭衍看着他，笑眯眯地说：“泠泠，你对我真好。”
陆泠头也不抬：“阿衍，别闹。”
陆昭衍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涂完药，陆泠把药盒合上，仍没有松开陆昭衍的手。
他把陆昭衍两只手拢在一起，用自己的捧住，低头轻轻吹了吹。
药膏里有薄荷，凉凉的，被他一吹，陆昭衍整只手都像浸在冰水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陆泠说：“以后缝东西戴个顶针。别硬扎。”
陆昭衍点头：“好，听泠泠的。”
陆泠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答应的速度太快。
两个人并肩坐着，小鹿不知什么时候从山道跑上来了，趴在两人脚边，把脑袋搁在陆泠的鞋上。
陆泠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鹿的耳朵。
陆泠好奇地问陆昭衍：“阿衍，你缝了多久？”
陆昭衍说：“从青陵镇那晚开始，每天缝一两个时辰，拆了缝缝了拆，到现在那件外袍只缝了半边。”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把自己的手扎成筛子的原因。
陆泠好笑地问他：“为什么不用法术？”
陆昭衍摇摇头：“用针线才有意义，法术缝出来的东西没有温度。那是我和泠泠的婚服，我想亲手做出来。”
陆泠没说话，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陆昭衍又说他学了好几种针法，还让山下坊市的绣娘教了他盘扣怎么做。
他边说边比划，陆泠看着他指尖那些红点，忽然把脸埋进他肩窝，闷声说：“你以后别缝了。”
陆昭衍笑：“那不行，说好了要亲手做，我想要看泠儿亲手穿上我做的婚服，然后成亲，成为我的道侣。”
陆泠不说话了，只把脸埋得更深。
陆昭衍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件只缝了半边身子的外袍，颜色是雾蓝和玄黑交错的，料子极软。
他把外袍展开，比在陆泠身前。
外袍只缝了半边，另一边还只是裁好的布片，边缘用别针别着。
针脚不算特别整齐，有些地方缝得歪歪扭扭，每一针都扎得极密。
但是前面的却有绣得极好，很明显是陆昭衍反反复复拆了重做的成果。
在自己和陆泠的婚服上，他力求做到完美。
所以大概率那些歪歪扭扭的地方是要被他拆了重新缝的。
陆昭衍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衣襟拉了拉，自言自语：“左边肩线有点歪，拆了重来。”
陆泠低头看那件外袍上的针脚。有几处因为反复拆缝，布料上已经留下了细密的针孔。
陆泠忽然伸手把那件半成品拿过来，抱在怀里。
陆昭衍愣了一下：“泠泠？”
陆泠抱着那件外袍，低头看了一会儿，说：“这一件先给我。你不要拆。”
陆昭衍问：“那婚服怎么办？”陆泠说：“你重新做。这一件我留着。”
这一件已经重拆了好几次，接下来废的功夫肯定很大，不如重做。
其实陆泠是不想要陆昭衍重新做的，但是不让他做出婚服很显然不行。
现在陆昭衍的技术已经好多了，重做没有那么费时间。
不用再慢慢拆。
陆昭衍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把那件外袍往陆泠身上裹了裹。
外袍半件，只能罩住陆泠的一边肩膀。陆泠裹着那半边婚服，靠在陆昭衍肩上。
小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站起来抖了抖毛，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陆泠的另一只鞋上。
陆泠低头看小鹿，小鹿也正看着他，两只耳朵一抖一抖的。
陆泠弯了弯眼睛，对陆昭衍说：“阿衍，你那件重新做的，也别太急。考核完了还有时间。”
陆昭衍点头：“我知道。反正泠泠跑不了。”
陆泠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陆昭衍笑着往旁边歪了歪。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陆泠把半件婚服叠好，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他站起来时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被陆昭衍扶住。
陆昭衍蹲下来替他揉了揉小腿，动作熟练。
陆泠低头看他：“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陆昭衍头也不抬：“不会总得要学，总归会用到的。”
陆泠沉默了一息，伸手摸了摸陆昭衍的头顶。
陆昭衍被他摸得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陆泠说：“谢谢你，阿衍。”
陆昭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吧。该下去了，泠泠该休息了，不然明日身体该难受了。”
下山路上，陆昭衍走在陆泠前面，替他把挡路的碎石踢开。
陆泠在后面看着他披着月光走路的背影，把那件半件婚服在储物袋里又按了按。
走到半山腰时，陆昭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笑了一下，和平时那种茶言茶语的笑完全不同，干净得有些不像他。
陆泠也笑了，两个人隔着几步台阶对望了一眼。
陆昭衍说：“泠泠，我已经等不及想要和你成婚了，我想要成为你的道侣，也想要你成为我的道侣。”
陆泠心里软软的，他点点头：“会的，很快了。”
陆泠和陆昭衍从峰顶下来时，清竹院的油灯还亮着。
季寒芜在药房里没出来，封烬坐在廊下，面前摊着一堆东西。
陆泠走近一看，是几块皮子和一堆工具。
封烬手里拿着一块玄色的皮，正在用刀裁。他裁得极慢，每一刀都反复比量，裁完一块便拿起来对着月光看边缘齐不齐。
陆泠蹲下来看他裁皮子。封烬的手很稳，刀也快，裁完的边角还是歪了一点。
他把那块皮子放下，拿了一块新的重新裁。
陆泠看他认真的样子，悄无声息地在封烬旁边坐下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
封烬裁完第三块皮子，终于抬头发现了坐在他身边的陆泠。
他把裁好的三块皮子并排放在膝上，又拿起一块小的，在陆泠手腕上比了比。陆泠没动，让他量。
封烬量了两遍，又在纸上记了个数，然后把那块小皮子裁成合适的宽度。
陆泠问他：“做护腕？”封烬点头：
“嗯。你手腕太细，普通护腕戴着松。定做的好。”
陆泠看着他手里的皮子和工具，问：“阿烬跟谁学的？”
封烬说：“自己琢磨的。龙族不兴这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太好看。阿泠凑合用。”
陆泠把裁好的那几块皮子拿过来看，边缘虽然不完美，每一块都打磨过，摸起来不刮手。
他说：“很好看了。”
看他喜欢，封烬眼神微亮，斗志昂扬地又低头继续裁。
陆泠又走到药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季寒芜正把一味药材磨成粉，磨得很细。
旁边的药架上多了一排新炼好的丹药，其中一瓶贴着红签，上面写着“合欢”。
陆泠脸一红，正要退出去，季寒芜头也不回地说：“那是给师兄调的，功效是安神补气。师兄别想歪了。”
他也不可能给师兄吃那种药，再无害的药也伤身体。
陆泠耳根发烫，站在门口没进去。
季寒芜放下药杵，走过来，把一瓶清心丸递给他：“考核那几天人多事杂，师兄每日服一丸。”
陆泠接过来，低头看着药瓶，说：“寒芜，你做的这些……”
季寒芜打断他：“师兄不用多想。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愿意。”
陆泠抬起头看他，季寒芜的表情很平静，眼底却很深。
陆泠把药瓶攥在手里：“我知道了。”
季寒芜点了一下头，又回去继续磨药。
陆泠在药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陆泠回到廊下时，封烬已经裁完了所有皮子，正把边角磨圆。
陆泠在他旁边坐下，把小鹿抱到膝盖上。
封烬磨完最后一块，把整套护腕的部件摊开给陆泠看。
陆泠拿起那块最大的，发现内侧还刻了一个极小的“烬”字。
他抬头看封烬，封烬别开眼睛，说：“刻着玩的。阿泠不喜欢可以磨掉。”
陆泠把那块皮子攥在手里，说：“不磨。就这样。”
如果封烬拥有着毛茸茸的尾巴，大概率这时他的尾巴已经揺上天了。
封烬问陆泠：“考核那天阿泠能不能戴这个护腕？”
他这么着急，就是为了在考核之前给陆泠将护腕做出来。
陆泠说可以。
封烬又说：“那你主持的时候戴。别人都知道是我做的。”
陆泠笑了一下：“你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
封烬理直气壮：“知道你有主了，师兄的仰慕者实在是太多了。”
陆泠没接话，只把护腕收好。
季寒芜从药房出来，正好看见陆泠把护腕收进袖中。
他直接无视封烬，把手里的一碗安神汤放在陆泠面前，说：“师兄将药喝了。早些睡。”
陆泠端起来喝了。
季寒芜收碗时，目光在陆泠袖口上停了一瞬，转身回了药房。
封烬看着季寒芜的背影，肯定地说：“黑心莲肯定又在琢磨什么。”
陆泠用膝盖轻轻碰了他一下：“别乱说。”
寒芜哪里是黑心莲了？他明明最是单纯。
陆泠甚至感觉寒芜真的很容易受欺负，他的愈灵体让他很容易被人盯上。
次日清晨，秦咎派人来请云阶月。
陆泠跟着一起去了主峰。议事殿里，秦咎的脸色比前几日更沉。
他把一份卷宗推到云阶月面前：“昨晚有人来报，落霞峰和碧澜峰交界处的后山，发现了几处空间裂缝的痕迹。”
云阶月翻开卷宗看了一眼，合上。
秦咎又说：“好在泠儿将宗门的阵法和考核需要的阵法重新布置了，没有出现什么东西闯进来。”
云阶月转头看陆泠。
这么多阵法重新布置，需要的阵法石只多不少，大概率已经将陆泠那里所有的阵法石用光了。
陆泠那里的阵法石都是云阶月，陆昭衍还有洛循这些年担心他的安危，只要有品质上乘的阵法石便给他送来。
而陆泠也因为阵法石多，对阵法产生了兴趣，去认真地学习了一段时间阵法。
要说阵法布置最厉害的，当属落霞峰峰主。
当时陆泠就是从他那里学的阵法。
最后的结果就是落霞峰峰主一直试图在和云阶月抢徒弟，想要将陆泠收为他的弟子。
每次看见云阶月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坚定地认为云阶月将他的弟子抢走了。
落霞峰峰主对陆泠也是极为宠爱，各种各样的阵法书，阵法石都往他这里送。
甚至陆泠住处的九成以上的阵法都是他布置的，为的就是确保陆泠的安全。
落霞峰的弟子们也认为本来陆泠就应该是他们的大师兄的，都怪凌霄峰抢走了他们的大师兄。
这也让凌霄峰的弟子们气得不行，经常和落霞峰的弟子吵架，时不时也会打起来。
连宗主秦咎都拿他们没有办法，每次遇到调节不了的矛盾，就直接叫人将陆泠请来。
只要陆泠一来，这些叛逆的弟子分分钟成为听话小狗。
百试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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