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不要帮别人决定
第九百五十三章 不要帮别人决定
卢强离开之后，温子苒果然给卢明珠下了帖子。
本来杜氏还想跟着去，却被卢亚明拦住了。
“想来是强儿临走之前拜托了那边什么事，若是想让你跟着，就不会是晚辈下帖子了。你就不要过去凑热闹了，我们之前都伤害女儿太深，给她点空间吧。”
杜氏闻言，语气抱怨。
“我们好歹是她父母，即便真的做错了什么，血缘关系还在，可是那边跟她没有这种关系，就是客观地对她好了一下，她就觉得那些人比我们还好么？这样对我们不公平。”
卢亚明叹了口气，说道：“可是人家那些父母做的，我们做了么？她对其他人的善意能给出这么大的回馈，是因为人家本来也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对她好，对她释放善意啊！我们一样么？我们既然是她的父母，为什么对她不如一个外人？夫人，不用纠结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说咱们知道错了，她就必须原谅，知错是一瞬间的事，可是女儿这些年遭受的伤害，也能瞬间消失么？有人帮我们关心她，你不是应该高兴么？”
杜氏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卢亚明说得对，他们身为父母，给予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而旁人的一点点善意，之所以显得珍贵，恰恰是因为他们作为至亲的失职。
这种对比，残酷却又真实。
最终，杜氏只能颓然地垂下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卢明珠接到帖子时，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她仔细看了帖子的内容，言辞客气又亲和，正是温子苒一贯的风格。
她换了一身素净却不失体面的衣裳，带着卢强帮她选的贴身侍女和妈妈，没有让小莲跟着，便乘车前往侯府。
至于她去侯府都聊了些什么，杜氏非常想知道。
“明珠回来之后，你不要问太多，想说的话，她自己会说。”卢亚明看到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交代了一句。
杜氏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至于卢壮，早就已经迷茫了。
卢明珠不承认这个哥哥，就像是当初他说过，只认牛宝珠一个妹妹一样。
所以，他在卢明珠那里没有什么存在感，只是告诉他，他不用当二哥，刚好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以后还能清净。
卢明珠甚至告诉他，将来他们彼此成亲了，还是同样不以兄妹相称，他的孩子不用叫卢明珠姑母，卢明珠的孩子也不会叫他舅舅。
这些话，扎在卢壮心里，已经让他烦躁了多日。
所以，此时对于父亲和母亲的对话，他没有任何参与的想法。
卢明珠从侯府回来时，天色竟然已近黄昏。
马车刚在卢府门口停稳，杜氏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目光紧紧锁在女儿脸上，试图从她的神情中读出些什么。
然而卢明珠神色平淡，既无喜色也无悲容，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母亲”，便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杜氏张了张嘴，想起来卢亚明的叮嘱，终究还是忍住了没问出口，只是那眼神里的焦灼与失落，怎么也藏不住。
卢亚明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回到房中，屏退左右，卢明珠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将叶南姝给的那个信封取出，放在案上，并未立刻拆开，而是先让人去唤了小莲来。
小莲来得很快，她知道今日卢明珠的行程，想必是那边有消息了。
“姑娘，爹他……”
她迫不及待地开口，已经想问。
卢明珠抬手，止住了小莲即将脱口而出的追问。
她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示意小莲先平静一下。
待小莲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今日我转达了你的意思，帮你问了问你爹的去处，可是他们没有自己给我，倒也将你爹如今的情况说了。”
小莲听了之后，那双眼睛里满是紧张与期待，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爹知道你被卖了之后，依然跟那个妇人在一起，不过是被迫的，因为那对母子威胁她，若是还想见到你，就要听话。”卢明珠语气平稳，尽量不让自己的话断在不该断的地方，影响到小莲的情绪，“当年你走失后，家中的房子和田产也都被那对母子卖了，之后他们带着你爹来到了京都。”
她顿了顿，观察着小莲的神色，继续说道：“那妇人后来想办法进入了白家，还给白家老夫人下毒，当年她原本就是有意接近你们的，只想寻一个老实的男人当做挡箭牌。”
“你爹要配合她，在外都是一个赌徒和回家会打娘子的形象，也是因为这样，那个妇人在白家没有人怀疑。”
“他们每个月都会拿当年你没有带走的一样东西给你爹，让他心存希望，觉得可以找到你，也不敢出去报官。后来他们更是编造了谎言，说当年你被卖到了花楼，你爹同样没有放弃，还是想找你。”
小莲听得怔然，即便是自己被卖到花楼，也不放弃么？
看到小莲的样子，卢明珠就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后来侯夫人查到那些事，将那个妇人处置了，对你爹网开一面，你爹说，还是要先找到你。”
“对了，侯夫人让我给你带来了这些，是你爹想要转交给你的。”
说完，她让侍女递上来一个小匣子。
小莲赶紧 接过去，打开匣子之后，看到里面竟然是那一方手帕，那是自己当年离开的时候，被妇人抢走的。
手帕下面，还有自己当年戴着的素钗。
原来，这些年，妇人就是用这些东西控制爹，爹又将这些东西珍藏起来。
她抱着小匣子，低声哭起来。
看到她的样子，旁边几个侍女也不好受。
等她哭的差不多了，卢明珠才问道：“如今，你怎么想？”
小莲没有隐瞒：“奴婢想见见爹，想跟爹在一起……”
“之前他因为那个妇人，间接导致你被卖了，你确定能放下么？”
这个问题，也是叶南姝让卢明珠问小莲的。
小莲却说道：“姑娘，这个问题若是换成，我为了一个爹爹看不上的心上人，离家出走，等奴婢认识到错误，那个男人确实不是良人，想回到娘家的时候，您猜爹爹会不会接纳奴婢？”
这次，卢明珠沉默了。
果然啊，每个人想法不同，他们都没有资格帮别人决定。
“是我想的浅显了……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会尽快想办法，请那边帮忙，找到你爹，安排你们见面。”
小莲听了之后，格外兴奋。
卢明珠看着小莲那副如释重负又满怀希冀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这个过程未必顺利，而且你们已经分别三年多，彼此都有了变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小莲连连点头，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意：“奴婢明白，奴婢不急，只要能见到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知道他安好，奴婢也就安心了。至于以后……若是爹愿意，奴婢想跟他在一处，若是不愿，奴婢也会常去看望，尽一份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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