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第九百三十五章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叶南姝听了之后，神色间并无半分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

“侯爷放心去便是，若是皇后娘娘态度不明确，我或许会需要侯爷在身边跟我一起商量，既然娘娘开了口，这些人我自会收拾得干干净净。倒是你那边，二皇子既然要去青雀山，又特意让赵元吉和吴世杰回来选人，只怕是在帮他们挑选心腹，将来支持这两个人，让他们在军中更有声望的。二皇子从来没有因为太子已经确立，就放弃对那个位置的憧憬，反正皇上也支持他又争又抢，还给了他这个机会，总之，还是不要小看他。”

陆勤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从一开始，咱们不就知道么，皇上是想借高国使团的手，给二皇子镀金，顺便安插人手，不然这次接待的人不可能都是赵家派系的，他为了显得自己公平，还主动要求了一个勉儿，可是勉儿根本不跟他争，他自然也是乐得享受所有成就。不过这次勉儿给我传话了，下午他也会过去一起，他既然接受了这个任务，总不能一直不出现。他也想看看，这个赵元吉和吴世杰到底能表现什么样。”

“勉儿也过去？只怕要让二皇子头疼了。”叶南姝觉得好笑。

南宫勉有些时候连皇上的话都敢不听，二皇子又能拿什么压住他？

“既然有他跟着，侯爷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一路上，勉儿总有自己的方式给他们添堵。”她又说了一句。

“这个我确实不担心。”陆勤想了想即将发生的事，也说道。

吃午饭的时候，叶南姝交代了一下温子苒自己在家的时候，不要想着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家中有乳娘，也有下人，该吩咐下去的事，就该大胆吩咐。

温子苒知道叶南姝是怕自己太累，心中感激的同时，并没有多说什么。

午饭之后，陆勤收拾行装出发去了城外，叶南姝则是去了后门那个院子，继续会一会那组装的一家。

屋内光线昏暗，叶南姝特意让他们见不到光。

反正也是见不得光的人，没有必要那么讲究。

她先是到了那个男人的屋子，看到他好像没有昨日那样紧张。

估计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而且也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所以没有亏心。

唯一让他愧疚的，只有女儿的事。

看到叶南姝进来，他又一次跪在叶南姝跟前。

“侯夫人，见过侯夫人，侯夫人，小人已经反省过了，昨日的要求确实是有些不要脸了，按理说小人是没有资格提任何要求的……只求侯夫人明察秋毫，饶过小人，让小人有机会自己去寻找女儿，并补偿她……”

叶南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未立刻叫起，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的手，以及那满脸的悔意与期盼。

“寻找女儿？补偿她？”叶南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你有方向么？”

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小人，小人……”

“只怕你自己也清楚，他们之前没有同你说过实话，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甚至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男人心头。

他浑身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双浑浊的眼中，瞬间涌上了巨大的惊恐与绝望。

“不……不会的……”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这是他唯一不敢想，更不敢面对的可能，“她是小人唯一的骨肉，小人相信，她一定活着……”

“你唯一的骨肉？她明确表示不喜欢那个妇人的时候，你还不是为了被窝里能有个女人，坚持跟那个妇人来往，你自己中计就算了，连累自己的女儿被卖到，即便她没有死，你想过没有，她一个女孩，能被卖到什么地方？是花楼还是哪里？你们用来骗人那张卫城的花楼卖身契，有没有可能是其他被她卖掉的女孩，而你的女儿，还在那样的地方受苦。”

叶南姝就是不说，他女儿已经找到了。

这种男人，此时所有的后悔，都显得廉价。

叶南姝的话字字诛心，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头来回切割。

男人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悔不当初的呜咽声。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自我麻痹的可能性，此刻被叶南姝直接怼到他面前。

他想起女儿那双清澈却逐渐黯淡的眼睛，想起她知道自己要和妇人成亲时那种失望，当时自己还打了她，说她自私……

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小人……小人畜生不如……”他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沉闷，“侯夫人骂得对，是小人鬼迷心窍，是小人害了她……若她真的在那种地方受苦，小人也会想尽办法将她赎出来，无论如何，他都是小人的女儿。”

叶南姝冷眼旁观，并未因他的崩溃而动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想让我放了你，你先将你昨日想了一晚，没有同我交代的事，都交代一遍。”叶南姝终于说道。

男人好像也看到了希望，只要活着，总能找到女儿。

“其实，小人自从跟她们母子生活在一起，就一直都好奇，他们到底是为谁做事，有一日小人实在是没有忍住，大半夜听到她儿子出门了，就偷偷跟了上去，一直跟到另外一条街的拐角，看着他进了角门，不过小人胆子小，生怕惊动了他，记下了宅子的位置之后，就赶紧回去了，白日里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当赌徒的时候，特意经过那个宅子，终于弄清楚了，那是当朝工部侍郎赵清河老爷子的府邸……”

叶南姝心中一动，赵清河，果然，对上了。

“当时小人以为，女儿就被他们卖到了那里，所以每次有机会出去，都会从那里经过，只希望有朝一日，能遇到女儿。”

“可是，小人从来没有如愿，小人后来也曾问过，女儿是不是在京都，他们却坚决不肯透露，还说若是小人继续问，就让小人再也见不到女儿。”

“所以，小人就不敢再查了……”

“赵府？”叶南姝眉梢微挑，假装惊讶，实则心中早已有了几分底。

这男人的话，恰好印证了之前的推测。

“你确定是赵清河的府邸？没有看错？”叶南姝再次确认，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连忙点头，生怕叶南姝不信：“小人看得真真的，那宅子门口挂着赵字的灯笼，门楣上的牌匾也是赵府。小人虽然没文化，但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而且，小人专门打听了。”

叶南姝知道，这件事和陆勤查到的事重合了。

“那你知道，其实那个妇人真正的夫君，也就是她儿子的生父，就在那个府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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