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阴宅

陆凌真睁开眼,  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鸟语花香的环境之中，袁意静静的立在他身边。

        这处鸟语花香的环境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生机盎然的阴宅别墅。

        此时的阴宅别墅没有什么阴间的氛围,  也没有什么可怖的血红色薄雾,  它是正常的阳光的令人心情愉悦的。

        别墅的女主人看起来是个非常会生活很有情调的女人,  她将这里收拾的井井有条。

        干净整洁的小雏菊桌布铺展在餐桌上，刚采摘下来的鲜花在花瓶中滴下露水，田园风格的油画挂在餐桌边,  客厅里宽敞明亮，厨房里冒着袅袅的烟火香气。

        坐在餐桌边朝着花园里看去,  花园里红黄蓝绿高矮不一,  花团锦簇的一朵朵花在风中摇曳生姿。

        只是坐在这里就觉得心旷神怡。

        原来阴宅别墅曾经也是这么令人向往的地方。

        之前不管身处什么恶劣可怖的环境,  陆凌真眼眸中都含着笑意，脸上也都会挂着惯常的或促狭或嘲讽的笑，可是此时在这样舒适温柔的阴宅别墅中,  他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只是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这里很美吧。”

        站在他旁边的袁意低声道。

        陆凌真抬眸看向袁意,  袁意脸上不见了之前针锋相对的玩味、阴森、不耐烦，而是同样沉静的看向了这片阴宅别墅，如冰似雪般的眸子中不知道沉静着什么样的思绪。

        他之前故作各种姿态恐吓陆凌真的时候，有一种妖性诡谲的非人之美,  如今安静下来以后,  那股阴森妖异的气质就随之沉静了下来，让他看上去疏离冷漠、如同高山山巅的冰雪，有一种神性的高高在上的怜悯和漠然,  像是旁观人世挣扎的神灵。

        陆凌真盯着袁意看了两眼,  突然扬唇笑了起来,  玩笑地道：“怎么了，阿意也看上这里的风景了，要不然我们和李兰小姐姐商量商量，让李兰小姐姐把这里让给我们，没事的时候过来休闲度假怎么样？”

        大概是出于对陆凌真这句话的抗议，随着他说出这句话，整栋鸟语花香的别墅出现了仿佛镜像破碎般的扭曲，碎裂的缝隙中隐约能够看到刺眼邪恶的血红色。

        袁意瞪了陆凌真一眼：“你闭嘴。”

        他之前一定是错觉，为什么会觉得陆凌真有意思，这个人明明就是顽劣又嘴欠。

        陆凌真抬起手，做出让步的姿态，笑着道：“好好，我安静，只是大费周章的将我们喊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让我欣赏曾经的别墅是何等风光貌美吧，虽然我也觉得遗憾，可……哎，往事不可追，凡事都要朝前看，节哀。”

        陆凌真似真似假的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袁意的肩膀，一副安慰的模样，听的袁意顿时冷笑了两声，阴宅别墅也剧烈的晃动了两下。

        下一秒一道柔软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制止了阴宅别墅、袁意和陆凌真互相伤害。

        “宝宝，吃饭了。”

        穿着白裙的长发女人从厨房里款款而出，手中端着喷香的饭菜。

        陆凌真看了对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又来啊，虽然这是你执念最强的一天，可也不用反复让我们玩这一关啊，小心被人投诉敷衍。”

        然而等到白裙长发女人走过来的时候，陆凌真才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对方已经不是那个恐怖非人又抽象的鬼妈妈了。

        在这片鸟语花香的安宁别墅之中，长发白裙的女人眉眼温柔，是清浅如水的模样，虽然眼角嘴角因为岁月生出了皱纹，可是依旧无损她的美丽，反而给她增加了一丝优雅从容，这才是真正的鬼妈妈，或者说曾经作为人存在的妈妈。

        “宝宝，你又不吃饭啊？”

        白裙妈妈端着饭走了过来，担忧的看了陆凌真一眼，她叹了口气，开始念叨了起来：“就算是工作再忙也不能不吃早饭啊，不吃早饭身体怎么能受得了，身体垮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更何况你那个工作……”

        然后陆凌真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竟然不由自主的道：“妈，你别念了，我不想吃。”

        这个情况让陆凌真诧异的挑了挑眉，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他变成了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女孩，长长的发辫垂落下来，年轻而又鲜活。

        他在李兰回忆的这栋阴宅别墅中，变成了年轻的李兰。

        这个认知让陆凌真一时间有些惊奇，他伸手拽了拽自己的长头发，嘶，别说触感真是非常真实，最起码他现在头皮好痛。

        白裙妈妈误会了陆凌真的举动，皱着眉小心的赔不是：“好，妈不说了，你也别烦了，好好的头发你拽它做什么，头不疼吗？”

        白裙妈妈说着，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袁意身上，表情有些困惑但也很高兴：“阿龙，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阿姨说一声，哎，小兰这孩子我是劝不了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共同话题应该很多，你快劝劝小兰，可不能这样糟蹋身体不听我劝啊。”

        袁意此时依旧是阴宅中固有的身份阿龙，他听到白裙妈妈的话，扭头看向陆凌真，阴沉的眼底含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他勾了勾唇，低声道：“好，阿姨，我会劝劝小兰的。”

        然后他又同陆凌真道：“小兰，阿姨也是为了你好，你别斗气了，要听阿姨的话。”

        虽然这应该是李兰记忆中曾经有过的一番对话，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凌真总觉得袁意说起来，总有几分嘲弄笑话之感。

        陆凌真：“……”

        在这里袁意的身份是他的未婚夫阿龙，陆凌真本想借着这个身份反过来戏弄袁意一番，可是李兰的回忆并不由他做主，记忆中的李兰好像更生气了，直接站了起来放下筷子，赌气的道：“哼，我不吃了。”

        然后陆凌真就啪啪啪的跑到了别墅大门口，背着小包朝着别墅外走去。

        白裙妈妈叹了口气，看着陆凌真走远了，她摇了摇头默默的收拾起了餐桌饭碗。

        袁意跟着陆凌真走到了大门口。

        陆凌真扭头冲他呵斥：“别跟着我。”

        袁意果真停下了脚步，就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陆凌真离开，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担忧，而是挂起了明显的笑容，就是那种看着小伙伴倒霉的幸灾乐祸。

        陆凌真：“……”

        暗暗磨了磨牙，将袁意笑话自己的这件事藏在了心底，打算找个机会扳回一局。

        虽然陆凌真明显忘了，两个人之间明明是他先捉弄袁意，所以现在才会被袁意反过来嘲笑的。

        不过此时的陆凌真已经没时间计较袁意的事情了，因为记忆中的李兰已经咚咚的跑到了公交站台，然后坐车朝着单位殡仪馆走。

        大概是李兰那天真的有点倒霉，公交车走在半路上竟然坏了，剩下的路只好打车走。

        这路公交车应该是绕路走的，车子坏掉的站点也是个熟悉的地方，就是陆凌真带着刘倩倩和张晓买肉的肉铺巷子。

        只是此时的肉铺巷子就是正常的巷子，没有令人恶心的苍蝇老板，只有几个商贩在吆喝着卖肉，时不时还有剁肉的声音传来。

        记忆中的李兰站在肉铺巷子外面的站点等着打车，她很不高兴有些不耐烦的来回走着，因为无聊打算到旁边的奶茶店买一杯奶茶。

        她去买奶茶的时候，恰巧有一波买奶茶的人刚刚买完了奶茶和她擦肩而过。

        这一波人像是一起出来的玩的年轻男女，说笑打闹肆无忌惮，看也看不看周围的人就直接擦过去，差点碰到了迎面走来的李兰。

        李兰本来就心情不好，差点被走路不带眼睛的人撞了后脸色更差，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就是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朝旁边挪了挪避开了这群人，然后去奶茶店排队了。

        这只是一次很小又令人不愉快的交集，很快就被李兰抛在了脑后，买过奶茶后，李兰就打到了车，急匆匆的赶往上班的地方。

        在李兰的记忆中，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此时身处李兰视线的人是陆凌真，陆凌真一下子就觉察到了不妥。

        方才和李兰擦肩而过的那群人正是死在别墅的富二代。

        此时这些富二代中并没有袁意的存在，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轻浮而又张扬。

        大约这里不是真实世界的缘故，当李兰坐上出租车后，陆凌真依旧能够随着意愿观察到这群富二代的举措。

        李兰自觉自己只是无意识的和这些人擦肩而过，并没有留心这些人，可是这几个富二代中却有人留意到了李兰。

        其中一个人大约是尸体小胖，他突然指了指李兰离开的方向，和其他人嘻嘻哈哈的道：“刚才那个走过去的女的，你们注意到了没，臭着一张脸，简直就像是个天生晚娘脸，哈哈哈。”

        粉红笔记本的主人撩了撩波浪长发，嗤笑一声：“什么晚娘脸，我看明明是容嬷嬷，嘻嘻。”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符合：“她那个表情也太搞笑了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的脸拉的跟个驴一样。”

        “驴脸女，对对，还是大方这个外号起的好，我看就叫驴脸女吧，哎，你们刚刚有谁给那个女的脸拍下来了吗，我觉得做成表情包一定超级搞笑。”

        “我我我，我拍下来了，走走，咱们找个网吧把那个女人的脸传到网上去，然后让贴吧的兄弟们一起欣赏欣赏驴脸女怎么样？”

        “这个主意棒极了，看那个女的脸拉这么长，估计平时的生活一定无趣极了，说不定还是被男朋友玩腻了抛弃了，咱们给她来点刺激的人生，给她增加增加点乐子，那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几个人商量着哈哈大笑着携手离开。

        陆凌真化身成的李兰依旧坐在出租车上，这趟车程好像无限的长，车子一直在路上行驶着不停，车窗外日常的喧嚣都化成了无尽杂乱的混乱，唯有几个富二代的笑脸刺目而又显眼。

        不知道这是李兰留存下来的意志，还是陆凌真想要刻意观察富二代的结果，总之当陆凌真的注意力一直留在富二代几人身上的时候，他的意识好像从李兰身上飞到了富二代周围。

        富二代们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去了网吧，要用新寻到的乐子和自己的朋友们分享。

        他们将李兰清晰□□的照片传了出去，分享在了一群嬉笑玩闹的游戏群中，然后这张照片迅速发酵在网上流传开来，并被人配图‘晚娘脸’‘小妈脸’‘驴脸女’。

        各种恶意的猜测，流言蜚语开始围绕着这张照片流传。

        陆凌真感到从心底升起一股无力和愤怒，那种愤怒让他的大脑和情绪开始燃烧，身体也因为愤怒瑟瑟发抖。

        随即他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情绪，而是他现在所处的身份，李兰身上留存的愤怒。

        出租车里，李兰的手机开始收到了铺天盖地的询问消息，是她的朋友、同学、师长、亲戚……

        他们问李兰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李兰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为什么网上开始疯传李兰的恶搞图片，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

        李兰死死的握住了手机，她要问责，她要追寻流言的源头，她要知道到底是谁故意害她。

        富二代们觉察到了李兰的动静，其中一个人笑哈哈的道：“看啊，这个□□居然还要告我们，要追寻自己的精神损失费，还要自己的名誉损失权。”

        另一个人一副遇到了好玩事情的表情，兴奋的道：“给她点大的乐子瞧瞧，让她也跟着乐乐，她不是要告吗，那就告呗，反正我无所谓，最多赔两个钱。”

        富二代中的女孩子灵机一动：“我们不如给她编个像模像样的故事吧，她不是说我们损失了她的名誉吗，既然都要告了，那就损失的再大点，你们看看她这张脸跟什么故事比较般配，对了，大方，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查人的身份证和手机号码还有各种信息吗，要编就编全套，你觉得怎么样？”

        大方弱弱的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别玩的太大了不好收场吧。”

        另一个女孩子嗤笑一声：“大方，你怂不怂啊，我看你就是个怂蛋，人家战帖都下下来了，你还不敢应声，不敢玩就滚蛋吧。”

        大方不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富二代们齐齐惊呼起来。

        “卧槽，这晚娘脸难怪是晚娘脸呢，居然做尸体的生意，有门啊。”

        “哈哈，这可是个好素材，我跟你们说我以前还编过新闻，像这样的元素绝对能编个大家都喜欢看的惊悚乐子大新闻。”

        “来来来，咱们一起好好商量编什么故事，我记得老走手里还有个网站，老走还加了好几个大群，到时候新闻编出来绝对有人帮忙传播乐一乐。”

        “这女人长这样一看就不正常，嘿嘿，你们说我们编一个她内心变·态，找不到正常男人，晚上只能跟英俊尸体玩乐怎么样？”

        “不如再加一个她倒卖尸油赚钱，给人家有权有势的人当小三，然后用尸油做毒药害正房？”

        “我也来我也来，骇人听闻：有钱大奶奶搜寻的黑寡妇小三竟然是某殡仪馆员工，对方滥用职权勾搭死者家属，一夜竟和数十情人开房享乐。”

        “好，有你的啊，这个标题够劲，看看这人的晚娘脸，阴沉凶狠，一看就是给人当小三的乱搞的，就这么说绝对有很多人信，对了，咱们顺便再伪装个暴怒路人，说咱是她朋友，因为看不惯她的行为所以忍不住曝光她的住址的电话还有单位吧。”

        几个富二代轻描淡写三言两语的将一个人的一生定了下来。

        陆凌真的视线之中就只剩下这些人嚣张轻浮大笑的脸。

        他的视线很快被从富二代的画面中抽出来了，他来到了阴冷黑暗的殡仪馆，一个个看不见脸的人围着他，对着他指指点点。

        “以前我觉得李兰这个人还挺乖的，毕竟愿意在这一行干的小姑娘不多了，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要不是网上她朋友看不下去爆料了这件事，我都不敢相信，你们不知道啊，我看到这个事情都吓坏了。”

        “咦，怎么能让这种人来殡仪馆工作，万一以后她狂性大发对着尸体做什么事，那咱们殡仪馆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个李兰啊……”

        指指点点的人说话越来越过分了，李兰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手机，心底是无尽的愤怒和无奈，她想要大喊大叫，但是别人却将她当成病毒一般的躲避。

        就在这时殡仪馆门外传来了爆发般的争吵声。

        “我不同意把人停在这个殡仪馆，你们难道没听过这个殡仪馆的传闻吗，他们这里的员工不检点。”

        “恶心死了，这可是我新婚丈夫，他英年早逝已经够惨了，我不想他死后还被人玷污。”

        殡仪馆的馆主精疲力尽的解释，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了李兰的面前，歉疚又躲避的道：“抱歉李兰，你明天不用来工作了。”

        李兰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馆主：“为什么，我明明没有错，明明不是我，为什么要辞退我！”

        殡仪馆馆主只是垂着眼睛不和李兰对视。

        李兰伤心的冲了出去。

        但是关于她的流言和绯闻传播的特别快，她熟悉的生活街区上随时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那些都是她熟悉的邻居、小卖部老板、对门的阿姨……

        她哭着冲回家里。

        流言根本没有办法平息，李兰的正常生活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她没有办法正常的工作，没有办法出门，她的生活越来越暗淡孤冷。

        她好像在一座无人的孤岛上，四周到处漂浮着噬人的恐怖恶鬼，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岛上无助而又孤寂的面对着这一切。

        妈妈对着她伤心的流泪叹气，想要劝说她振作起来，可是那些话却那么苍白无力，根本无济于事。

        爸爸不知道是不是对她感到失望，缕缕对她视而不见，甚至要求她不要太矫情，不要太在意外人的看法，让她早点出门继续工作。

        李兰的人生瞬间陷入了永夜之中，她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哭着穿上了最喜欢的长裙，梳理着自己漂亮的长发，平时她为了工作，为了完成爸爸的心愿，根本没有时间做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连画画的爱好都没有时间重新拾起，每天都对着尸体一遍一遍的缝针，要送走这些尸体漂漂亮亮的送走。

        最后她坐在自己的画架前，一遍一遍的画，一遍一遍的问。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要选择她？

        为什么是她受到这种伤害？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她到底有哪里不对，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她每天兢兢业业的上班，听爸爸妈妈的话，认认真真做自己的事情，从来不和别人发生争执，也从来不愿意伤害别人，看见流浪的小动物也会顺手救助，需要帮忙的人都会出手相帮。

        为什么要让她的人生变成一场笑话？

        是她不该做好事当一个好人吗？

        到底是谁这么恨她，是谁要让她陷入身败名裂孤寂无人的处境？

        她实在熬不下去了。

        画笔啪嗒落地，画布上一抹鲜红的‘死’字刺目，李兰永远低下了头，她用刀子割开了自己的喉咙，鲜血喷满了房间，她睁大眼睛不甘的咽了气，嘴角露出讽刺的阴冷的笑。

        如果死亡也不能替她洗刷流言，那她希望死后能够亲手复仇，让害死她的人死的比她还要惨。

        陆凌真从凌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随意的一瞥发现直播间里已经快要炸开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急切的刷着屏幕，看那种架势恨不得冲进来对着他的耳边呐喊。

        【真哥清醒点啊，你不是李兰啊，啊啊啊啊，真哥拿刀了。】

        【李兰好惨啊，还好这只是在主神空间发生的副本，如果是人间真实我看一眼估计就崩溃了，可是真哥你不是李兰啊，你现在已经被李兰冤魂的情绪控制了，你千万别直接拿刀抹脖子了。】

        【这真的是馈赠吗，我怎么觉得这是坑人的死局呢，虽然在这里能够看到李兰死亡的真相，但是一不留神被李兰厉鬼的过去同化控制的话，会悄无声息的死在里面吧，我就说这些厉鬼没有一个可信的，包括那个引诱真哥离开的恶鬼袁意，他肯定是不怀好意，肯定是想害死真哥。】

        【就算知道这些富二代死亡真相也没什么意义了吧，现在不是进行到了男主人环节吗，这个关节又没有男主人的信息，这一定是陷害咱们真哥的大坑一定是。】

        【真哥你快清醒点。】

        陆凌真握着李兰自杀的刀，懒懒的道：“你们好吵，你们难道真的以为我会挥刀自杀吗？”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接着这些听到陆凌真声音的观众们顿时都沸腾了。

        【哦哦哦，真哥果然没事，真哥6666，永远的神。】

        【这种情况都能顺利通关，真哥不愧是真哥。】

        【真哥快把你手里的刀扔了，根据我家祖传的捉妖除鬼的秘诀，通常这种厉鬼生前自杀的刀一定含有大量的怨气，会给人带来不幸，说不定还会被刀控制自杀！】

        陆凌真把玩着手中刀，颌首道：“嗯，不错，的确是把好刀，笑纳了。”

        说完他直接把刀往虚拟背包里一塞，将这柄李兰自杀的刀塞进的背包之中。

        直播间【……】

        与此同时主神冰冷的机械音传来：【获取道具：怨恨&死亡刀具。温馨提示：此刀具附着阴宅主人兰兰小姐姐的强大怨恨，它将会在关键时刻刺向妄图伤害自己的敌人，请玩家妥善保管使用。】

        【注：如果您伤害的是兰兰小姐姐想要保护的，那它会进行一次伤害反弹，所以请玩家谨慎使用。】

        陆凌真收起刀具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身处来之前的画室之中，他的面前是李兰站着的那个画架，画架上鲜红刺目的‘死’字似乎在不停的流转。

        陆凌真垂眸看向画架，看了一会儿他勾了勾唇，像是在浅笑又像是在叹息：“这就是你无法忘怀的一天，想要质问这世道的一天？”

        其实想想可以理解，在这一天之中李兰经历了人生的剧变，毫无征兆毫无缘由，有人嘻嘻哈哈的将她的人生当成了玩具，肆意的践踏撕毁，让她永远的沉沦在黑暗之中，至今依旧无法解脱。

        这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依旧还是爸爸妈妈捧在手心的小宝贝，为了拌嘴的一点小事和妈妈还有未婚夫发脾气，心里想着要给阿龙一点好看，要让阿龙好好哄哄自己。

        可是一天还没有过去，她成了网上人人喊打的变·态驴脸女，那些字句如同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割在她的身上，将她正常的生活毁的体无完肤。

        所有的美好未来天真向往都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如常等待她回家吃饭的妈妈，并没有等来乖巧的女儿，只等来了冰冷的尸体和流满了女儿满屋的血，以及画架上鲜红的‘死’字。

        这个曾经温馨而又美好的家，就在恶意而又卑劣的玩笑之中分崩离析了。

        没有人回答陆凌真，唯有他面前画架上的血字越发急促的流转。

        陆凌真眼眸深深，嘴角挂着无意义的笑，他凝视着画架上的‘死’字，轻声道：“这世道其实本没有什么缘由，没有缘由的恶意和没有缘由的爱恨一样多，追寻下去也只会徒增痛苦，这是无解。”

        他说着抬起手轻抚着画架上的‘死’字，血字流转的越发快了，但是却没有沾染陆凌真手上一点点，甚至它们在刻意避开陆凌真的手指。

        “你不必再为他人无缘无故的恶意所困，这只是在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他们伤害你，那么血债血还，这就是最好的因果。”

        “将自己困于无解的轮回痛苦之中，那么只会伤害你曾经在意的一切，也会伤害你自己，李兰，放下吧。”

        画室之中凭空挂起了强烈的阴风，阴风仿佛吹动了什么无形的纸张，将整个画室吹的哗啦啦作响，隐约能够听到有谁在虚空之中痛苦哀嚎。

        紧接着画架上的血红‘死’字突然漂浮了起来，它们飘在半空变成了一团杂乱的线，这团线胡乱的交错着最后朝着陆凌真身上冲去。

        陆凌真并没有阻拦，任由血字化成了杂乱的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巨大的强烈的怨恨和不甘在他的体内冲撞，最后凝聚成了极为微小的一束，陆凌真眨了眨眼，一滴眼泪顺着他的左眼蜿蜒流下，他伸手出接住了这滴不甘的痛苦的泪。

        泪水落在他的手心之中，化成了一滴血红色的指甲大小的泪珠，泪珠如同晶莹剔透的血红色宝石在他的手心滚动。

        主神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获取李兰的怨恨之泪，您获得了厉鬼李兰的真诚祝福，恭喜您将会成为别墅当之无愧的欧皇。】

        陆凌真手中的泪珠消失了，落在了他的背包格子中。

        他眨了眨眼，掏出折扇扇了扇：“欧皇是什么意思？”

        直播间里已经兴奋的嗷嗷一片。

        【天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打出欧皇的玩家，真哥不愧是真汉子。】

        【我只听过神明的祝福，还是第一次听到厉鬼的祝福，见识了见识了。】

        【真哥好天真，欧皇当然是幸运a喽，不过在这间别墅之中获得最重要的角色厉鬼李兰的祝福，天呢，那我堪称真哥幸运sss，说不定真哥能够躺赢到通关。】

        这时有声音弱弱的道：【那个还有没有人记得那什么邪神啊，厉鬼李兰的祝福能跟邪神debuff对打吗？】

        【邪神真的是debuff吗，我怎么觉得……】

        随着这人没有说完的话，画室门口静静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袁意凝视着陆凌真，他冰冷没有人类情绪的眸子中像是潜藏着无边的深渊，随时都会将和他对视的人吞噬。

        “你到底是谁？”

        他迈步走向了陆凌真，再次发出了这种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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