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真相一：洛循的玉佩
小鹿的灵力还在缓慢输送。
那灵力很柔，和季寒芜的愈灵体不同，带着一种极古老的，近乎天地本源的温养之力。
陆泠的意识在这股灵力的牵引下越沉越深，穿过识海最底层，穿过60融入他身体时留下的那片雾，最终停在了一片从未触及过的空间边缘。
这片空间和他在幽冥渡、在剑冢、在青陵镇看到的都不一样。
是一片极安静的灰色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细碎的银白色光点。
那些光点是记忆。是60的记忆，也是前世陆泠的记忆。
60的声音从光点深处传来：“陆泠，你来了，你想要知道的，都在这里。”
陆泠伸出手，碰触最近的一枚光点。
那光点在他指尖炸开，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画面将他吞没。
画面里的陆泠坐在闭关密室中。
他二十岁，比现在的陆泠更瘦，脸色也更白。
那时他刚刚突破筑基巅峰，正在冲击金丹。
灵气在丹田中高速压缩，金丹的雏形正在成形。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就在金丹即将凝成的最后一刻，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窜出来，精准地击中了正在压缩的灵力核心。
那力量极阴，极冷，裹着一层伪装成灵力的外壳，混在陆泠自己的灵力中，他根本没有察觉。
灵力核心被击中后骤然失控，压缩的灵气猛然膨胀，在丹田中炸开。
陆泠的经脉在那一瞬间被撕裂了大半，五脏六腑同时受创。
他整个人从蒲团上弹起，撞在密室墙壁上，又重重摔落。
血从口鼻中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陆泠躺在地上，意识正在迅速消散。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就在意识即将完全断掉的那一瞬，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击中他灵力核心的力量，它是有意识的。
它在确认他是否已经死亡。
这个认知让陆泠猛地清醒过来。
有人在杀他。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同时催动了冰灵根和空灵根。
冰灵根将他破碎的经脉冻结，空灵根将他的灵魂从正在碎裂的肉身中剥离。
他本来应该魂飞魄散，双灵根同时运转产生的力量，让他的灵魂在消散的瞬间被强行留了下来。
他变成了一缕极淡的，几乎没有意识的残魂。
残魂飘在密室中，看着自己的肉身逐渐冰冷。
他什么都做不了。
残魂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陆泠没有时间概念，他只知道自己在飘。
他飘过凌霄峰的每一个角落，看着季寒芜每天来密室门前站一会儿，看着云阶月闭关的洞府方向，看着秦咎派人来查看情况。
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离开密室前设下了阵法，从外面看，密室依然是关闭状态。
直到第六十天。
陆泠的残魂在飘过苍梧宗山门时，忽然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和他死前在丹田中感受到的那股外力一模一样。
系统90。
它在宋怜舟身上，正跟着宋怜舟进入苍梧宗。
陆泠的残魂在那一刻猛地凝实了一些。
他跟着宋怜舟，观察了七天。
七天里，他看清了系统90的运作方式，看清了它如何操控宋怜舟，如何通过万人迷光环影响周围的人。
他也看清了，系统90和宋怜舟的目标是整个苍梧宗，是云阶月，是季寒芜，是所有陆泠在意的人。
怪不得系统90要杀他，原来是想要宋怜舟取他而代之。
陆泠没有犹豫。
他以残魂之力，在第八天的夜里发动了对系统90的攻击。
那场战斗发生在一个极隐蔽的角落，陆泠将系统90从宋怜舟体内逼了出来。
系统90的能量极强，陆泠的残魂被一次次打散，又一次次重聚。
他没有肉身，没有灵力，他只有自己的灵魂。
他把灵魂当成武器，一片一片地撕开系统90的数据核心。
每撕开一片，他自己的灵魂就薄一分。
最后系统90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彻底崩碎。
陆泠的残魂只剩下一层极淡极淡的轮廓，几乎透明，随时都会散。
他瘫在角落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听见了系统90崩碎时发出的不属于它的回响。
那回响里，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
更冷，更深，更大。
陆泠不知道那是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知道那是天道系统。
系统90的崩碎，是天道系统进入这个世界的钥匙。
陆泠的残魂在系统90崩碎的地方飘了很久。
他的意识在缓慢消散。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于是悄悄地，去见了师尊，见了寒芜，还有师叔们以及朝夕相处的师弟师妹们。
在所有人无知无觉的时候，陆泠一一向他们道别。
接下来他要去剑冢。
从弟子们的口口相传中，他知道了洛循进了剑冢，他还没来得及和哥哥道别。
他拼尽最后的力量，用空灵根撕开了一道极窄的空间裂缝，从苍梧宗一路飘到玄清门。
等他赶到剑冢外围时，剑冢的大门已经关闭了。
他进不去。
他在剑冢外等了很久。
直到某一天，剑冢的门从里面被撞开了一条缝。
一道极微弱的光从门缝中射出来，光里裹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色玉佩。
玉佩上沾着血，是洛循的血。
玉佩的背面画着两个血字：小泠。
陆泠用残魂触碰玉佩。
玉佩中封着一道精血，是洛循以命催动的。
精血没入陆泠的残魂，将他几乎散尽的灵魂重新凝聚起来。
玉佩中还封着一道信息，是洛循最后留下的：“小泠，哥哥不知道你在不在。但这个玉佩能保住你的魂。如果你还能看见，拿着它，保护好自己。”
陆泠看见这些字时，玉佩上的血已经干了。
他把已经几乎透明的指尖按在剑冢的石门上。
石门上浮现出洛循进去时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
痕迹的尽头，是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洛循躺在剑冢最深处的古阵旁，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阵纹。
身上的红衣被满身已经干涸的血浸得发黑。
陆泠绝望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之前一直因为害羞而喊不出的：“哥哥。”
无法触碰。
甚至连落泪都做不到。
这也成了陆泠的执念，他想要救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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