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章 本间雅晴的逃窜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密集的爆炸声传来，而且距离他乘坐的那辆装甲车非常近。

“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让整辆装甲车甚至都开始摇晃了起来。而操控着这辆装甲车的车手不断地进行着机动，试图躲避砸落下来的炮弹。

“轰轰轰！”

在又一阵爆炸之中，本间雅晴的这辆装甲车彻底报废，再也无法启动。

本间雅晴从那辆狭窄的装甲车舱门里钻了出来，脚底踩在路面上时被一块碎石硌了一下，鞋底的橡胶已经被弹片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抬起头朝前方的公路望了一眼，入目所及的一切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些跟随他一起撤离的卡车、坦克和装甲车散乱地停在路面上和路边的排水沟里，几乎每一辆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损伤。

一辆卡车的车头歪向右侧，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驾驶室里空无一人，座椅上还残留着几片暗色的污渍。

另一辆装甲车的侧面被炸开了一个不规则的洞，铁皮的边缘朝外翻卷着，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内部撕开了一样。

坦克的履带脱落了，炮塔歪斜着卡在底盘上，炮管抵着地面，像一头已经断气了的钢铁野兽。

而那些徒步跟在车队后面撤退的日军步兵，伤亡更加惨重，不少人已经倒在了路边的草丛里不再动弹，还有些人正在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但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下来。

参谋长西川从另一辆装甲车的后门里钻了出来，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灰土，快步走到本间雅晴身边，目光也扫过了那片狼藉的战场。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现在看来，乘坐这些装甲载具并不是明智的选择，甚至有可能被敌军的侦察兵优先锁定，然后引导炮兵进行精准覆盖。”

本间雅晴把目光从那些残骸上收回来，转头看了一眼公路两侧那片被晨雾覆盖的田野，开口时声音平稳而果断：“继续按照原计划突围，放弃所有载具。”

他很清楚，那些侦察兵会优先标记任何尺寸足够大的目标，尤其是带有炮塔和履带的车辆，一旦被锁定，五分钟之内炮弹就会砸下来。

他率先朝路旁的田野里迈开了步子，靴子踩在被炮火翻松的泥土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土粒顺着鞋帮的破口灌进脚踝。

那些日军士兵也纷纷从车辆上跳下来，有人背着伤员，有人把弹药箱和轻机枪拆成零件捆在背上，所有人沿着公路两侧的原野分散成松散的散兵线继续向南推进。

队伍果然没有再遭到猛烈的炮击，远处的观察哨似乎失去了那些显眼的钢铁目标，引导射击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但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向前走了大约两公里之后，前方的田野里突然升起了几颗照明弹，惨白的光把整片冬小麦田照得如同白昼，叶尖上挂着的夜露在强光中反射着细碎的光点。

紧接着从前方大约三百米的位置，密集的子弹射流开始从左右两侧同时打过来，弹道在麦田上方交叠成一道低矮而绵密的火力网。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打在麦秆上时把穗头成排削断，那些断落的青绿色麦穗纷纷扬扬飘落在田垄之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淡绿色雪花。

本间雅晴和西川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同时卧倒，两人滚进了路边一处由之前炮击留下的弹坑里，那弹坑大约一米多深，边缘的泥土还带着余温。

他趴在坑底，头顶上方不断有子弹呼啸着掠过，带起的气流把碎土和草屑吹进他的衣领和耳朵里。

他试着抬起头来观察前方火力点的位置，但每一次刚刚露出半个额头，就会招来一串短促而精准的点射，子弹打在弹坑边缘的土坎上溅起一阵土花。

那些射击的精度说明对方已经预先测定了射界，把他所在的这片区域纳入了固定的防御计划，每一处高地都被标定过射击参数。

他不得不把整个身体压到最低，下巴贴着泥土，耳边除了枪声之外什么也听不见，连自己身旁西川的呼吸声都被那些持续不断的枪响彻底盖住了。

独立师在这一带的轻武器配置远远超出了日军的预判，那些半自动步枪的射手可以在十秒钟之内连续打出八发子弹，而冲锋枪手换一个弹匣只需要两到三秒，火力持续性和密度都形成了绝对优势。

相比之下，本间雅晴的部队在出发前为了加快速度丢弃了大量重武器和备用弹药，手中只剩下歪把子轻机枪、九六式轻机枪、三八式步枪和南部十四手枪。

九二式重机枪他们只带了两挺，每挺的弹药也仅仅三个弹药箱，打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打光了。

那些坦克和装甲车此刻全部停在了身后几公里外的路面上，发动机损坏、履带断裂，已经彻底无法继续使用。

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枪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密集，甚至从侧翼也开始出现了新的射击方向。

那些从侧面打来的子弹角度更刁钻，弹道横切过整片麦田，把原本就有限的移动空间进一步压缩到了几乎无法转身的程度。

本间雅晴透过弹坑边缘的缝隙看到了一些正在沿着干涸沟渠快速推进的灰绿色身影，那些人影之间保持着均匀的间距，压得很低，像一排无声的梭子在田野的暗色纹理中穿行。

他意识到对面的共军正在从两翼包抄，如果再不行动，整支部队就会被彻底锁死在这片麦田里，连一个人都走不出去。

他侧过头朝着西川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被密集的枪声削去了一大半，只剩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勉强传到了对方耳中：

“命令部队向侧翼的山地方向突围，往山里跑，进了山他们追不上来。”

他喊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觉得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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